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一和展昭說的，是自己的事。

    “展大人，我的職業(yè)呢，叫做導(dǎo)游。就是引導(dǎo)人游覽觀光的意思。其實呢，我要做的，比這個表面的意思還要復(fù)雜。我們有規(guī)定好的行程，規(guī)定好的講解景點……也有規(guī)定好的導(dǎo)游詞。就是你聽到的那些，我說汴梁種種的，都是有現(xiàn)成的詞的。”

    “雖然我自己也常有創(chuàng)意，但也是換湯不換藥的。和你說是坊間傳聞，其實就是歷史傳承下來我們所知道的總結(jié)的?！?br/>
    “所以我是寬厚謙和？”展昭問。

    沈初一點頭，轉(zhuǎn)而反問：“不是嗎？”

    “認識展大人這么久，雖然你老不承認，但是你的內(nèi)心就是這樣的人啊?！?br/>
    展昭摸了摸鼻子，笑：“大抵我是不喜歡，四個字就能概括我吧?！?br/>
    沈初一想了想，覺得也是：“嗯，那以后我多說一些?！彼嬷?，笑嘻嘻地補充，“展大人是個有個性有脾氣的寬厚謙和的人?！?br/>
    “我是有脾氣的。”展昭說道，“人，總是會有脾氣的，也總是會有不可觸犯的底線的。”

    沈初一眨巴眨巴眼，問：“展大人的底線是什么？”

    展昭回道：“不危機百姓，不危機圣上，不危機社稷?！?br/>
    “我就知道?！鄙虺跻缓眯Φ卣f，“展大人如果能有一天想著自己了，那可能就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說的這些，就是為自己著想?！闭拐岩槐菊?jīng)地說，“百姓，圣上，社稷……都是我所存在的環(huán)境所需要的，這些平安和諧，我才能平安和諧?！?br/>
    沈初一聽得有些愣。

    “沈姑娘，展某心中的百姓，就是自己?！?br/>
    展昭說這話的時候，眼眸精亮。

    他看著黑夜的月，眸光比月色還奪目。

    沈初一看著，竟覺得被他的眼眸吸引深陷。

    這樣的展昭，才是展昭。

    “嗯，我知道了?！?br/>
    她應(yīng)了聲，笑得燦爛。

    這樣的展昭，也正是她喜歡的展昭。

    之后，兩人又回到現(xiàn)代的話題。

    沈初一和他說，現(xiàn)代的法律制度，和他說什么叫做中國，什么叫做地球。

    也不知說了多久，白玉堂才姍姍來遲。

    看到沈初一的時候，他還納悶：“沈小妹，你還在這里？”

    “方才和齊王說話去了，就沒和丁小姐一同回去?！鄙虺跻徽f道。

    白玉堂了然地點頭，看了眼天色，說：“那今天就住這兒了唄，都這么晚了?！?br/>
    “住這兒？”沈初一看向展昭。

    展昭想了想，問白玉堂：“那沈姑娘的房間，你來安排?！?br/>
    “得了，五爺我不比你精神好，我可是要睡的。”白玉堂打開扇子玩著，說，“我等會讓讓家仆安排好客房不就得了?！?br/>
    展昭點頭。

    沈初一立即說：“多謝白五爺。”

    “不謝，謝貓兒吧?！卑子裉谜f。

    展昭蹙眉：“謝展某什么？”

    “謝你拉著沈小妹說話啊，讓她能有幸住在這一晚。”

    特意加重了“有幸”兩個字，怎么聽起來怎么像反語。

    沈初一咳了咳，轉(zhuǎn)移話題：“誒，白五爺，你剛剛不是追黑衣人嗎？結(jié)果怎么樣？”

    展昭挑眉，也是好奇。

    白玉堂撇撇嘴，說：“空手而歸，你說結(jié)果是什么？”

    “五弟，好好說話?！闭拐氧局伎此?br/>
    白玉堂說：“好吧，是這樣的。我追著那黑衣人而去，一開始還能跟上，后來就比不上他的體力了。那個黑衣人的輕功很好，在江湖上估計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了?！?br/>
    “輕功很好？”展昭想了想，轉(zhuǎn)而說道，“江湖上輕功有名的，也只有兩個人了。”

    “說不定，就是其中一個呢?！卑子裉谜f。

    展昭看了眼沈初一，知道她應(yīng)該不知，解釋道：“一位是俠盜草上飛，一位是北俠歐陽春?！?br/>
    “用暗器的，估計是前者了?！卑子裉谜f。

    展昭點頭，應(yīng)是如此。

    沈初一不解地問道：“可是……這個俠盜為什么要來齊王府呢？”

    “俠盜嘛，偷東西唄?！卑子裉谜f。

    展昭卻是搖了搖頭，說：“草上飛專盜不義之財，齊王府哪里有這種錢財?！?br/>
    “也許是齊王在游歷的途中認識的草上飛呢？”沈初一猜測道。

    展昭想了想，點頭：“倒也是有可能?！?br/>
    “好了，這問題明天問問齊王?！卑子裉谜f，“也不一定就是草上飛，畢竟江湖之中，還是有很多人都隱藏著實力的?！?br/>
    緩而，白玉堂想到什么，又問：“對了，貓兒，仵作驗尸結(jié)果出來了?！?br/>
    “如何？”

    “脖間的痕跡不明顯，也不排除是之前打斗留下的。所以仵作認為，不能斷定答應(yīng)是他殺?！?br/>
    沈初一立即睜大了眼，說：“仵作的意思是我給宋志勇勒的咯？”

    白玉堂攤攤手，說：“你扯他領(lǐng)子的時候不是就會勒著脖子嗎？”

    沈初一竟無言以對。

    “所以，他驗尸初步結(jié)果是自殺？”展昭眉頭皺得更緊。

    白玉堂點頭。

    “怎么可能啊。”沈初一說道，“我不相信他是自殺。如果他怕事情暴露，就不應(yīng)該在齊王府下手殺齊王?！?br/>
    “理是這個理，但是從尸體上找不出其他的證據(jù)了?！卑子裉谜f。

    沈初一翻了個白眼。

    展昭眼簾微垂，片刻后，說：“暫不動尸體，讓幾個差役輪流守著吧，明日……讓公孫先生看看吧。”

    “嗯，就看我們的公孫先生是不是有火眼金睛了。”白玉堂抱著雙臂說道。

    天色越發(fā)暗沉，整個齊王府也越發(fā)安靜。

    白玉堂歪著頭看著偌大的王府，不禁嘆了口氣，幽幽說：“瞧，齊王自己的家，卻不是安身之地。我真是越發(fā)好奇了，到底是誰，要殺一個無所欲求的齊王呢?！?br/>
    展昭隨著他的目光看向這片光暗交錯的地方，緩緩地，開口回白玉堂的話：“齊王無所欲求，并不代表他不存在欲求爭端之中?！?br/>
    “這個人，想要什么，我們大概要花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明白?！?br/>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沈初一看看這看看那，最后只能扯扯嘴角，無奈地說：“你們說的我不太懂，但有一點我算是明白了。”

    “什么？”兩人異口同聲地問。

    “我好像挺多余的?！鄙虺跻灰槐菊?jīng)地說著。

    白玉堂一臉的莫名其妙，展昭額上青筋跳了跳。

    沈初一知道自己又作死了，但是……有些話真的不吐不快?。?br/>
    她正想著，展昭開口了。

    “五弟。”

    他叫了一聲五弟，卻讓沈初一忍不住抖了抖。

    “方才來齊王府的路上，沈姑娘和我說，坊間傳言，展某的女人緣要比五弟更甚?！闭拐崖朴频赝鲁鲆痪?。

    “什么鬼？”白玉堂一臉莫名，轉(zhuǎn)而又覺得不服氣，看向沈初一，“怎么個更甚了”

    沈初一咳咳兩聲，四處張望裝作沒聽見。

    “沈姑娘說……”回答白玉堂的，依舊是展昭，“女人緣，要看身邊有沒有女人?！?br/>
    “有沒有女人？”白玉堂指了指沈初一，問，“她？”

    沈初一一聽，準備說——對啊對啊，現(xiàn)在你們身邊都有一個女人，所以打平了哈哈……

    但一個字都沒說出口，就被展昭后邊的話咽住。

    “很明顯，沈姑娘是站在我這邊的。”

    心跳亂了節(jié)奏，白玉堂說了句更直白了。

    “展昭，你這是在拐彎抹角地說，沈小妹是你身邊的女人？”

    展昭或許沒想到這層，因白玉堂的一句耳根竄紅。不過他面色依然鎮(zhèn)定，緩緩慢慢地說：“這是沈姑娘說的?！?br/>
    沈初一選擇狗帶。

    當然，展昭的目的并不是自己被白玉堂排遣，所以他很快回擊。

    “我是在拐彎抹角地說，五弟你人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