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jié)

    由于紅軍大部隊行動緩慢，蔣委員長先后調(diào)集了十個旅，堵住了紅軍的去路，搶占了先機，這樣一來紅軍北渡長江的計劃變得困難重重，中革軍委隨即改變了行進方向，給紅1軍團發(fā)來指令，要求部隊向扎西地區(qū)集結(jié)，留在川黔邊境尋機戰(zhàn)斗，和創(chuàng)建新蘇區(qū)。命令只有寥寥數(shù)語，卻苦了紅1軍團的將士。他們之前為北渡長江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已白費，還不得不掉頭回師。

    得到命令的林標軍團長火冒三丈，沉吟片刻就命令參謀向中央回電，提出“部隊有相當疲勞，此去扎西南走，尚須兩日行程”。此后更是發(fā)電文稱“軍委尚未弄清大壩在何方向，盼軍委將我們昨今兩日電，詳細研究，弄清楚我們在何處再給我們行動命令”，一股怨氣躍然于字面。軍委為了調(diào)紅1軍團到扎西地區(qū)集結(jié)，前后六天給林標下了八次命令，林標拖延了四天，才不得不帶部隊向指定地區(qū)集結(jié)。

    1935年1月29日，土城戰(zhàn)役失利后，紅軍分3路縱隊第一次渡過赤水河，進入川南。此時，距離農(nóng)歷春節(jié)不到5天，但全軍上下沒有一點過節(jié)的氣氛。

    為了執(zhí)行北渡長江與紅四方面軍會合的計劃，中央紅軍與川軍苦戰(zhàn)數(shù)日，戰(zhàn)果甚微。川軍頑固抵抗，中央軍又尾追而至……所以，非但沒有過節(jié)的氣氛，全軍上下還籠罩在一片失敗的氛圍里。然而無論怎樣，1935年的大年三十依然如期而至。

    2月3日(大年三十)清晨，濃霧籠罩著川南一帶。至晌午，大霧散去，和煦的陽光照耀著大地，熨帖的暖意讓大家一掃連日的陰霾和低落的情緒。

    騎在馬上的張慕癩明顯感覺到大家的士氣變化，打起精神說道：“來來來，我給大家唱一首歌吧！”大家轟然叫好，這么長時間，偶爾聽團長哼著聽不懂的小調(diào)，旋律很好聽，卻總覺得不過癮，又不好意思問。這回團長主動要給大伙唱歌，別說騎兵團的戰(zhàn)士們，就連中央縱隊本部的首長們，也都好奇地支棱起耳朵，打算聽一聽這個小張團長能唱出什么樣的歌聲。

    五彩云霞空中飄

    天上飛來金絲鳥

    誒～～

    紅軍是咱們的親兄弟

    長征不怕路途遙

    誒～索瑪花兒一朵朵

    紅軍從咱家鄉(xiāng)過

    紅軍走的是革命的路

    革命的花兒開在咱心窩

    ……

    在張慕癩中氣十足的嗓音中，在旋律優(yōu)美，通俗易懂的歌詞里，戰(zhàn)士們的精氣神都自覺提升了不少。一旁駐足傾聽的中央首長也為這歌聲傾倒，紛紛拍起了巴掌。毛委員扭過頭對著周嗯來說道：“看不出哩，咱們的小張團長能文能武，還是個全才咧！”“是啊，是??！這首歌聽完之后，連我也覺得開朗起來，戰(zhàn)士們的情緒也好多了。這個伢子團長真不簡單！”

    “長征”毛委員沉吟道：“確實??！我們從瑞金走到這里，可不就是一場長征嘛！只要是為了革命，什么樣的艱難險阻紅軍戰(zhàn)士都不會害怕！”

    聽著首長們對團長的夸獎，最高興的就是穆森了。他眼中的小張團長，在陽光的照映下，瞬間多了無數(shù)道光環(huán)?！暗绵希@下宿營的時候又有和手下說的嘍”，穆森美滋滋地想著，一催戰(zhàn)馬，快步向張慕癩的身后追去。

    中央警衛(wèi)師騎兵團部隊行進至川省敘永城外營盤山時，冬日的陽光恰好照在營盤山上一片橘林中，正值橘子成熟時節(jié)，綠樹黃橘，一派豐收景象。在前面的戰(zhàn)士看見橘林頓時興奮起來，喊道：“同志們，加油啊，到山上吃橘子去！”但立刻就被同樣走在前面的劉政委制止，政委一再強調(diào)紅軍的群眾紀律后，部隊開始通過營盤山。

    山并不高，但卻充滿了誘惑。飽滿的橘子一個挨著一個，壓得樹枝都快彎到地上了，那些成熟落在地面的幾乎鋪了滿滿一層，有些已經(jīng)腐爛，更散發(fā)出香甜的味道……穿行其間的騎兵團戰(zhàn)士們一路行來也有些口渴，看著香甜誘人的橘子，非常想摘一個解解饞、解解渴，但大家都自覺被紀律約束著。

    有個騎在馬上的小戰(zhàn)士不小心碰掉了一個橘子，立馬遭到戰(zhàn)友們的斥責。小戰(zhàn)士無奈地擺了擺手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認賠”，說完，從衣兜里拿出一角錢拴在樹上。部隊井然有序地穿過橘子林，沒有一個人去擅動一個橘子。

    就在騎兵團來到之前，守林的老大爺就被馬蹄聲驚動，看到大隊軍人過來，害怕的躲起來?？墒怯^望了一會兒，他發(fā)現(xiàn)連地上的橘子這些當兵的都一個不拿，心里明白了幾分，認為這個軍隊好，守紀律，心下稍安。過了不久，張慕癩護送軍委縱隊本部沿著路標也經(jīng)過這里，守林大爺見到還是同樣打扮的部隊，自然親近了許多，便搬了一筐橘子從躲避的地方出來，非要送給張慕癩他們。

    張慕癩趕緊下了馬，說道：“大爺，您的心意我們領了，可我們是紅軍，是咱們老百姓自己的隊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是我們的紀律。您送給我們這筐橘子，我們是不能收的，不過我們可以按照您售賣這筐橘子的價錢購買?！?br/>
    老大爺一聽，心下更是歡喜，大手一揮道：“買什么買，反正這整個橘子林都是地主劉仲文的，我也是窮人，只是受雇替劉老爺守林子。吃吧，么得事。”

    聽他這么一說，張慕癩來了興趣，細心同大爺攀談起來，很快了解到實際情況。原來這片橘林屬于當?shù)匾粋€被稱為“劉老爺”的大土豪，據(jù)說是川省大地主劉文采的遠親。此人品行極差，對待雇農(nóng)刻薄，欺壓鄉(xiāng)里，橫行霸道。張慕癩一聽那還用客氣，這劉仲文老爺正好符合紅軍“打土豪、分財物”沒收對象的要求。隨即找來一塊木板，打算寫上“這橘子林是土豪的，現(xiàn)沒收。各部隊路過這里時，應有組織地在指定地點采摘”字樣，怕自己的簡體字露餡，身邊這些人里有文化、會識字的人又少，怎么辦呢？眼珠一轉(zhuǎn)，張慕癩想到了一個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