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邵家想翻身怕是比登天還難,難怪還想給他觸霉頭。
“邵家這次怕是要放棄邵勁庭了。”男人淡笑著起身,抬腳是竟然被地毯絆了一下腳,身子不由一個虛晃。
隨即便有一雙瘦削纖弱的手扶著他,吳蕪皺眉問道,“還好嗎,要不要先吃兩片退燒藥?”
她還是在意他的。
男人體認到這點,心里分外歡悅,揉了揉她的臉蛋,笑道,“別擔心,我還撐得住??旎匚菪グ伞!?br/>
他跟往常一樣鎮(zhèn)定,滾燙的手心微微虛扶在吳蕪身后,似乎有些安撫的意味。
吳蕪終是不放心,扶著他的手肘,“我扶你下樓?!?br/>
男人微微一笑,直笑進心底,“這樣扶著可不穩(wěn)?!?br/>
說著他溫熱的大掌便緊緊貼著她沒有一絲贅肉的瘦腰上,似乎怕她不自在,又道了一句,“快點兒,別讓警官等急了?!?br/>
裴氏夫婦下了樓,正襟危坐的幾個警察站了起來,為首的林超與他打過招呼之后,就要求帶人回警局。
裴縉繞倒也配合,轉(zhuǎn)身撫了撫吳蕪的發(fā)頂,干澀的唇瓣輕輕擦過她的耳垂,聲音低醇而粗狂,“回房睡覺去,醒來就會看到我。”
“等一下,據(jù)掌握到的資料,裴太太愿意為裴先生做不在場的人證,麻煩也很跟我們走一趟?!?br/>
吳蕪聞言,猛然抬頭望看裴縉繞仿若白紙一樣的臉色。
裴縉繞眉頭微微一皺,唇角勾著淡淡的笑意,眼底卻是墨黑一片,像是望不到底的黑洞一般,“既然如此,我通知我的律師?!?br/>
林超抬手示意,“你隨意,但是現(xiàn)在請跟我們走一趟?!?br/>
他穿了周儒銘遞上來的西裝外套,卻是在玄關時,湊到她耳邊道了句,“別怕,警方要是問起,你只管推說不知情,他們不敢為難你,記住,什么也別說?!?br/>
吳蕪生平第一次進審訊室,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年輕女警,對方警帽下的五官犀利逼人,看她時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威懾力。
“裴太太,你說裴縉繞整晚都和你在一起,除了你自己還有誰可以證明?”
“管家和保姆?!?br/>
年輕女警邊低頭記筆錄,邊若有所思地打量她,最后支著下顎微微嘆了口氣,“可是我們有目擊者親眼看到裴縉繞和丁汝陽一起進了辦公室?!?br/>
吳蕪低頭看著自己交握著的雙手,沉默不語,從此詢問陷入僵局。
吳蕪什么也不能說,她想起裴縉繞焦慮的面孔,還有最后分離的時刻男人的囑咐,“什么也別說,等我?!?br/>
她沒有和警官打過交道,生怕多說一個字就被找到蛛絲馬跡,所以她只能閉口不言。長久的冷漠對持后,一陣椅子推動的聲音,有人站起,一陣腳步走動的聲音,一雙平底黑色的女士皮鞋出現(xiàn)在吳蕪前方的地面上,最后幾張照片在她面前的小木板上一字
擺開。
照片上是一個躺在一片水泥地面上的死人,白大褂已經(jīng)染紅了,額頭上方還殘留著一灘暗紅的血跡,眼珠子還瞪著。
吳蕪認得這個人就是丁汝陽,前兩天還鮮活的生命,轉(zhuǎn)眼慘死了。就在她思緒飄飛時,頭頂?shù)穆曇粽{(diào)理清楚的傳來,“丁汝陽在省醫(yī)院頗有名氣,他生前救死扶傷不計其數(shù),甚至還幾度請纓出國去做戰(zhàn)地醫(yī)生,可誰會想到就是這樣功勛不
計其數(shù)的人會突然出了命案,希望你能配合我們追查他們的下落。”
年輕的警官一番話說完,屋子里陷入寂靜,吳蕪看著面前照片只覺得頭皮發(fā)麻,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現(xiàn)在腦子里其實一團糟,但僵硬的腦子里唯有男人留下的那句“什么也別說……”在不停反復的響著,而且一聲比一聲大。
她無力的靠向身后的椅背里,緊閉上眼睛。接下來的時間她陷入了反復的被盤問中,她一直閉口不言,對方每隔兩三個小時就換一撥人,他們不給她吃飯,不讓她睡覺,同樣的問題來回反復的問,她陷入了殘酷的
精神折磨中。
在來盤問她的人中有脾氣不好的對她大聲的呵斥,進行語言上的羞辱,吳蕪在那張椅子里把自己幾乎萎縮成了一團,她也害怕,被逼急了也只能回一句“我不知道?!?br/>
反反復復的盤問一直持續(xù)到了這一天的深夜,吳蕪身心疲憊,她已經(jīng)回答了無數(shù)遍,“我真的不知道?!钡煲廊粊砘赝鶑偷膯栔?,每換一撥人就姓名,性別,籍貫工作單位,案情分析,無休止的反復問話,長時間的冷漠,壓迫,對持,到后來她才有點恍恍惚惚的明白
,這些人恐怕也是知她不知情,他們只不過是想折磨得她瀕臨崩潰罷了。
“這有什么可奇怪的嗎?”另一間審訊室里,裴縉繞翹著腿坐在扶椅里,“丁院長是裴家的老熟人了,我們兩家往來也算密切,他親自照顧裴氏的長孫女,我一個晚輩請他喝一杯酒聊表謝意也要被懷
疑,林長官,你們辦案會不會太容易了?”
林超聽他把話說的滴水不漏,淡淡吐出一口煙,年輕的五官在蒼白的煙霧中微微有些恍惚,“我們只是請你協(xié)助調(diào)查,事情弄清楚自然就會放你走?!迸峥N繞嘴角勾著笑,靠在椅背里似笑非笑地打量他,“那你們可要快了,我還在生病,不知道有精力回答你幾個問題。還有,我太太身體欠安,容我奉勸一句,你們最好盡
快放她回去?!?br/>
林超用力掐滅香煙,恨的直咬牙,偏偏他現(xiàn)在一點有用的證據(jù)都沒有,只好拉開椅子坐回審訊桌前,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姓名、年齡、職業(yè),全部從頭說一遍?!迸峥N繞也不在意他的故意刁難,只是慢悠悠地把玩著袖扣,“林隊真打算把時間都浪費在這些沒營養(yǎng)的問題上,我的律師可馬上就到了,下次想再請我過來,我可不一定有
時間陪你們?!绷殖嚲o下顎,明顯在壓抑著滿腔怒意,“裴先生,你別太囂張,是不是你動的手腳你自己清楚。你居然忍心拖你太太下水,如果查出來她做假證,你知道她一個當老師的會有多大的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