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嘛……你別關(guān)門……我害怕。喂,你別亂來,馬上要比試了,你不好好準備,跑我這兒來干嘛?! 沂莻€太監(jiān),老太監(jiān),你別過來……”德富海沒想過,自己一大把年紀,還會被一個小姑娘逼到墻角瑟瑟發(fā)抖。
“說,你怎么出來的,王家怎么可能放過你,你跟國師什么關(guān)系,金玉樓的事,你是不是利用我……”李小四闖入學(xué)識堂,找到德富海就撲了過去,一點不客氣,揪著他的衣領(lǐng)就是一通盤問。
德富海小眼睛半瞇著,嘴角耷拉下來:“我可是你老師,一日為師……”
李小四一拳砸在墻壁,驚落一壁墻灰:“再給我費話試試?!?br/>
“說,我說,你先放開我。哎喲我這把老骨頭,快散了,快散了?!钡壤钚∷乃砷_手,德富海嘆了口氣,咂巴嘴,嘟囔:“你這女娃這么兇悍,怎么嫁的出去哦。”
李小四一記刀眼,德富海老老實實把后面的話吞進肚子,斜了一眼李小四道:“要出來還不容易嗎,以物易物,以人換人唄?!?br/>
李小四似笑非笑,眼睛危險的瞇起。呃……德富海全身夾緊,大氣都不敢喘,討好的斟一杯茶,遞給李小四。
呸,德富海保證這一輩子就沒這么窩囊過,難怪國師那種怪物都會怕她,果然不是人,啊呸,果然不是一般人!
“你把我賣了?”李小四用疑問的句式,說著肯定的話。
“沒有……”德富海聲音顯然心虛。
“我就說國師怎么會這么好心,過來提醒我小心金玉樓?!崩钚∷睦浜撸骸皟芍缓?,這是把我賣了,還讓我給你們數(shù)錢呢?!?br/>
“哪兒敢呢……敏嫻呀,你別這么多心,你看我怎么可能是壞人,怎么可能害你?!?br/>
厚顏無恥!若不是怕太不文明,李小四真想唾他一臉。“好,既然如此,哪咱們以后就當不認識,我走了?!?br/>
唉……別著急啊,德富海趕緊過來拉住李小四:“師生一場,又有一起蹲過大牢的情誼,你別這么絕情。來坐會,喝茶?!?br/>
“說?!崩钚∷膹膩矶既狈δ托摹?br/>
“你看你把金玉樓挑了,人家王家也沒把你怎么樣,這可是誠意?!?br/>
“誠意?什么誠意?哦……他們想招降我?”
德富海眼露精光,笑意吟吟:“如果可以招降一個,單槍匹馬滅掉金玉樓的人,那么金玉樓的犧牲也就不足為道了。王家很有誠意,條件隨你開?!?br/>
李小四也笑了:“如果我不同意呢?!?br/>
德富海訕笑,不答反問:“不同意,那你以為呢?!?br/>
“我以為他王莽不敢怎樣!他這個人,野心勃勃卻謹慎過頭,性格軟弱又剛愎自用。他不過是一條欺善怕惡的蛇,卻做著幻化為龍的夢。”李小四眼神犀利,盯著德富海,道:“我挑了金玉樓,斷了他的利爪,他不但不會找我麻煩,反而會對我顧慮重重。如果我不這么做,他才會真的對我毫不客氣的下手?!?br/>
“你就這么肯定,小姑娘你是否自信過頭。”德富海不得不佩服她的膽大心細,卻也不得不一再試探。
“他若不是這樣的人,你何以活到現(xiàn)在,還被你這只老狐貍騙得團團轉(zhuǎn)?!崩钚∷墓垂词种福尩赂缓?拷p聲道:“若我是他,早把你殺了喂狗?!?br/>
德富海吹胡子瞪眼:“你這孩子,說的這是什么話,太不招人喜歡了?!?br/>
“一個太監(jiān),一個老太監(jiān),我招你喜歡做什么?!崩钚∷恼酒鹕韥?,端莊的行了一個禮,眉毛一挑:“告辭?!?br/>
還能更氣人不!
……
金輝紅霞晚歸雁,宮樹瓊花暗藏鴉,珍饈百味鳴鹿宴,琉璃玉盞帝王家。
傍晚時分,御花園玲瓏水榭,魁首之爭并未因云光殿的中毒事件有什么不同。
后宮的主子們歡聚一堂,依次而坐。彩衣華服的宮女們,手捧各色美食來回穿梭,如往返銜枝的乳燕。
“宮里難得這樣熱鬧一會,咱們也別當這是什么小宮女的比賽,只當是個樂子,讓她們哄著兩位太后高興罷了。”董良人寶髻松挽,鉛華淡妝,一派快語嫣然,華貴雍容。
兩宮太后嬉笑,點頭稱是:“就你這丫頭嘴甜會哄人開心,那我們也就不拘泥于什么行制,讓她們只管挑自己拿手的來表演比試就好?!?br/>
皇后久病,恬靜而淡然,淺笑著湊趣:“能有這樣的機會在兩位太后面前盡忠盡孝,是她們的造化,看的兒媳都羨慕了?!?br/>
徐美人翠霧薄紗青罩衣,半樽美酒已淺醉,咯咯一笑,大聲吩咐道:“若是她們這一回能得太后青睞,本宮也不吝嗇,重重有賞?!?br/>
歡語淺笑,后宮這次所辦“鳴鹿宴”,顯露出空前的溫馨與美好。
十二位內(nèi)宮博士和六位掌事姑姑早就準備妥當,按照抽簽的順序,第一位上場的就是寶貴。
“敏嫻姐姐,我怎么這么倒霉就抽中了第一個啊?!睂氋F苦著臉,有些緊張。
耿敏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嚼著一碟果子,悠哉道:“反正魁首是我的,你緊張什么,高高興興上臺去蹦噠蹦噠,逗那兩老太太一樂就行?!?br/>
“……”寶貴想揍她一頓的感覺怎么破!
寶貴最擅長的是女紅,可是這女紅怎么表演嘛,難道一邊跳舞一邊繡花?就算可以,時間也不夠啊。想想算了,表演畫畫吧,為了學(xué)好刺繡,寶貴也是苦練過畫技的。
請來宮中樂師和舞姬做陪襯,寶貴于舞臺中間亭亭玉立,揮毫撥墨,姿態(tài)優(yōu)美,落筆酣暢,畫出一片怒放的百花,栩栩如生。
作為比試的開門紅,寶貴的表演大氣風雅,獲得贊譽一片,太皇太后和王太太后都有賞賜。
寶貴之后是丹景臺的封蒲,表現(xiàn)中規(guī)中矩,雖沒有得到賞賜也被好好表揚了一番。
之后是洵美和竹猗,兩宮太后開始有些心不在焉起來,太皇太后甚至斜睇了董良人一眼。
董良人雖然很有信心,可是被太皇太后盯著,心里也咯噔一下:耿敏嫻你最好不要耍我,否則……
還好,此時水榭外看見了中常侍的影子,董良人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來了就好!
終于還是來了嗎?
總算來了……
不同的人,卻在此刻,相同的松下一口氣,費盡心機的安排,總算沒有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