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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言昊建立起來的情報網(wǎng)被馮喜才牽制，扶城內(nèi)部消息閉鎖，衛(wèi)嫤只聽說衛(wèi)夢言病了，但具體情況怎么樣她也摸不透，眼下，完完約是唯一一個知道內(nèi)情的人。。他跟來，頂多是再加幾張嘴吃飯。

    將手里的夜明珠轉(zhuǎn)賣北夷的事才是真正的刻不容緩，大軍出發(fā)在即，糧費必須充盈。正因為夏侯卓淵這一次帶去的多半是老弱殘兵，士氣才尤為重要。

    況且，能將漠北王世子抓在手里，這是送上門來的好事。

    衛(wèi)嫤爽快地答應了完完約的要求。

    簫琰知道這個黑臉神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從大局出發(fā)，他不好提出異議，于是這次合作就變成了鐵板上釘釘?shù)氖?，。完完約要求的兵器，衛(wèi)嫤也爽快答應下來，等到了碧水塢附近的衛(wèi)所，與齊思南等人碰面，差不多就可以詳談。天時，地利，人和，該掌握的東西衛(wèi)嫤一樣也沒落下。

    她的公主身份兼南禹共主的來歷則是握在手里的最后一張王牌。

    “與葉冷他們會合之后，我們想辦法為他們弄到戶部的文書，到時候進出扶城應該不是問題，至于我的身份，你放心，我不會讓小黑蛋知道。”衛(wèi)嫤手里的砝碼不能都亮出來，秘密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特別是像完完約這樣思慮深沉的，一定得加倍小心地防著。她原也以為完完約死心了，可經(jīng)過這一次見面，她才發(fā)現(xiàn)事情遠不如自己想的那樣簡單。換句話說，要是讓完完約那樣深沉、喜愛算計的人知道她的另外兩重身份，還不知要惹出什么麻煩。以后在路上，言行舉止都得小心謹慎些，萬一露出馬腳可就不妙了。

    衛(wèi)嫤這番話是對簫琰說的，自從完完約盯上了她之后。簫美人就一直愁眉不展，簡直到了苦大仇深的地步。。

    “嫤兒，其實變賣夜明珠有很多方法，我做慣了地下黑市的買賣，好東西脫手，不愁沒人要，為什么偏偏要是他？你要的消息，我一樣可以打聽得過來，為什么還要依賴他？”簫琰難得任性一回，他攥緊了衛(wèi)嫤的手不松。目光里是滿滿地厭惡。

    “簫琰，與其讓你去做這些，不如讓他去跑腿。有人鞍前馬后的跑，不好么？況且，我也舍不得你……”衛(wèi)嫤摸摸他消瘦的臉，心里涌出一絲暖意，她讀懂了那雙細長眼睛里的不安。心下跟著微微發(fā)緊。簫琰經(jīng)常偷東西，銷贓的方法自然不會少，但他病還沒好，身體那樣虛弱，她又怎么忍心？

    只可惜，她的擔心到了簫琰那兒就變成了滿滿的愧疚。他指尖發(fā)涼，終是看著衛(wèi)嫤的臉，不再言語。好久才嘆了口氣：“是為夫太想當然，不提了?！?br/>
    衛(wèi)嫤喜歡誰接納誰，都是她的自由，是她太好，太寵著他。才會令他妄想得寸進尺，他應該一早就明白的。

    完完約去處理善后事宜。衛(wèi)嫤便拉著簫琰在寧川的大街上閑逛，順面打探葉冷和謝征等人的消息，但說是閑逛，簫琰卻沒有了初時玩賞的雅興，他將衛(wèi)嫤攬在懷里，體味著人流之中艷羨的目光，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他真恨不得將衛(wèi)嫤從頭到腳都包裹起來，不讓人看見。

    他終于感受到了父親面對母親時的那股復雜的隱忍，這樣的忍耐，顯然比火燒還痛。

    “嫤兒，我覺得有些不舒服，還是……先回去吧?！迸炫鹊恼加杏屗戆l(fā)毛，他慣有的溫柔凝在臉上，可是手指到心間都是冰涼的一片，他貪婪地望著她，只想將她撕碎了吞進腹中，可是那也只是想想罷了。

    “唔，葉冷他們怎么這么慢？”衛(wèi)嫤看著他漸漸僵硬的臉，放棄了漫無目的地找尋，她意外地發(fā)現(xiàn)簫琰在發(fā)抖，好像很冷似的，她有些莫名地看看天上艷陽，失聲道，“你不舒服么？怎么不早些說？我說了讓你去看大夫，你又不愿意，這到底是怎么了？”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他有些固執(zhí)地掙開了她的手，她再摸上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jīng)僵了。

    “你別一直說沒事沒事……你看你臉色都不對了，我先送你回客棧?！毙l(wèi)嫤拉著他轉(zhuǎn)了幾個彎，一路心急火燎地往客棧里沖，店小二看見兩人進來本想獻個殷勤，卻不料莫明其妙被衛(wèi)嫤推了個趔趄，“小二，去尋這城里最好的大夫來，錢不是問題?！彼f了完這句話，人已消失在走廓的盡頭，店小二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簫琰苦笑道：“傻丫頭，我說了沒事，你偏要大驚小怪……”他被衛(wèi)嫤推倒在床上，剩下的話全都被她埋進了被子里，陽光從窗口照進來，剛好照在床上，映得他的臉白得發(fā)青，她摸摸他的額頭，沒理會他說什么，劈頭蓋臉地問：“我讓你偷的東西呢？偷來了嗎？”

    簫琰道：“我……”

    衛(wèi)嫤堵了他的話，怒聲道：“沒能得手是不是？你的手都冰在這樣子了，根本不可能像以前那樣靈活，你有不舒服為什么好好告訴我？你既以我為妻，不是應該坦誠相待的么？你還怕說出來我會嫌棄你么？”

    簫琰將她的手貼在心口，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想過，因為嫤兒不可能是那樣的人，?！?br/>
    “那你倒是說啊，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他的體溫低于尋常，可是三番五次都被他推搪過去，她不是不疑，可是卻怎么也撬不開他的嘴。他習慣了將心事一個人扛著，到了這時，仍像個冥頑不靈的石頭，掰也掰不動。

    “是舊疾了?！彼灰詾橐獾剞D(zhuǎn)過臉，卻又被她扳著正對，四目相對時，她眼睛里躥出了火花。

    “舊疾？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什么舊疾，怎么染上的？為什么以前不會發(fā)作？真不是姓兀的對你動了手腳？”她咬牙道。

    “嫤兒，這是我自己的事，沒什么好說的?！彼麌@了口氣。

    “你自己的事？簫琰，你好，你很好！這一句話倒是撇得清楚，你一句就將我和你劃清界限了？還說什么夫妻一體，還說什么我要聽你的話？你當是哄三歲小孩過家家么？你既然非要這么說，那我也說一句，我喜歡誰，要與誰在一起，將來會有幾個相公，都與你無關(guān)，這樣說，你就滿意了？”她將他的手甩開，自己坐得遠遠地生悶氣。

    簫琰的臉色一變，旋即化成一絲苦況，道：“嫤兒，這真不是什么大事，我小時候就這樣，師父說，我練不得高深的武功，將來，也只能給人做個夫侍，再差一點，或許就只是個玩物。我從來沒奢望過什么。我血氣里寒氣，內(nèi)息越強功，寒氣就運行得越快，以前武功低微，自不覺得，可是現(xiàn)在……”

    兀言昊好心辦壞事也不能怪他。簫琰那時餓得半死，兀言昊又是個急性子，得知這個如花似玉的美郎君是他昔日執(zhí)愛的骨肉，便總想為他做點什么。于是，兀言昊將自己的真氣輸了近一半給簫琰，可他哪里又知道，以簫琰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樣強大的內(nèi)息。兀言昊這樣做，分明就是將他往死路上推。

    簫琰的武功是變強了，可是身子卻變?nèi)趿耍瓦B與完完約這樣面對面的好時機，他都無法出手，十幾年來練就的妙手空空，在這時都變成了白費。

    衛(wèi)嫤在肚里將兀言昊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那你為什么一直瞞著我？我早就提醒過你了，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簫琰，你真的將我當成你的妻子？還是像以前一樣，把我當成那個什么也不懂的小妹妹？”簫琰欲言又止的樣子，令她恨不得沖上去甩他幾個大嘴巴。

    “不是，我是怕嫤兒覺得我沒用，我文不成，武不就，除了這張臉還有些看頭，別的地方可謂是一無是處?！焙嶇瓜麻L睫，一臉懊喪，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毛病的，他越是接近她，越是接近她身邊的人，就越自卑，十幾年的光陰，在他身上過去無痕，因為這副身子的原因，他幾乎沒有任何進步。予聆可以與她并肩作戰(zhàn)，他卻只能站在營帳中翹首北望，巴巴地等她回來。他不想這樣。

    他執(zhí)意跟在她身邊，執(zhí)意要與她同吃同住，無非是想證明自己不是個廢物。結(jié)果，他不但吃不了地鼠肉，就連普通羊肉也受不了。他越是自卑，就越是焦急，直恨不得將她牢牢縛住，按在懷里，壓在身下，就像母雞孵蛋那么護著，可惜，沒什么可以阻止她成長。他替她綰發(fā)，替她穿衣，他看著她在自己手里熠熠發(fā)光……這些，都令他半是欣慰，半是害怕。

    “真是個白癡?！彼锨氨ё×怂?，在他耳邊輕輕地嘆了口氣，“你啊，真是枉稱夫侍。為夫為侍，不都做得很好？文成武就算是有用？那我是不是要嫁馮公公為夫侍，把你給休了？”

    “嫁馮公公……他可是……太監(jiān)?！彼苏?。

    “噗?！彼ζ饋?，“對啊，他是太監(jiān)，可你不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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