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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譯剛從帳篷里出來,就看見寧碧沅從遠處小樹林里一路小跑出來,嫩白的臉蛋被晨風(fēng)吹得紅彤彤的。她笑著跑到施譯面前,看樣子心情不錯,“早啊!”兩手緊緊插在衣兜里。
施譯伸了個懶腰,“起這么早?”
“嗯,有晨跑的習(xí)慣。”說著一矮身鉆進帳篷里。
施譯在湖邊站了會兒,給杜唐打了個電話。湖面上浮著一層極淡的霧,看上去飄渺虛幻,霧下面,輕風(fēng)吹皺一池春水,天高水闊,東方天才剛透亮起來,但仍然陰陰的,沒見著太陽。打完電話又站了會兒,從小樹林里并肩走過來兩個人,個子并高,身體挨得極近,走路時手臂擦著手臂。
施譯哎了一聲,“你們怎么也起這么早?”
昨晚上其實就沒睡。兩人折騰到快兩點才躺下,喬亦初又說看日出,日出時間是四點半,還睡什么呀,躺兩個小時再起來,活受罪!索性用ipad一起看電影,終于熬到了差不多的時間,穿上厚外套,拉緊帽子,偷偷摸摸手牽著手摸黑到湖邊。因為怕被別人撞見,兩人連手電筒都不敢開,就著月光和星光磕磕絆絆地摩挲,手倒是拉得很緊,就怕摔著對方。
諸葛霄拍拍被風(fēng)吹凍僵了的臉頰,“看日出!”
施譯一臉理解不能的表情,糾結(jié)半晌道,“你倆真夠矯情的!”
諸葛霄和喬亦初熬了個通宵,又被寒風(fēng)一吹,臉色都不太好,在晨光中看上去慘白慘白的,一笑起來更是了無生機,不等倆人再說什么,施譯趕緊把他們往帳篷里塞,“回去暖一暖!見鬼了似的!”自己也隨后鉆進去。
“日出好看嗎?”
諸葛霄和喬亦初兩人詭異都對視一眼,齊刷刷咧嘴笑,露出兩口白森森牙齒,“好看!”
施譯頓覺頭皮一緊。
事實上兩人根本什么都沒看到。在湖邊坐著的時候特別冷,又冷又困,兩人抱著說些沒變沒際的胡話,也不知過了多久,天就蒙蒙亮了,月亮是早就下去了,可太陽還沒上來,兩人繼續(xù)等,哈欠連天,就想看一看朝陽出平湖的美景,結(jié)果天公不作美,最后天光都大亮了,太陽還是沒出。
兩人沒精打采往回走時,諸葛霄不甘心說,“不行!如果被人問起來,我們一定要說看到日出了!還要說非常好看!”
喬亦初啞然失笑,配合著點頭說好。
于是在這種小孩子心性下,諸葛霄和喬亦初起齊聲撒了個謊。高材生就是不一樣,喬亦初把那日出美景渲染地只應(yīng)天上有,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遺憾。那形容詞用的高端的,諸葛霄連聽都沒聽過。呆愣地坐在一邊,半張著嘴聽喬亦初扯謊,他心想,這人臉皮是有多厚?
施譯被喬亦初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懊惱,“你們不叫上我!”
計劃通!
喬亦初高深莫測一笑,“美景良人,缺一不可,你得和自己心上人一起來?!?br/>
諸葛霄打了個哆嗦,施譯一邊摸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邊若有所思,剛發(fā)動車子準(zhǔn)備去上班的杜主編毫無預(yù)兆地打了個噴嚏。
過了會兒,其他帳篷里的人也陸續(xù)起了,營地頓時熱鬧起來。上午的安排是男生去釣魚,女生自由活動,中午打算自己烤魚吃。女生們商量著去附近拍照,好幾臺單反背著呢,不多拍幾個景太可惜。寧碧沅和阿寶合作了蠻長一段日子,對攝影也頗為專業(yè),當(dāng)下自告奮勇要當(dāng)大家的專職攝影師,倒是沒再想盡法子留在喬亦初身邊。
于是男女各分頭行動。九龍湖這邊有專供垂釣的地方。喬亦初等人向管理處租了四副釣具,各找地方按下小馬扎,幼稚地要比一比誰釣的魚最多最肥。四個人里面只有張哲是各中好手,其他三人連釣鉤怎么擺弄都不清楚。張哲手把手教了半天,總算是都會了。
喬亦初選了棵柳樹底坐下,諸葛霄也挨過去。那棵大柳樹剛抽了新芽,毛茸茸的嫩黃色,從遠處看著星星點點點綴在枯木上,兩相對比,有種枯木逢春的美感。
諸葛霄不是個有耐性的人,釣了一會兒見魚鉤還是沒動靜,不由得打了兩個哈欠,把釣竿用石頭壓著固定了,拍了拍喬亦初肩膀,“好好釣,哥們兒我精神上支持你,*上先去補補眠?!卑研●R扎擺到樹干底下,棒球帽往下一拉蓋住臉,雙手環(huán)繞在胸前,身子往后一倒,閉起眼分分鐘就睡了過去,
諸葛霄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他把棒球帽重新在腦袋上扣好,揉揉眼睛,搖搖頭,第一眼就先去找喬亦初。
喬亦初自然是在他視線之內(nèi),旁邊擺了只水桶,整個人以非常放松閑適的姿態(tài)坐著。天高水闊,風(fēng)輕水碧,偶有一兩只水鳥極低地掠過水面,驚起一圈漣漪,或有白鷺停于白色沙洲之上,低頭愛撫羽毛。太陽升高了,草坪上的露珠已被蒸發(fā),喬亦初棄了小馬扎,索性直接坐在草坪上,整個人往后仰躺,雙手交叉墊在腦后,雙腿以二郎腿的姿勢架起,眼睛半瞇,注視著碧云藍天,全沒把垂釣一事放在心上。風(fēng)從湖面掠過來,吹起他襯衣的一角,露出半截線條柔韌的腰身。
諸葛霄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兒,心里惡狠狠想,這世上怎么能有人長得這么好看!擺什么姿勢都好看!光是背影也讓人看不夠!
不過,這個最好看的人是他的。想到這里,諸葛霄微微露出點笑意,揉著肩膀站起來,朝喬亦初慢慢走過去。
喬亦初忽然就感覺頭頂上陰了一片,慢條斯理地掀開眼皮,襯著藍天,只看到諸葛霄一個陰暗的剪影。
諸葛霄手插褲兜,微微躬下腰居高臨下看他,似笑非笑,“我偷懶,你也偷懶?”
旁邊水桶里嘩啦一聲水響。
喬亦初懶得解釋,閉起眼睛假寐,嘴角卻向上勾著,有些臭屁。
諸葛霄探身看向水桶,兩條魚,活蹦亂跳的,塊頭還不錯。他在喬亦初身邊坐下,“就兩條?”
喬亦初從鼻子里嗯了一聲,“你一條我一條,剛好交差。”
諸葛霄愣了一下,笑道,“你倒會享受?!?br/>
小小的一片垂釣區(qū)坐了一排的垂釣者,大多是老人家,老僧入定似的,半天連眼皮子都不掀一下,他們四個大男孩倒成了混進去的奇怪生物?!靶r候看SD,就搞不懂仙道為什么喜歡釣魚,奇怪。不過氣質(zhì)倒配?!敝T葛霄自言自語,邊看了眼時間,十點半了。
正想著可以吃飯了,女生們就圍了過來,嘰嘰喳喳,“收獲怎么樣啊你們?中午夠不夠吃的了?”一陣快活新鮮的勁兒,惹得幾個老人家又是慍怒又是好奇地看過來。湖面上吐出一連串的泡泡,魚都被嚇跑了哦。
施譯拍拍屁股跳過來,“照片拍得怎么樣啊,來,給本大爺欣賞欣賞?!?br/>
女孩子照片拍出來不就是為了給人看的嘛,施譯這小子倒挺懂小女孩的心思,自然而然地就照顧著她們,也難怪他一向人緣好。不過人緣好也是表面的,他就跟喬亦初一樣,外熱內(nèi)冷,是個不輕易敞開心扉的人。
寧碧沅拍照技術(shù)是真不錯,女孩子們又都長得不錯,在她的鏡頭下,青春靚麗又添了幾分,一顰一笑活力十足,幾乎要從畫面中撲面而來,把看照片的人也感染到。
“哎,給你們也拍幾張,快快快!”
施譯當(dāng)然先起喬亦初兩人的哄,“你倆先來!”
諸葛霄一想,是哦,他跟喬亦初在一起這么久了,還從沒合過照呢。但轉(zhuǎn)念一想,人都攥手里了,還在乎在不在同一張照片里嗎?又不想讓寧碧沅給他們拍,感覺怪怪的,于是推脫,“兩個大男人有什么好拍的?!币妼幈蹄涞溺R頭對著自己,索性用手擋著臉,“別拍別拍……”
喬亦初長臂一撈,淡笑著將諸葛霄摟在身側(cè)。諸葛霄冷不防他這一下,腳在原地沒動,上半身撞進喬亦初懷里,手還擋著臉。
快門咔嚓一下,畫面定格。
光線正好,柔和溫暖,正如喬亦初此刻臉上的笑容,溫柔而堅定。
諸葛霄跳起來要去搶來刪掉,寧碧沅輕松躲掉,“別啊,萬一將來有用呢!”
諸葛霄那時候沒理解到她話里面的意思,后來理解的時候卻已經(jīng)晚了。而在日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每當(dāng)他再度想起喬亦初,心疼得緊縮的時候,他都只能找出他們唯一的這張合照來看。想一個人想得久了,那人的面容反而會更加模糊。諸葛霄只能靠這張照片一次次描摹他的眉眼,他的唇,他的神采,他透過畫面?zhèn)鬟f給他的溫柔和堅定。
諸葛霄甚至不知道對這張唯一的合照究竟是該慶幸還是該憎恨。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兩更還是三更呢,還沒決定。。。如果三更的話。。。你們說吧怎么來表達對我的愛意,嗯哼~
再度重申,妥妥的HE,不會大虐,但是每個人虐點不一樣!有高有低!我按照我的虐點來說,肯定不大虐!我的虐點屬于比較低的,嗯,就這樣~
樓下有妹子討論將來我怎么個虐法,哈哈哈你都把我路給堵了我只好另找法子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