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是一個迷霧深鎖的迷宮。
每個迷宮中都藏著無數(shù)秘密。
不管這些秘密你是否還記得,它們總是躲藏在心中迷宮的某個角落,靜靜等待著迷宮入口打開的那個契機,然后掃開重重迷霧,沖出迷宮,來到每個人心中。
木非正在這片迷宮中。
木非將手放在兩側(cè)的高墻之上,那傳來的觸感是那么清晰。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身處一個很古怪的迷宮之中,本來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夢,可是自己的意識又是那么清醒,完全不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不是夢?!?br/>
走了一陣后,木非摸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腕,終于確定下來,自己確實是來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或者說,是他的意識來到了這里。
讓他確定這一點的,是他手腕上的那串邪骨骷髏珠不見了。
邪骨骷髏珠不在,佛珠里的嫦惜和肩吾自然也不在。
邪骨骷髏珠與他血脈相連,平時就算不戴在手腕上,也有一種感應(yīng)存在,可是現(xiàn)在他完全失去了這種感應(yīng)。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的身體不在這里,出現(xiàn)在這里是木非的意識。
“身體變得很輕松,心臟也不疼了?!蹦痉峭O履_步,仔細(xì)感受著身體的異常。
自從三年前百脈俱斷的那一天開始,他一直忍受著常人無法體會的劇痛。
曾經(jīng)體內(nèi)的那種神奇的皎潔銀芒――那種讓他擁有近乎不死之身一般的恢復(fù)力的力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身體深處被無數(shù)蟲蟻咬噬的痛楚,一開始他疼得快要發(fā)瘋,在第一個月的日日夜夜里,他每每都要痛暈過去,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后來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在某一天能夠忍受這種痛楚了。
雖然疼痛的感覺還在,可是木非外表上已經(jīng)與常人無異,能夠正常生活了。
這其中有林草和蘇畫的功勞,但更多的,也許與深藏在他心中的那一點銀芒有關(guān),這里我們按下不表,后文再敘。
此時此刻,木非驚訝地發(fā)現(xiàn),伴隨著自己三年的那種痛苦,消失地?zé)o影無蹤。
忽然輕松下來的身體讓他極不適應(yīng),他沒有喜悅的感覺,只覺得不真實。
他隱隱猜到自己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必然是與心臟里的那點銀芒有關(guān)。
既然留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木非只有帶著警惕和惘然,在灰色的迷霧之中繼續(xù)前行。
走著走著,木非偶然間抬頭一瞥,灰色的迷霧中有一個銀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是!”
木非心中一驚,趕忙跑上前去,隨著他加快步伐,那個銀色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
那是個男孩的背影,全身散發(fā)著皎潔的銀色光芒,讓木非覺得奇怪的是,這個男孩看起來特別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見過一樣。
聽到了木非的腳步聲,那個男孩沒有回頭,反而加快速度跑掉了。
“你等等!”木非在身后喊著他,加快腳步想要追上男孩。
兩人一前一后追逐了一陣,木非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男孩奔跑的速度雖然不快,卻始終和他保持著一個固定的距離,無論他怎么加速都沒辦法追到男孩。
累得筋疲力盡的木非惱火起來,干脆靠著迷宮墻壁坐下,不再追了。
那個男孩也隨之停下。
“你玩我呢?”木非喘著粗氣,有些不解地看著男孩,喊道:“我停下你也停下?”
“不是在玩捉迷藏嗎?”男孩的聲音傳來,那個聲音木非很耳熟。
不只是耳熟,這聲音木非每天都能聽到。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木非駭然不已,大聲質(zhì)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男孩嘻嘻笑著,猛然轉(zhuǎn)過身來,那張和木非一模一樣的臉龐上掛著令人畏懼的森冷笑意。
“我就是你啊,木非?!?br/>
說完,男孩消失在了迷霧之中,只有那森冷的空洞笑聲從迷宮墻壁四面八方傳來:“來抓我啊,木非!”
“該死的,什么鬼東西?!蹦痉倾读似蹋瑥牡厣险玖似饋?。
他沒有看錯,那個男孩外貌身材都和他毫無二致,簡直就是對著鏡子看一樣。
除了臉上的表情。
那張森冷的笑臉,是木非從來沒有過的表情。
“起碼,我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笑成這樣?!蹦痉呛俸倮湫α艘宦暎樕系谋砬樽兊帽?,嘴角勾勒出一絲森冷的微笑,看起來和剛剛那個男孩幾乎一樣。
要是讓林草或者林小萌見到自己這幅樣子,怕是要嚇一跳吧?
“看來那真的是另一個我啊,我內(nèi)心深處的樣子都學(xué)會了?!?br/>
木非冷笑片刻,向著迷宮深處走去。
“如果那是我,我會躲在哪里呢?”木非邊走邊想著,驟然停下腳步一個急轉(zhuǎn)身,果不其然,那個男孩正悄悄跟在他身后。
兩人相視一笑。
木非眼睛微瞇,笑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樣,你會跟在我后面,偷偷看著我?!?br/>
“因為我就是你啊?!蹦泻⒁猜冻龈痉且粯拥谋砬椋拔覀兌己荜庪U呢。”
木非沒好氣的道:“你才陰險呢!”
“別騙自己了,極度自傲又極端自卑的家伙。”男孩森然的眼眸里滿是不屑,“你心里面想些什么我都一清二楚?!?br/>
木非的臉慢慢沉了下來,嘆氣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些什么?!蹦泻⒐恍Γ骸岸悄阆胱鲂┦裁矗 ?br/>
“什么意思?”木非不解地看著他。
“你要是抓到我,我就告訴你?!蹦泻⒃幟匾恍?,銀色的身影再次消失。
隨著他的消失,迷宮的墻壁頓時天翻地覆。
無數(shù)扇門出現(xiàn)在了原本的墻壁之上,木非一眼望去,這些門全都長得一樣。
男孩的聲音悠悠傳來:“我在真正的心門里面等你。”
“心門?”木非若有所思地看著離自己最近的那扇門,“是要我打開心扉?這么文藝的玩法可不是我的風(fēng)格啊……”
他隨手打開了那扇門。
房間里面站著一個木非。
準(zhǔn)確地講,是童年時的木非。
那個木非大概7歲左右,一輛失事墜崖的公交車內(nèi),他被一個已經(jīng)死去的男人牢牢地抱在了懷中,正在自責(zé)地嚎啕大哭。
變形擠壓的公交車毀去了全車人的生命,只有被男人抱著的小木非安然無恙。
那個男人,是他父親。
“咚!”
木非猛地關(guān)上了門,不敢再看門里的情景。
這一幕他永生難忘,那是他七歲生日的那一天,父親帶他坐車出游,卻慘遭不幸的那一刻。
那天是他的生日,也是父親的忌日。
“記憶之門嗎?”木非顫抖著把手從門把手上拿開,畏懼地看向前方無數(shù)扇門。
如果這些門都是他的記憶之門,那么他這一生的記憶都在門里面了。
男孩的聲音適時地傳來:“沒錯,這些都是記憶之門,你的每一個記憶都藏在這座迷宮大門后面的房間里。想要找到我,就打開每一扇門吧。”
“真是惡趣味的做法。”木非眉頭緊皺,嘆了口氣:“你為什么要玩這種游戲?!?br/>
男孩笑道:“哈哈哈,這個得問你自己了?!?br/>
“問我自己嗎?”木非搖了搖頭,“我可不會想出這種整人的法子來?!?br/>
“哈哈,是這樣嗎?好好問一問你自己的心吧!”男孩的聲音悠悠傳來,再也不說一句話了。
木非無奈地朝前走去,握住了第二扇門的把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