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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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假很快就到了。她本來就晚報道,在學(xué)校才上了一個禮拜課,就趕上了十一長假。
吳肖肖這學(xué)期沒有再出現(xiàn),有人說她轉(zhuǎn)學(xué)了,全家都搬到隔壁城市,但沒人知道具體地址。
要查出來其實很容易。
她握著手里支票,藍黑se墨水匆匆劃過5個0,是歐陽的字跡。這些錢對于吳家的債務(wù)來說也許是杯水車薪,但總算表達了她的一點歉意。她以匿名方式將支票匯到了吳肖肖現(xiàn)在的住址,然后,當長假來臨,獨自一人搭上擁擠的火車,出發(fā)前往烏鎮(zhèn)。
十一期間車票很緊張,她費了好大勁才買到一張硬座票。這是她頭一次擠到上百米的長龍里買票,整個候車大廳鬧嗡嗡的像一只大蒸籠,所有的人都被放在蒸籠里悶著,踮著腳伸長了脖子,汗如雨下,企盼一張回家的車票。
她擦了把臉上的汗,繼續(xù)跟著隊伍慢吞吞的挪動。她知道只要她張口,就算只跟管家提一聲,也會有專門的司機一路開車送她去。她不想歐陽知道她把支票寄出去的事,也想試著脫離他的庇佑,自己到底能飛多遠。
車次是硬座的慢車。車廂里熱烘烘的,味道讓人作嘔。
出發(fā)的時候,坐在對面的小青年把車窗抬起來透氣,涼爽的風(fēng)呼嘯進來,一直灌到肺里。她迎著風(fēng),眼睛被吹得幾乎睜不開,一滴眼淚在里面忍了好久,終于還是滑進了風(fēng)中。
顧少白以前跟她說過好幾次古鎮(zhèn)烏鎮(zhèn)。他老家是浙江嘉興,聽說那里的粽子個頭有拳頭大,哦,是他的拳頭,不是她的拳頭。她還記得當時他握著她的小手糾正道。他還說:烏鎮(zhèn)的街道就是一條條小河,烏鎮(zhèn)的市場就是河岸,所有的房子都面朝水建,一開門就看見碧油油的水流,水中有烏篷船咿呀呀的劃過,叫賣聲伴隨著晨曦而升起,那景se真是美極了。
她沒有親眼看見,只聽他描述,就覺得對呀,一定美極了。
他依然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說:等過年一定帶你回去看看,你準會喜歡上那里。你知道嗎,nainai藏了枚特寶貝的金戒指,平時誰要看看都不給。你去了,她保準要送給你……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微微的紅,而她也羞澀的低下了頭。古鎮(zhèn)里的老人都有習(xí)慣,把自己年輕時出嫁的金戒指用紅線纏起來,保存著,留給自己的孫媳婦。
火車咣啷咣啷響著,一直向南,一直向南。她靠著車窗邊想邊難過,耳朵里塞了耳機,隔開車廂里的喧囂,莫文蔚的聲音一直在回蕩:“別說還有感覺,你我都知道擁抱不代表親切,可能是害怕被拒絕,不敢直接,還是我們在等下一次的機會……同樣皺著眉,各有孤單的體會……”
她聽著聽著,眼淚哧哧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