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荊楓敲開房門。
他本是想著昨夜之事,戰(zhàn)云淵恐怕會怪罪,所以特地一大早去排隊買了甜包來賠罪。
誰知前腳剛踏進,便瞧見戰(zhàn)云淵一臉悠閑的坐在桌案邊看著書。
只是,他只盯著一頁看得出奇,眼睛一眨不眨,就連他推門進來都未發(fā)覺。
更稀奇的是,他不僅看書看得出神,嘴邊還掛著十分欣然的笑意。
明明昨夜子時后才回來,還拖著一身布滿酒漬的衣服,入睡已過丑時。
可今日起的這樣早,居然還如此精神百倍的看書。
只怕是心思根本不在書上,早就神游到不知何處去了。
荊楓輕咳一聲,將早餐放至他面前。
“也不知秦姑娘起了沒,她若是知曉自己將酒吐了某人滿身,某人還高興的不得了,大約會覺著對方是個瘋子吧?!?br/>
戰(zhàn)云淵緩緩歸神,知曉他是在挖苦自己,手上也不閑著。
隨手一扔,便將書卷扔去了他頭頂。
荊楓也不躲,生生挨了這么一下,畢竟得讓他出口氣。
不然,自己這往后日子可不好過。
更何況,被一卷書打,能有多疼。
他嘿嘿笑了兩聲,將筷箸遞上。
戰(zhàn)云淵白他一眼,“小子越發(fā)沒規(guī)沒矩了,看我是縱得你無法無天了?!?br/>
荊楓趕忙俯首作揖。
“主子莫怪,小的只是覺著,您變了許多。”
他起身,鄭重的望著戰(zhàn)云淵。
“哦?”
戰(zhàn)云淵疑問一聲,倒是好奇。
瞧見甜包,想著秦長歡愛吃,便想著一會兒給她帶過去,筷子便沒去動。
荊楓可是將這完整的小動作都納入眼簾。
他輕嘆道,“主子,您不覺著,即便每日都要毒發(fā)一遭,您最近卻越來越自在高興了嗎?”
戰(zhàn)云淵自然知道他指的什么,他自己心里只會比他更加清楚明白。
只是再過兩日,便要回北燕去。
這一路尚且好說,可若是回了北燕,只怕在燕珩的眼皮子底下,兩人便不好再見面了。
荊楓看他停住筷子,便知他擔(dān)心什么。
跟了他這么多年,秦長歡可是唯一一個能夠讓戰(zhàn)云淵發(fā)自真心笑出來的人。
“其實,主子,您若是之前便承認(rèn)身份,那時,有了燕珩的賜婚,你二人或許……”
戰(zhàn)云淵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坐下來一道吃吧,吃過之后,你安排一下回程,我出去一趟。”
荊楓笑,“恐怕是要去一趟友臨客棧?!?br/>
戰(zhàn)云淵抬起筷子。
荊楓趕忙求饒,“不說了不說了,主子,您趕快吃。”
說罷,給他倒了杯茶。
是了,也就如今的閑暇時光,還能說個嘴逗個趣,等回了北燕,必定又要整日疲于奔波。
用過早飯,戰(zhàn)云淵正預(yù)備孤身前往友臨客棧。
誰知,還不到大堂,便瞧見了宮中的金絲楠木馬車,停在了客棧門口。
戰(zhàn)云淵只一瞬停留,便繼續(xù)往前。
他今日頂著的,可是戰(zhàn)云淵的臉,如此方可在整個都城內(nèi)自由穿梭,不受控制。
只是上次梨棠院見過一次,唐若許難免懷疑。
預(yù)料中,還不至門外,下了車的唐若許便著人叫住了他。
“小民見過太子殿下?!?br/>
他深深彎腰,十分恭順。
唐若許微微瞇眼,自上到下仔細(xì)打量了一番。
這家伙,不論如何瞧著,都像是千城絕沒錯,可……他這又是什么身份呢?
戰(zhàn)云淵笑著抬起頭,與唐若許對視,眼神充滿恭敬。
這可一點不像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千城絕。
難不成,是他想錯了?
“咱們上次在梨棠院見過?”唐若許問。
目光雖漫不經(jīng)心,可心中卻布滿疑惑。
這個家伙。
戰(zhàn)云淵再次垂下頭,“太子殿下好記性,小民還有要緊事,便先走一步了?!?br/>
說罷,他弓著身子往后退去,幾步后轉(zhuǎn)身離開。
林植見唐若許一直盯著那人的背影,便道,“殿下,可否要我?guī)貋???br/>
唐若許若有所思。
半晌,他道。
“找個人盯著他,看他究竟是什么人物?!?br/>
他就不信,這家伙憑空出現(xiàn)在秦長歡身邊,竟沒有蛛絲馬跡可尋了?
他們陣仗如此大,荊楓自然得知,于是匆匆趕了下來。
“不知太子殿下駕臨,使臣大人一早便出門了,或許殿下改日再來也好?!?br/>
唐若許神情微變,轉(zhuǎn)瞬嘴角便揚起一個笑,眼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情緒。
“出去了?這么巧?”
他回頭看了眼,剛才戰(zhàn)云淵才離開。
這兩個人,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呢?
若大膽猜測一番,這兩人是同一人,這么說,只怕剛剛那人是頂著北燕攝政王的頭銜呢。
上次一見,便知他與秦長歡不是普通關(guān)系,他記得秦長歡叫他,師兄。
難不成,他早就被安插在了燕珩身邊,伺機而動?
想起那日千城絕進宮找他,所發(fā)生的的種種,這兩人,很可能就是同一個!
“使臣大人若回來,不必叫他進宮,告訴他,我恐怕無法給他送行,叫他好走。”
荊楓認(rèn)真應(yīng)下,恭送唐若許離開。
待金絲楠木馬車離去,荊楓才抬頭看向門口位置。
幸好,自己主子已經(jīng)走了,若是被剛才那個太子瞧見,還不知要生出什么事來。
此時的戰(zhàn)云淵,已經(jīng)帶著甜包,站在點心鋪門口,等著玫瑰糕了。
從前在陰陽山上,秦長歡便愛吃這些軟糯的糕點。
她曾一度將自己吃的圓滾滾,又狠心減肥,幾番下來,也是折騰的夠嗆。
如今的她,只怕早已不會那樣貪心,畢竟體態(tài)輕盈才好精進她所修煉的武功。
可殊不知,在他眼中,無論是圓圓的她,還是喝醉的她,都是那樣可愛。
如今這副清瘦模樣,倒叫他十分心疼。
“客官,您要的玫瑰糕好了,這是小店贈送的一碗甜酪,還請慢用?!?br/>
小二笑盈盈的將東西遞給他。
戰(zhàn)云淵湊近聞了聞,十分滿意。
既還有兩日清閑功夫,不若就用這兩日,好好享受這閑暇光景。
友臨客棧門口,今日倒是十分熱鬧。
原來是客棧里外來的商人遭小偷搶了,商人掌柜以及小二正與官差對簿呢。
戰(zhàn)云淵向來不喜參與閑事,便趕忙拎著東西往樓上去。
可巧碰著月影與阮寧下來,可瞧見阮寧背著包袱,像是要走。
而月影臉上,則是掛著些許感傷。
剛在一起不久,便要分開了,自然是十分難受的。
瞧見他從門外進來,月影與阮寧兩人稍稍彎起嘴角。
“戰(zhàn)少爺,你來了?!?br/>
戰(zhàn)云淵只與他們點了個頭,便匆匆往樓上去。
只是還沒到秦長歡房間門口,便聽到身后腳步聲匆匆。
他轉(zhuǎn)過頭,瞧見月影又回來了,而且急匆匆的便攔在了房間門口。
“戰(zhàn),戰(zhàn)少爺,我們小姐還沒起來,請您稍等片刻?!?br/>
話落,吱呀一聲,她推門進去了。
戰(zhàn)云淵微微蹙眉,片刻后笑出來。
秦長歡若是知道昨夜自己做過什么不知會是什么模樣。
既然她還未醒,那他便先去樓下桌上等著,只是稍稍有些吵罷了。
房間內(nèi),秦長歡還睡得正香。
月影趕忙上前不斷搖動著她胳膊。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快醒醒??!戰(zhàn)少爺來了!”
迷迷糊糊的,秦長歡慢悠悠醒轉(zhuǎn)過來,睜了睜眼,只覺得刺得慌,便又閉上,翻了個身。
“怎么了這是……”
醉酒后清晨的聲音總是格外沙啞。
月影瞧了瞧門口,仿佛戰(zhàn)云淵已經(jīng)不在。
“小姐,戰(zhàn)少爺來了,您還記得您昨晚偷偷溜出去,與戰(zhàn)少爺喝了酒嗎?”
“記得,記得……”
秦長歡囁嚅著,腦中也只是回旋了一下,便霎時間睜開了眼睛。
她蹭的坐起身,愣愣的看看房間,再看看塌邊的月影。
“我,我昨天,喝酒了,然后,然后……”
她一手捂住額頭,仔細(xì)回想昨夜之事。
她只記著,昨夜從尚來客?;貋頃r,還尚未喝多,再往后,便只依稀記得戰(zhàn)云淵要送她回來。
再然后,是他們仿佛到了橋上,還有……
腦中突然竄出一個畫面,是她與戰(zhàn)云淵近在咫尺,兩人大眼瞪小眼的……
臉一下子燙起來,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去。
“我昨夜,是自己回來的,還是,師兄送我回來的?”
月影瞧她臉上紅云,噗嗤一聲笑出來,趕忙幫她將熱好的醒酒湯端來。
“昨夜,自然是戰(zhàn)少爺送您回來的,不過,您可是吐了他一身呢,只是,戰(zhàn)少爺不讓我告訴您的?!?br/>
“你說什么!”秦長歡萬分驚訝的瞪大眼睛。
“我,我,我吐了他一身?”
月影點頭,給她舀了一勺醒酒湯遞在嘴邊。
秦長歡喝了下去,只是一顆心還提著。
昨夜分明是要去道歉的,可是,卻瞧見戰(zhàn)云淵病發(fā),如今又吐了他一身。
要知道,她這位師兄可是平日里最愛干凈的。
衣裳必得纖塵不染。
月影看她不說話,還補了一刀道。
“昨夜,戰(zhàn)少爺竟也不上樓來換件衣服,就頂著那么一身回去了?!?br/>
秦長歡雙手捂臉,那是自然了,他從不穿別人的衣裳。
“算了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br/>
咕咚咚猛地喝下一碗醒酒湯,她掀開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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