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同時科學研究表明,痛苦絕望的時候哭泣,能夠有效排遣內(nèi)心的壓力,有利于身心健康。
此刻天空烏云密布雷電交加,不一會兒傾盆大雨將至,淚水在雨水的沖刷下會了無痕跡,同時哭叫聲與雷電聲比起來幾不可聞。男人哭最大的心理障礙是怕別人看到后嘲笑。風雨雷電之夜,正是放聲痛哭的最佳時機。
時已深夜,趙小龍盲目地行走在荒野之中,他已經(jīng)做好了大雨一到立即就哭泣的準備,那淚水滾溜溜的在他眼眶中呼之欲出,只恨老天干打雷不下雨,十幾分鐘過去,竟然一滴雨未曾落下。
他終究沒有哭出來。其實來說,三更半夜,荒山野嶺,何須用雨水來掩蓋淚水,即便就這樣哭出來,又有什么人看得見聽得著,因而嘲笑他呢?
此刻他已經(jīng)編了些雜草圍住腰間,因為一個多月在海上漂泊,此刻他滿臉長滿了絡腮胡,整個造型上來看,活脫脫一個原始社會的野人。
此刻他為了讓言行符合自己的一身造型,撿了根竹子來到一處懸崖之上,天空依舊雷電滾滾,大地深厚陰沉。他高舉竹子仰天長嘯道:天地之大,哪有我容身之所?我將何去何從?
數(shù)秒后,天際傳來回音:天大地大,哪有我容身之所?我將何去何從?
趙小龍把這回音當成是上天發(fā)出的聲音,他喃喃道:蒼天也在感嘆他自己沒有容身之所,蒼天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蒼天尚且如此,我又何須太過郁悶?
就這樣,他釋然了。昂起腦袋大踏步地向未知的地域出發(fā)了。
難道他是傻子嗎?不知道天際傳回來的聲音是他自己的回音嗎?非也,這只是趙小龍的精神安慰法——別忘了,在獨處的時候,他以哲學家自居。
翻過了八座高山,他來到了一個小鎮(zhèn),終于看到了人煙。
鎮(zhèn)上的所有建筑,酒館茶館當鋪糧鋪綢緞莊等等全部由鋼鐵制造,雖然樓層普遍不高,但一座座房屋造型詭異,氣勢不凡。來往行人奇形怪狀,造型各異,形色俱皆匆忙。街旁出售的各類神奇貨物,趙小龍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有黃澄澄的獸角、金晃晃的鳥羽、紫燦燦的魚尾,還有鐵制的鍋碗瓢盆、鋼制的箱子柜子、及花樣繁多的各式兵器等等。
趙小龍好奇地東看看西瞧瞧,這時走到了一處如玉米般高聳的金黃建筑前,他打量著小鎮(zhèn)上這處突兀的建筑,嘆道:這個世界的建筑水平真高,這么大一根玉米棒,竟然是一整條鋼鐵建造而成,樓層之間完全看不到焊接的痕跡。
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拿著一把掃把沖了上來,叫道:喂,要飯的,滾遠點。沒看到這塊牌子上寫著‘乞丐和狗不得進入’嗎?
果然,不遠處立著一塊牌子,牌子上赫然寫著乞丐和狗不得進入的文字,他再打量出入大堂的人,個個衣裝華麗,再看看自己野草遮身的樣子,他識趣地轉身欲走。
爸爸且慢!
趙小龍繼續(xù)轉身離去。
爸爸,爸爸!
后面有人追了過來,在喊爸爸,趙小龍肯定這不是在喊他,所以繼續(xù)往前走。
爸爸等一下!爸爸!
那人已經(jīng)擋住了趙小龍的去路,他笑嘻嘻地恭敬地道:爸爸,我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才來?
你,是在叫我嗎?趙小龍狐疑地問道。
當然,我只有一個爸爸,你就是我爸爸,我不叫你我叫誰呢?那人長相十分喜慶,表情也非常豐富。這種小丑一樣舉止的人,趙小龍頗為反感。
趙小龍推開他道:不好意思,你認錯了,我到現(xiàn)在還沒生兒子呢,怎么會是你的爸爸呢?
說完又要往前走。那人拽住趙小龍胳膊哭叫道道:爸爸,無論如何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爸爸,我是你的全兒啊,楚全啊,你怎么就不記得我了?你看,你看,我脖子上這根金項鏈,手上這個金手鐲,還有腳上的金腳環(huán),都是你給我買的呀,我是你的全兒呀,爸爸?對了,還有去年生日你送給我的這顆珍珠,你還記得嗎,喏,你看,就是這顆巴掌大的珍珠,你瞧瞧,你瞧瞧!
一顆閃閃發(fā)光的大珍珠擺在了趙小龍眼前,趙小龍接過珍珠吞了一口口水,囁嚅道:這個嘛,全兒是吧?嗯,不錯,很亮!全兒啊,爸爸我餓了,有吃的嗎?
爸爸,你終于肯認我這個兒子啦?太好了!爸爸餓了是吧,這座包谷塔里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有,隨孩兒進去飽餐一頓!那人手舞足蹈,欣喜若狂。
趙小龍也暗自竊喜遇到個白癡:有個這么有錢的兒子,好像我也不吃虧呀,嘎嘎。
叫楚全的男子挽著趙小龍的胳膊興高采烈地向包谷塔走去,之前喊趙小龍滾的那個丫鬟,忙諂笑著跑過來挽著趙小龍的另一條胳膊:哎喲,大爺呀,歡迎光臨,您的到來讓小店蓬蓽生輝。
趙小龍沒好氣地推開那女子,道:怎么?剛才你不是說乞丐與狗不得進入么?
那女子拍了自己一嘴巴子,說道:大爺,您誤會啦,我是說了乞丐與狗不得進入,但是我沒說您是乞丐呀,我說您是奇才,神奇的人才,奇才當然可以進去啦。大爺請。
趙小龍突然停步不走了,他較勁兒道:老子不是什么奇才,老子就是一個乞丐,怎么的了,不讓老子進是不是?
楚全一巴掌就往那女丫環(huán)拍去,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爸爸都敢得罪,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滾!
那女子諂媚勁兒瞬間全無,掩面抽泣而去。
進得包谷塔來里面富麗堂皇,賓客川流不息。楚全喚來兩名侍女,給趙小龍沐浴打扮了一番,半小時后,趙小龍愜意的走出更衣間:絡腮胡仍在,但得到了很好的修理,發(fā)型也凹凸有致頗有型臺,穿著一身綾羅綢緞,帶著一大條金項鏈,儼然一副暴發(fā)戶的樣子。楚全見了十分歡喜,哎呀,多日不見,爸爸真是越發(fā)矍鑠了呀。好,很好。
衣著不是趙小龍關心的重點,他已經(jīng)多日未曾嘗到美食,此刻巴不得有一桌山珍海味供他享用,他正要開口,那楚全手指一打,一桌琳瑯滿目地山珍海味由四名婢女抬到了身前,另有兩名婢女放好太師椅,將趙小龍侍候坐下。一婢女專司夾菜,一婢女專司喂菜,那喂菜的婢女剛要把一夾美味遞到趙小龍嘴里,趙小龍一把奪過筷子,毫不客氣地狼吞虎咽起來。
雖然不知道滿桌子都是些什么菜,但是每一道都十分美味,是趙小龍一輩子沒嘗到過的。
飽餐過后,又有兩名美妙侍女上來按摩,趙小龍何曾受過這種待遇,美滋滋地享受著,不知不覺在太師椅上沉睡過去。
第二日床上醒來,他渾身愜意,這種美好的感覺很久沒有過了。他美滋滋地竟然笑出了聲,大爺,您醒啦?突然,從被窩里鉆出了一個美貌女子,這著實把趙小龍嚇了一跳,你,你是誰,怎么會在我的被窩里?
大爺,你我露水情緣,何須問我姓名。至于我為什么會在被單里,咯咯,你猜。說完那女子卷走被單,羞答答地跑出了房門,獨留驚愕的趙小龍裸露地躺在床上。
等趙小龍梳妝完畢走出房門,楚全早已等在房外,楚全笑嘻嘻地躬身道:爸爸早安。這里美食可好?
趙小龍點頭道:很好。
楚全又問:美酒如何?
趙小龍點頭道:不錯。
楚全又問:美女如何?
趙小龍點頭道:尚可。
呵呵,楚全諂笑道:其實爸爸有所不知,這些都只是飯前開胃小菜,全兒今天有道大餐要進獻給爸爸,還請爸爸笑納。
嘎嘎,全兒真孝順呀,還有比美食美酒美人更美好的東西嗎?我倒要開開眼界。趙小龍笑歪了嘴巴。
好的,那就請爸爸隨全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