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到此為止三個番外也全都如約寫完啦!撒花~
明天請假一天,作者要還學術上欠的債了……
周一開始:超級萌神X暴力剪刀篇(黑子X赤司的登場?。?br/>
敬請期待~
PS:感謝阿尋醬和點崽的雷~么么噠~
承諾的銀魂坑一定會盡快開的!
超有Feel的背景音樂推薦,請點我!
這是綠間真太郎今天第三次注意到新名理花在發(fā)呆了。
他埋頭做題,偶爾抬頭推眼鏡的時候看到理花杵著下巴望向窗外,似乎思緒早已不在這間狹小的公寓里。窗外的天湛藍的像遙遠的地中海。
不像日本海,狹窄又污濁,能見度不足十米,看起來像一塊藍黑色的結晶石。
他忽然想起來新名理花是來自北海道的海邊,那里的海不知道是不是和東京這里看到的海一樣,擠滿了迫切靠岸的船舶,海風一起聞到的都是夾雜著汽油味的空氣。
雖然在他前十七年的人生中不曾去過北海道,但他想,在那樣一片生長著大片薰衣草花田的如仙境之地,那里的海一定是純粹無暇的,也只有那樣的水和山才能孕育出這樣一名有著美麗眼神的女孩。
但是現(xiàn)在她的眼神卻黯淡了。
她若有所思的隔著玻璃窺探四角窗外的天空,時不時發(fā)出輕微的嘆息聲。
作為一個與女□往經(jīng)歷為零的新好少年,綠間在考慮怎樣的開場白比較適合自己。想了半天他最后還是秉承自己一貫的風格咳了兩聲,一本正經(jīng)的指出,“雙魚座最近運勢不佳,按照晨間占卜的結果來看最近雙魚座的女性會被瑣事糾纏,如果將煩心事說出來的話說不定會因為心情放松而改變運勢。”
理花對綠間的風格深有了解所以就算他表達的如此含蓄但是她還是立刻理解了背后的含義。這種不坦率的關心對她而言非常受用,所以雖然眉間的愁云沒有散去,她依然強打起精神微笑道,“小真好體貼,謝謝你哦,只是啊……”
說著說著,她忽然就笑不出來了,晶瑩的眼睛蒙上一層厚厚的陰霾,往日的光華全都被憂傷掩蓋了似的,像一株被風雨摧殘過零落了一地花瓣的櫻花。
“只是大人的事情,小真你這么年輕是不會懂的哦。”
這種明顯是哄小孩的語氣讓綠間非常不滿的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在歐洲國家超過十六歲已經(jīng)算是成年人了,請不要把我當成孩子?!?br/>
——什么啊,明明還天真的相信星座占卜的結果,為了轉(zhuǎn)運穿著與形象完全不符的維尼熊外套,而現(xiàn)在卻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似的安慰心情陰郁的家庭教師。
這么一想來,就算心里藏著很多煩心事她也沒辦法止住想要對他溫柔微笑的沖動。
很久以來綠間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一個性格怪異但實際非常溫柔的男孩。比她小三歲卻總是表現(xiàn)出老成的樣子,不茍言笑又神經(jīng)兮兮,但是總的來說很可愛。
而此刻她認真的看著這個“可愛”的男孩,瘦削的面部輪廓棱角都分明。如果不刻意去想他今年只有十七歲這件事,那張臉倒是一副看起來十分可靠的樣子。
——如果告訴他的話大概會得到安慰吧,因為他是個溫柔的人。
——或許說出來就不會那么難受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新名理花覺得自己一定是受了刺激精神失常。不過行動先于理智,不知怎的,她一直壓抑的感情趁她松懈的剎那一涌而出。
“其實,我在上周接到北海道的未婚夫打來的電話了呢?!?br/>
理花這樣笑著說。她瞇起眼睛,綠間想象不到她此刻眼中應該有怎樣的神情。應該不會是高興吧,因為他看得出她笑得非常痛苦。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了似的。
新名理花的未婚夫,雖然不曾見過面不過通過理花口中的描述,綠間對那個叫夏川的男人多少有點印象。
他看過他們的合照。
一個樸實的青年,勉強讀完高中以后就沒再繼續(xù)念書而是子承父業(yè)的坐起了漁民,常年的風吹日曬讓他的膚色變得黝黑,黑得和某個他不想提起名字的笨蛋似的。
他們有一個偶像劇開場般的相識。
當時還在念高中的理花因為電車停運眼看就要錯過一場考試,她等不及便跳下車跑著往考場趕去,恰好被開著小卡車幫父親送貨的夏川君見到,便好心的送了她一程。
考試結束電車依然沒有恢復運行,夏川君又專門在考場外等她送她回家。
兩人一來二去就熟絡了,稀里糊涂的相愛了。
理花說,他是她交往過的第一個男友,希望也是唯一的一個。
這樣樸素又充滿著美好希冀的話語甚至讓綠間這樣的好少年也有一瞬間產(chǎn)生“被這樣的女人愛著真的非常幸?!钡母锌?。
但是夏川君似乎并不這樣想。
在他看來,成為了大學生的理花和他的距離越來越遠。一個在東京讀書的女大學生會和北海道的漁民有什么結果,一切只是癡人說夢罷了。
當他風塵仆仆只身跑來東京只為見她一眼,卻被學校里高傲的東京人譏諷為“鄉(xiāng)巴佬”“一身魚腥味”,他知道不知不覺中他們之間的鴻溝已經(jīng)不可逾越。
于是就在一周前,理花接到了夏川的電話。
他說,我依然愛你,可是我不能再等你了。我要結婚了。
“他要結婚了啊,小真?!?br/>
她沒有哭,依然堅強的笑著,就像在東京的這些日夜無數(shù)次覺得無助痛苦時那樣努力微笑,似乎這樣事情就會有所好轉(zhuǎn)似的。
她知道自己沒有人可以依靠,在這樣一個繁忙又擁擠的都市里,每個人都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仿佛只有北海道微咸的海水和一眼望不到頭的花海才是真的,那個開著卡車緩慢行駛在空曠公路上與她說笑的爽朗少年是真的,只可惜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真的不會再回來。
綠間看她笑,看得心疼。他想安慰,但是說不出話來。
雙魚座的厄運會很快過去的。
比起不靠譜的獅子座,還是巨蟹座的男性更適合你,這種話他說不出來。
他第一次覺得,似乎星座占卜并不能解釋很多事。
只有在直面現(xiàn)實帶來的苦難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只是個孩子。如果真的是成年人的話,就不會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這么痛苦卻連對她說“忘記他吧,從今往后請依靠我”的勇氣都沒有。
***
幾天之后他收到了來自理花的信件。
里面只有一張便條和幾張紙鈔。上面寫著“對不起小真,我決定要回北海道去了。附上你預付的家教費,承蒙這些日子以來的關照”。
他看著手中的字條久久無言,心中倏地一下子像是陷落下去一塊,那是一種用語言難以描述的失落感。
他抬頭看向天空,猜測著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不是也在某處望著同樣的天空。
如果是的話,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意能否通過這片天空傳達給她。
但是他是綠間真太郎,在代數(shù)幾何地理文史圍攻下屹立不倒的綠間真太郎,英文水平與授課老師不相上下、家教補習只為接近理花老師的動機不純的綠間真太郎。
不是某個莫名其妙的文藝小青年。
理科成績接近滿分證明他有一顆邏輯思維清晰的大腦。
他承認自己的膽怯,也不否認他還不是個值得依靠的男人,至少現(xiàn)在不是,但當他捏著理花的字條意識到有什么東西正在從自己手中溜走時,他知道他不能就這樣放棄。
無論在球場上還是考場上,他不曾不戰(zhàn)而敗。任何事情都一樣。
當他氣喘吁吁地跑到車站,廣播里正響著最后一班電車即將離站的通知。
他失了神似的貼著玻璃車窗四處尋找,屁股剛沾上椅子就倒頭睡去的疲憊學生,拎著采購袋的中年主婦,一臉滄桑的年輕上班族,怪笑的猥瑣蜀黍……
他沿著電車跑了好久,卻依然沒有見到相見的那個身影。
忽然空氣中回蕩起電車開動前震耳欲聾的提醒鈴聲。
就像球場上賽終時裁判的哨聲,尖銳的摩擦過他的皮膚讓他由內(nèi)而外的打了個冷戰(zhàn)。
他站定在月臺邊眼睛**地眼看著電車從他身邊緩緩開過,速度越來越快,他喘著粗氣任由豆大的汗珠穿過睫毛流進眼睛里,酸澀的疼,他卻好像什么都沒感覺到似的。
倏地他毫無征兆地蹲下去手費力地撐著頭,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zhuǎn),剛才一路飛奔而來的疲憊在他松懈的瞬間終于將他擊倒。
后腦勺一陣陣抽痛,點線面分明的敏捷思緒也化成了畢加索式的抽象畫般色彩布局凌亂。一個個記憶片段不受控的從他眼前劃過,從小到大沒有重點的畫面一幕幕略過,最后卻停滯在她的臉。
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年輕和幼稚。
如果自己能更成熟些或許就不會用星象做掩護隱藏自己許多心事,就能坦然的對她說“請交付給我”,只是現(xiàn)在意識到這些已然太遲。這段回憶成為了他年輕生命中的一次巨大挫敗和失意,每次不經(jīng)意中回想起她離開前的最后一次見面她失落的眼睛和堅強的笑,都會化作利劍在他心中不斷加深傷口的裂痕。
他不是一個輕易流淚的人,但是此刻他不知道為什么鏡片上漸漸蒙上一層霧氣,遮擋住他的視線,讓眼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于是當他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叫他“小真”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他抬起頭透過沾著濕氣的鏡片看到理花的臉,一時間竟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她對他伸出手,微微側(cè)頭笑著,“我剛剛還在想,你大概是不會出現(xiàn)了吧?!彼nD了一下,“然后一轉(zhuǎn)眼就看到你了?!?br/>
——她早就知道自己會追來嗎?
這樣的疑問沖擊著綠間的大腦讓他一時間有些搞不清狀況,但他依然下意識的握住理花伸來的手。那是他曾經(jīng)見過無數(shù)次握著筆在他面前寫下娟秀字體,卻不曾握過的手。如想象中的一樣溫熱而柔軟。
穿過月臺揚起的風撩起理花的裙擺,撩起她的發(fā)梢,她把飄揚在眼前的發(fā)絲別到耳后,一舉一動看在綠間眼中都像是擱了慢動作似的。他之前不曾發(fā)現(xiàn)她背光的身影有那般柔和而美麗。
她腳邊放著巨大的行李箱,似乎真的打算離開的樣子,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讓她沒有搭上剛剛開走的最后一班車。
是在等著誰嗎……
綠間連忙搖搖頭。這樣的揣測太過理想化,他不愿意天真的去相信。
而理花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輕聲細語道,“我想了很久,總覺得北海道的一切都是我放不下的,而在這里的生活又讓我覺得茫然疲憊,于是干脆想‘不如回家吧’,但是啊……”
她看著眼前綠間那張有些呆滯的臉,忽然笑的很溫柔,“其實就算現(xiàn)在離開也根本什么都挽回不了了,與其抱著過去不放手,還不如專注于腳下的路。我聽人說過這樣一句話,自己選的路,就算是爬著也要走完?!?br/>
“當初來東京是我自己的決定,所以,我不能這樣懦弱的退縮。如果這樣做了,這些年的努力就什么意義都沒有了?!?br/>
“而且,現(xiàn)在想起來,我其實也不是一直孤單一人啊。不是嗎?”
絕對是因為陽光太刺眼了。
綠間這樣想著,忽然掩著眼睛垂下頭來。
微風吹動搖曳的樹梢,放課后的教室,不停搖晃的火車,無人逗留的車站……
滿是繁華都市中無人問津冷清角落的倒影。夾雜著少年少女的無盡心事,清新的像是晴空盡頭的蔚藍蒼穹。
“給我三年時間,我會變成值得依靠的男人?!?br/>
“……嗯,好啊。那就說定了?!?br/>
車站里回想起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在回聲的作用下更加清晰。
腳步通往的方向是夢想與承諾的延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