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發(fā)生的事情旁人并不是很清楚,就連顧錦姝也是沈青辭實在憋不下去這才說與她聽。
顧錦姝的反應也正如沈青辭的估計,只見她雙眸微愣地盯著他看,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面對她那端詳打量的眸光,沈青辭唇角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問出聲來:“你想說什么?”
顧錦姝聽著他不善的聲音搖了搖頭,她倒是沒有想說得,只是感覺到這件事情有些超出自己的想象罷了。她曾經也想過沈青辭被沈家遺棄的原因,可從未想過這其中竟然還有這樣曲折的事情。
“其實我可以理解他?!边^了半晌,沈青辭淡淡地吐出幾個字來,不管顧錦姝愕然的表情,他靠近了她一些,聲音幾近低喃,“若是你也碰到這樣的事情,我怕是比這更瘋狂?!?br/>
“……你能不能盼我一點好?”顧錦姝臉順勢一拉,而沈青辭只是冷哼了一聲,兩世為人他自然是清楚她的為人,別看她答應嫁給了自己,可這心卻比沒有落下。
她嫁過來是因為她沒有別的選擇,至于重新愛上他,他甚至都不敢有任何的期盼,沒有人比他更明白眼前的人心宛若鐵石。
感情的事情上,向來信奉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不管是自己還是冉一辰,似乎都沒有那臉面讓她使出力氣去重新愛上。
“我只是給你提一個醒?!彼[著眼眸緊緊地望了她兩眼——提一個醒,不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將一顆心旁落了去。
他從來不是一個寬容的人,所以就算是折磨也只能彼此折磨。若是膽敢在自己大的眼皮子底下來一個暗度陳倉,那么他怕是要將那人整成一個風干羊肉來著。
沈青辭和顧錦姝的對話在沈青辭的警告中落幕,而皇宮內卻是另外一幕,只見沈青音在寒風中叩響了周念枕的宮門。
這已經不知道是她今日第幾次叩響此門,只是里面的人并未出來,每一次都讓內侍宮娥來應付她,幾次三番之后她也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里面的人怕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娘娘,您還是請回吧!陛下不會見您?!?br/>
小內侍雖然撐著一臉的笑意,可心下卻是苦得厲害,里面那群不敢實事的慫貨,到了緊要關頭便將自己推出來給人泄憤,好在這位雖然倔了一些卻并不是一個壞脾氣的主子。
“里面有誰?”
剛才雖然只是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可沈青音還是瞧到了一群人影,應當是這后妃之一,至于是說她卻沒有看清楚。
——剛才的距離有些遠。
“這……”小內侍瞬間難為了起來,里面的主子只是讓自己將沈皇后擋在外面,倒是沒有讓自己多嘴。
瞧著他一臉難為情的模樣,沈青音哪還不知道里面的人必然是帝王讓人尋來的,有那么一刻她的心鈍疼的厲害,甚至想要轉身離去,再也不踏足這里。
可想到自己父親做得事情,她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去等待。
“娘娘,您還是回吧!這天寒地凍的,可別整出病來?!?br/>
小內侍這話是由衷而發(fā),畢竟宮里面的主子不少,可像這位諸事不管的人還是不多,再者沈娘娘長得好看,天生便讓人有一種親近的沖動。
沈青音深呼吸了一口,直接跪倒在了宮門面前,北倉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沒有自己父親的那一番話,里面的人就算有那心也要顧及著朝臣的想法。
畢竟今日能因為利益送走旁人的家眷,明日指不定就能將自己家的送出去。
——這樣的主子,下面的人又如何能放心盡忠呢?
這個問題帝王顯然也意識到了,所以他也不知道給出了什么樣的允諾,居然讓自己的父親發(fā)瘋至廝,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不單單是讓自己的七哥寒心,更是將沈家世家大族的名頭放在火架上炙烤。瞧著她二話不說便下跪的動作,那小內侍也是一愣,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卻聽見沈青音清冷的聲音:“薊州沈氏求見陛下?!?br/>
瞧著她堅決的態(tài)度小內侍便知道自己就算勸說也沒有一點結果,他只得將這件事情告訴自己的干爹,干爹在陛下面前也得些臉面,由他去說最合適不過。
周念枕雖然和裴清婉說著水軍的事情,可眸光卻時不時朝著門口看去,見那個小內侍在大太監(jiān)面前說道了兩句便退下,他不著痕跡地將眸光移了回來。
只是廣袖下藏著的雙手此時看上去有些吃力。
那大太監(jiān)走進來的時候朝著周念枕與裴清婉行了禮,然后小心翼翼地措辭:“陛下,沈娘娘并未回去,她……她跪在了宮門口,想要求見陛下。”
“……他這是威脅朕?”
周念枕身前的茶盞就這樣被他扔了出去,瞧著那雜碎的茶盞裴清婉也是一愣,周念枕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情緒內斂的主,像這樣暴躁的樣子倒是少見。
“陛下,這天寒地凍的,沈妹妹那樣跪著也不是一個事?!?br/>
裴清婉的聲音在這個時候輕輕地響起,周念枕抿了抿唇角朝著大太監(jiān)道:“她既然樂意跪便讓她跪吧!”
“陛下,外面下起了雪,這……”大太監(jiān)是周念枕身邊貼身侍候的人,他自然也知曉這位的心思,對外面跪著的那位顯然是動了不一樣的感情,今日他在氣頭上,日后這怒火消了自己這傳旨的怕是要被記恨了。
自己那不孝子,居然將這名棘手的事情丟給了自己。他也不想一想,他們都是這宮里的奴仆,又如何能幫得上這里面的貴人。
若是一般的小事,眼前的帝王自然也不用這般嚴厲,可沈皇后所求的必然是國之大事。
“讓她跪著?!?br/>
沈青音的不知進退讓周念枕心里面也異常的惱火,他做出這樣的決定也實在是迫不得已,她為何就不能站在他的角度去理解呢?
——她首先是自己的發(fā)妻,然后才是沈家的女兒,本末倒置的事情也只有她能做得出來。
沈家的人難道沒有告訴她,出嫁有從夫嗎?
裴清婉在里面逗留了好長的時間,最后瞧出他的眼神時不時朝著外面漂移,這才笑著告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