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過身,告訴彩云:“你跟公主說:我上次吐血后舊傷復發(fā),即將不久人世?!?br/>
“???先生,這——這我可不敢!騙了公主,公主會責罰我的?!辈试剖侵倚墓鞯模龔膩聿或_公主,在彩云心中,公主就是天。
“有我在,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br/>
彩云還是狠狠地搖著頭,咬住嘴唇,一言不發(fā)。
“彩云,你希望公主幸福嗎?”
彩云重重地點了點頭,彩云早已把自己的幸福和公主連在了一起,從八歲時起在公主身邊陪伴,公主的喜怒哀樂都牽著她的心。
彩云喜歡慕容先生,他的任何一點要求,她都會盡量滿足。她疾步爬上慢坡,顧不得看周圍的風景,氣喘吁吁地跑進公主房間。
“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
“死丫頭,又怎么了?一驚一乍的?!奔维撐⑧翈貑枴?br/>
“慕容先生不行了!”彩云拉著悲腔兒喊著,想到東峪受的折磨,眼淚就要下來了。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表演天賦,太像了。
“什么?胡說八道!剛剛不是御醫(yī)看過,已無大礙了嗎?”嘉瑩不信,不以為然地斥責道。
“聽說你就要去房州,他一口血吐出來,人就不行了?!闭f著彩云哭了起來,邊哭邊觀察著公主的神情。
嘉瑩一聽,神色大變,臉刷的一下白了,手抖著指著彩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你——再說——一遍!”
“快——去先生——那里!”嘉瑩勉強鎮(zhèn)定住情緒,和彩云深一腳淺一腳地下山,來到東峪房間。
東峪的房里空空蕩蕩的,人臉朝里躺在床上。窗臺上放了一盆仙客來,花兒開得正艷。嘉瑩沖到病床旁,搖晃著東峪,東峪沒有回應。陽光透過紙糊的窗子,讓房間里有了些許的光亮,東峪一動不動地僵直地躺在那里……
嘉瑩突然忍不住悲傷,哭出聲來:“東峪,東峪,你醒醒吧!我在山中發(fā)過誓,倘若你醒來,我一定報答你的救命恩情,可是我是個不祥之人呀,我心愛的男人一個一個都受到了牽連,我不想讓你卷入這些王朝的斗爭漩渦中,我希望你過平和而普通的日子,你怎么就不懂呢?”
緊閉雙眼的東峪猛地抓住了嘉瑩的雙手,有力而溫暖:“這么說,你是怕連累我嗎?公主?”
彩云嚇得當場跪倒,連連賠罪,嘉瑩還是大喊:“御林軍,把這個小蹄子拖出去亂棒打死。。。。。?!?br/>
“何必自欺欺人?等我病好了,我自然會離開你,你就不要打彩云了!”東峪氣哼哼地說道。
“怎么?你說話算數(shù)?”嘉瑩毫不示弱地接茬兒。
“說話算話,你放了她吧!她也是為了你好!”
“哼,為我好?是嗎?為你好才對?!?br/>
“堂堂的大唐公主吃醋了不成?”
“吃醋?我吃誰的醋?我管教我的婢女,與你何干?”
“事情因我而起,要恨就恨我吧!”
“我不恨,就是希望你離我遠一點兒!”
“怎么,良心發(fā)現(xiàn)了?還是想起了什么人?我哥哥?你早就背叛他了?!?br/>
“什么人?你哥哥?他是什么人物?切吉可汗嗎?”
東峪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氣急敗壞說出的話實在令自己后悔,逝水難留??磥碜约赫媸菃蜗嗨剂?,因而心中憤恨不已。
嘉瑩見東峪氣鼓鼓地,心里想:這個人是因為得不到我而生氣還是因我懲罰彩云而生氣?我才舍不得彩云去死呢!不過生氣而已。
“公主饒命,婢子知錯了!婢子不該胡亂揣測您的心事,婢子希望您開心?!?br/>
彩云苦苦哀求,嘉瑩心軟了,想起剛才的一幕,透露心思,實在尷尬。
“我要給你個教訓,不要自作主張!”
“是,公主,饒了我吧!”
“既然慕容先生為你求情,看在他就要離開的份兒上,且饒你不死,活罪難免,去僧房外罰站一個時辰?!?br/>
東峪心里惱火,罰站一個時辰,不把彩云凍成冰人兒了?心想:你有辦法,我也有辦法。咱們就對著干吧!
嘉瑩氣沖沖地走了,東峪心里委屈,痛楚難言。自己真是糊涂,竟然把哥哥的事兒也搬出來。自己還記得哥哥嗎?禽獸不如,禽獸不如??!想到這兒,淚灑衾枕。為了愛你,沈嘉瑩,我實在是瘋狂放浪,追到唐朝,竟然被你傷害這么深。
東峪艱難地支撐著身體,拿了一件披風,給在外面罰站的彩云披上。彩云哭了:“何苦來哉?和我彩云有什么關(guān)系?我是看見公主和先生都太苦,才幫先生??!我心里難受。。。。。?!?br/>
東峪勸慰了半天?!笆俏业腻e,是我看錯了她,我準備走了,不想再留在傷心之地!看來一個人不能太愛另一個人,太愛她,就很可能被她深深地傷害,我太傻了,總相信‘精誠所至,頑石為開?!义e了,無論怎么努力,我都得不到她的真心?!?br/>
東峪眼角兒都是淚,心里翻江倒海不能平靜,從穿越到吐谷渾,再到吐蕃尋她,從山中相愛,到驛館同歡,她難道真的一無所知嗎?本來身體就差,這么一折騰,東峪真的站不住了。
見慕容先生如此難過,彩云也驚呆了,一時不知何去何從。她想伸手扶他,想到公主的話,像針一樣刺傷了自己的心,不去扶他,他看看就要倒地,彩云不顧公主禁令,沖過去,一把把東峪扶住,恰好這時嘉瑩回來看到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