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黑木崖只有十里路程的青木鎮(zhèn)是日月神教總壇邊上最后一個小鎮(zhèn)。鎮(zhèn)子上的人們質樸實誠,安居樂業(yè),普通百姓都不會知道離自己不遠的那座山上就是江湖人所談起色變的“魔教”。
連續(xù)幾日而來,這個鎮(zhèn)子上慢慢集聚起許多江湖之人,使得青木鎮(zhèn)一改往日的寧靜而變得喧囂起來。鎮(zhèn)上邊唯一一家客棧自前日起就被自稱五岳大派的人包了下來,作為各派掌門所住的地方。還有些各派的門徒和沒有什么名望的小門小派就紛紛租憑了鎮(zhèn)上人家的小院或者是周邊小村的小院而作為暫時落腳之處。
第三日,寅時。
客棧內,老板丑時剛過就被那些住店的人叫起來,帶著伙計和廚子做好定下的吃食之后,又趕快領著自己的店員躲到了后院。他現在非常后悔,千不該萬不該為了那些個銀子而引進來了這么多身帶刀劍的武林人士。想他家的客棧當初建起來可是因為那些武林人士所忌諱的“魔教”……那都是快十年之前的事情了。他如今收了這些要去找山上之人麻煩的人,也只能盤算交代好后事,然后等這事完了之后,自己去請罪了……
當然,客棧里面正在熱火朝天吃著早飯的五岳人士是不會知道客棧老板是怎么想的了。他們之中還會有一些人抱怨,這客棧里的伙計不勤快啊,晚上叫個宵夜都沒人;這廚子喜歡偷懶啊,這飯食做得一點不好吃……
出門在外,即使住在這青木鎮(zhèn)唯一的客棧,平日里錦衣玉食的各大掌門們也只能吃著這粗糙的飯食。左冷禪作為嵩山派的掌門,一向自視甚高,何況這一次,五岳門派結盟,本該莫大坐上盟主之位,但莫大一向不喜紛爭,所以推薦左冷禪坐上了這第一把交椅。而此時,他心里正在對這面前的飯菜表示鄙視和憤慨。呵,他才不會想到,人家老板是故意的。
快到卯時,客棧外守著的門徒傳來了消息。左冷禪一躍而起,拿過消息,看到之后非常高興,哈哈大笑:“我們派得先鋒在那叛徒楊蓮亭的帶領下,已經成功斬殺崖下守衛(wèi)的魔教人,正往山上走去。我們收拾一下,也向黑木崖進發(fā)!這一次,一定攻上魔教總壇,將那東方魔頭殺掉,以正江湖正氣!哈哈哈哈哈!”
在左冷禪的眼中,客棧之內的人們聽到這個消息都紛紛站起身來,摩拳擦掌,只等左冷禪一聲令下。
當然,事實有些不同。
華山掌門岳不群低頭囑咐寧中則,見機行事,切不可沖到最前面,前陣讓嵩山的和恒山的去打去。哦,你問為什么不是囑咐令狐沖?那是因為令狐沖壓根就沒來,人家在衡山上跟他告假,說是和“隱莊”的風掌門有二月之約,岳不群為了探清這股新勢力,大手一揮,令狐沖就飛奔去了洛陽。
而衡山派的門徒一向做事低調,這一次,莫大和劉正風都沒有來,他們也絕對不會違背掌門命令沖到最前面去。
卯時一刻,各派在鎮(zhèn)子北門集合,出發(fā)。
黑木崖。
任盈盈昨晚壓根沒有睡著,她翻來覆去,睜著眼睛到了五更,然后喚了使喚丫鬟進來為她梳洗,匆匆吃了幾口早飯,就趕到了成德殿。
卯時才過,桑三娘就帶著幾個武功有成的婢子進得殿來。
“三娘?!比斡酒鹕?,向桑三娘做了個揖。
“圣姑,教主著飛離傳令,讓我?guī)е粚θ耸卦诔傻碌罾?,”桑三娘退半步,不受全禮,“各個長老和堂主都已經按您的命令,在各處守著了。第一部分的計劃已經完成。我們等著他們的先鋒傳了消息出去才合圍、改換陣形?!?br/>
“三娘辛苦了?!比斡f道,“就在剛才東方叔叔傳了命令來,讓盈盈全權做主,甕中捉鱉?!?br/>
任盈盈想起剛到成德殿,飛卿就帶著東方不敗的命令而來。揭開信來看,上面只寫著:“君入甕,改陣形,乃做主,等吉信?!?br/>
黑木崖,別苑。
東方不敗坐在繡房里,手中的針線飛快的穿梭。他嘴角帶著淡笑,時不時看看窗邊正拿著書卷隨便翻閱的風太蒼。手里的繡活是給風太蒼做的,是一件湖藍的長衫,他花了兩個時辰,飛快的成衣,如今是在這衫子上面繡紋路,他想了半天,還是繡上云紋。
“看著我做活,不怕做岔了么?”風太蒼將視線從窗外收回,轉眼就對上東方不敗看向他的眸子,調侃的話語便隨口而出。
“我的手中功夫,自己還是相信的,”東方不敗干脆正大光明看著風太蒼,手上針線不停,“等做好了,夫君穿上便知道了?!?br/>
“嗯,我等著?!?br/>
“你倒不擔心前面的事情?”風太蒼放下書,坐到東方不敗身側的繡墩上,看著他飛快的速度和繡好的紋路嘆為觀止。
“沒什么好擔心的?!睎|方不敗眼中閃現著自信,“他們會處理好的。神教不像那些五岳門派,他們,哼,烏合之眾。我教主高手眾多,各位長老和堂主都是經驗豐富、心思縝密的的人?!?br/>
“嗯。”
“再來,紫杉他們不都藏在了暗處,只要情形不對,夫君會對他們下令的?!?br/>
“倒是瞞不住夫人?!憋L太蒼將頭枕在東方不敗肩上。他確實叫紫杉帶人藏在暗處,但是他沒有告訴東方不敗,畢竟這是他們教內的事情。沒想到,東方不敗心里明白得很。也對,不能因為他現在做他的夫人,就忽視他還是神教教主這一事實,而且他家夫人有多么聰明,他自己還是知道的?!斑@一次,你倒真的是為了扶植盈盈。”
“嗯。當年搶了任我行的教主位置,是我心中所想,但也不能排除當時我被逼的無奈。那個時候任我行一心練武,教中之事管理甚少,又不想教中根基深厚的長老奪位,才從下面提了我這個小香主上來,”東方不敗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來,“等我上到臺面上來,起先就是擋箭牌,一旦任我行武功大成,第一個除掉的就會是我?!?br/>
“所以,為了生存,你就趁他閉關的時候,慢慢侵蝕、架空他,然后一鼓作氣,逼他下位,自己走上教主之位?!?br/>
“是?!睎|方不敗停下手中的活,兩眼望向前方,“你覺不覺得我很可惡?畢竟,任我行是提拔我的人,到頭來卻是我將他從高處推落下來,踩著他上位。”
“呵,怎么會?”風太蒼在東方不敗側頰落下一個輕吻,“夫人做的事情無非是為了自己。再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br/>
“你不覺得我這樣對任我行是恩將仇報?”
“他提拔你上臺,是為了保持自己的實力。你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落下‘殺人魔頭’的名號,也算是還了他的恩情。你對盈盈很好,尊她為‘圣姑’,也算是報恩。我該說,我的夫人是善良才對?!?br/>
“也只有你才會認為我這魔頭善良。”東方不敗將頭抵在風太蒼的頭上,“我沒有殺任我行,他現在被我囚禁在西湖的湖底。我想,只要他不再妨礙到我的生命,我留著他一條命,也算對盈盈一個交代?!?br/>
風太蒼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東方不敗會告訴他沒有殺任我行這件事情。但是,他也很高興,這說明東方不敗不喜歡有什么事瞞著他。他不會去殺任我行,這個時空有些事情可以改變,有些事情卻不能變化,時空秩序是要遵守的。他可以等著任我行上山,但是他不會讓自己的愛人有事。
成德殿。
任盈盈關注著戰(zhàn)況,山下五岳的大部隊已經進入關卡。她知道,這一次東方叔叔不出面,而是讓她坐鎮(zhèn),是為了讓她能經過此事,立下威信。東方叔叔不再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神教的事物上了,她知道,是因為他想和風叔叔隱居起來。東方叔叔沒有將那別苑的事情瞞著她,也表達了想輔助她、培養(yǎng)她的意愿。任盈盈從小就和東方不敗親近,記憶中,自己的父親只知道練功,反倒是她的東方叔叔像自己的父親一樣,帶她玩耍、為她考慮。有些事情瞞不住她,她知道東方叔叔是奪了自己父親的位置成為了教主。她很高興,真的,因為那個教主的位置就是自己的敵人,就是因為它,父親才從小就不管她。
東方不敗剛剛接下教主位置的時候,也是忙著教中事物,然后就是閉關。任盈盈看到這樣的東方叔叔,覺得他會不會像父親一樣,不再喜歡她。但是,東方叔叔稱她為“圣姑”,每年再忙,她生辰的時候,東方叔叔都會為她設宴?,F在,風叔叔來了之后,東方叔叔也更有時間,如今可不止東方叔叔疼她了,風叔叔比東方叔叔對她還好。所以,如果東方叔叔想要卸下教主重擔,她不介意能為他擔起。這樣,東方叔叔會因為些許內疚而對她更好的。
(某云:圣姑,你不能腹黑啊喂?。?br/>
岳不群帶著華山派的弟子和著十幾個小幫派走在最后面。看著前面云霧繚繞的山峰,他心下有點不安。對身邊緊跟著他的寧中則使了個眼色,然后步子慢了下來,讓那些小派的人走到前面去。
“哼,這岳不群偽君子到還是有點腦子??!”站在陣眼里的童百熊小聲跟身邊的人嘀咕,“等著看看,別被我老熊捉住,不然……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