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師?
小妹看清楚來人后蹙起眉頭,她現(xiàn)在不用看樊小瑜的臉,都能知道已經(jīng)黑成什么樣子了,這個時候來班里,就只有一種可能。
果然,小妹這邊正思忖著,肖興旺就在講臺上宣布,四年級下學期由他擔任班主任,班里幾乎是瞬間響起了一陣陣議論聲。
“樊小妹?樊小妹?”
“???”
“看老師!”
張家友將小妹拉回神,朝她一個勁地使眼色,后者下意識看向肖興旺,只見后者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小妹心里一抖,也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班里的哄鬧聲蓋住了肖興旺的聲音,只是根據(jù)他的手勢站了起來。
“好,這一組的組長就交給你了??!”
肖興旺滿意地看著小妹,后者仍然摸不清狀況,只覺得耳邊的嘈雜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寧靜。
老師剛剛交代了什么任務么?
大家為什么都這么看著我?
我該說些什么嗎?
小妹的雙腿微微有些發(fā)顫,她總感覺周圍有無數(shù)只眼睛在盯著自己,讓她心里發(fā)毛。
“好了,先坐下吧!”
肖興旺的聲音像是一道救生符,讓她順利地找到了自己的呼吸,屁股挨到板凳的瞬間,渾身都輕松了下來。
“我的天,你是大組長?這個老師認識你嗎?怎么直接讓你當組長啊!”
“什么?”
小妹的腦子還是一片空白,她感覺到周圍還有眼睛在打量自己,讓她很不舒服。
“這個老師說不分語文數(shù)學了,這個組就你一個組長。”
“組長?我么?”
“昂!你剛剛在想什么???”
組長?
怪不得了……
小妹沒說話,轉(zhuǎn)頭看向第三組,正好看見張婷在瞪著自己。
學生的位置微調(diào),班干部的變動也不大,班長和語文課代表都沒換,數(shù)學課代表換成了肖翰,其內(nèi)侄肖波年幼他一歲,跟小妹是同一組。
這一整天,小妹在教室里如坐針氈,尤其是課間的時候,別人從她身邊經(jīng)過,她都渾身不自在。
“剛剛我掃第三組,聽見張婷跟張佩佩幾個人在討論你?!?br/>
放學后,樊小瑜牽著小妹的手走在田埂上,后者聽見她的話后身子一震,她內(nèi)心很矛盾,既抗拒又想知道那群人到底說了什么。
“張婷這個人你是知道的,看誰都看不慣,你跟她一直有矛盾,她肯定是說你的壞話,我就不說了?!?br/>
“她說了什么?”
小妹幾乎是下意識地問了出來,開口后又有幾分懊惱。
“她當然是說你不配啊什么的,你就當她在放屁,莫要放在心上!”
“我的確不配,我這種差生怎么配當語文組長呢?”小妹眼神暗淡地看著小路,“更何況是語數(shù)在一起,我難當大任,雖然當時沒人出來反對,但大家只是口服心不服,我都明白的?!?br/>
“不是的,小妹,只是張婷在噴糞,其他人還是很好的,老班長就說你可以當數(shù)學組長,你以前也一直都是數(shù)學組長啊,然后樊悅當我們那組語文組長。”樊小瑜說道,“就是肖興旺這條老狗事多,非要把語文數(shù)學合在一起,人家都是分開來的,就像我們以前一樣?!?br/>
“張佩佩之前說的么?”
“嗯,曹芝她們也是這么說的,不過也有人說應該是曹芝當語文組長,樊悅當數(shù)學組長?!狈¤狭藫项^,“如果像今天這種選拔,她們說大組長應該是曹芝或者樊悅,她們懷疑你爸爸給老師塞錢了。”
是了,就算不是悅悅,也是曹芝當這個組長,怎么也輪不到我的,難免她們說閑話。
小妹聽見樊小瑜的話后隨意地笑了笑沒再出聲,心中卻泛起了苦澀。
不知道是誰嘴快,小妹當了大組長的消息不脛而走,這二人都還沒到家,一路上只要遇見一個熟人,就被問一次。
原本小妹只是在學校里覺得難熬,如今回到村子里,也有了同樣的感覺,盡管遇見的鄉(xiāng)親們都說著夸贊的話,但她總覺得這些人說的是一回事,心里頭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農(nóng)村的山好水好,人心卻復雜多變,嫌你窮又怕你富,哪怕是親兄弟間都沒有絕對的善意,每個人都包含著私心,或輕或重,最好的感情也許只存在于雙方都是孩童,干凈得如同白紙,不懂人世間的名利。
期中考試之后,各個班級陸續(xù)有人反映丟了東西的情況,各級老師們所說的徹查也只是嘴上過一遍就不了了之。
四年級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課,小妹縮著脖子坐在位置上,當她感覺到身后站著個人的時候,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關。
校長蘇明兼任五六年級的數(shù)學老師,小妹是第一次與他交集,以往看著校長只覺得和善,可這種想法從她這學期上的第一節(jié)數(shù)學課結(jié)束后就不復存在。
班里安靜的有些詭異,所有的學生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書,有的人臉上風輕云淡,有的人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膽大的學生時不時轉(zhuǎn)頭找老師的身影,還有人將黑板上的題目抄了下來。
“然后呢?嗯?”
一道嚴厲的聲音打破了快要凝結(jié)的空氣,同學們好像瞬間得到了呼吸,平復好自己的心情之后,悄咪咪地回頭查看情況,而小妹在發(fā)現(xiàn)蘇明站在自己身后時,就覺得自己要完蛋了。
“就光列個式子,等著我給你做?”
蘇明的話讓小妹如同跌入了冰窖,她已經(jīng)聽不進去蘇明說的話,只覺得自己被一只魔鬼抓住了,寒冷一點一點的向自己靠近,想要逃避,卻無法動彈。
“你上去寫!”
蘇明見小妹一直地低著頭,將手里的粉筆丟在了她的書上,后者聞言攥緊了手心,眼眶中瞬間積滿了淚水,她此時的大腦已經(jīng)停機,只希望外面的下課鈴聲可以快一點響起。
“你們也別看熱鬧,我再找?guī)讉€人!”
蘇明沉著臉,接著便隨機喊了幾個名字,講臺邊上很快就站滿了人,將小妹擠到了最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