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大中午,直到身體實在是躺不下去之后,奈奈才睜開自己重的跟灌了鉛一樣的眼皮。眼前模糊的出現(xiàn)一個人影,重新眨了眨眼睛,視線變得更加清晰后,才看清楚是誰。
懷里的人稍有動靜,就把真一弄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著奈奈笑到:“早上好,小奈奈。”
奈奈的臉忽然僵了起來,她盯著真一臉上若無其事的表情,心里一口氣憋著特別的難受。猛的推開真一,奈奈直接坐起身來,揉了揉紅腫的眼睛:“你什么時候回來的?!?br/>
話語里似乎沒有什么情緒,但是只有奈奈才知道她心里此刻有多不爽。
真一揉了揉被推的地方,看著奈奈面無表情的臉,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
他感覺的出來,奈奈是真的生氣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錯,所以絕對不會找借口,或者是自認為奈奈會原諒他的所有而不去彌補什么。
“我來的時候你已經(jīng)睡著了……”真一小心翼翼的盯著奈奈的臉,注意她的表情。
奈奈想了下,自己睡著的時候天都要亮了。臉上的表情更不好。
她是不是該慶幸,起碼真一還知道回來?
“那個奈奈……”
真一張了張嘴,想要說著什么,讓她好過一點。
奈奈冷著臉橫了他一眼:“我現(xiàn)在心情不好,不想聽你說話。”
“……”張著嘴巴的真一這下只能閉上嘴,可憐兮兮的看著奈奈。
但是往日里頗有成效的方式,現(xiàn)在卻毫無反應。真一知道這下糟糕了,他確實把奈奈弄生氣了。
奈奈其實并沒有特別生氣,她雖然很失望昨晚精心準備的東西沒有得到應有的獎勵,但是考慮到真一身份的原因,在沒有聽到他的解釋前,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多想什么比較好。
雖然有可能聽了真一的解釋后她會更生氣……
奈奈努力冷著臉起床,去洗手間洗漱出來,便看到真一在灶臺前忙東忙西的,她心顫顫的看著對方手里拿著一把刀,不知道準備干什么,只是擔心這個從未下過廚的少年不要弄傷自己。
“讓開,我自己來?!?br/>
直接奪走真一手中的刀,奈奈代替了他的工作。
真一想要說話,可是又想起奈奈不想聽他講話后,只能撓了撓頭發(fā),轉身尋找著自己可以發(fā)揮的地方。
房間很干凈,早餐奈奈在做了,似乎好像沒什么可以幫忙的?
真一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無用武之地,瞬間覺得自己好沒用。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震,他略顯煩躁的接起來:“怎么了?”
“干嘛,一大早那么大的火氣?”毫不知情的娜娜站在健身房里,一邊伸展著自己的四肢,一邊笑到。
“是娜娜啊,”真一小心的看了一眼奈奈的背影,“有什么事情嗎?今天有通告的話把我的推了吧,我這邊有些事情沒有解決。”
“你這小子,你以為通告是你想推就推的?娛樂圈是你家開的???”
娜娜翻了個白眼:“現(xiàn)在是照常的訓練時間,我不管你有什么事,12點之前必須回來,下午我們有個節(jié)目要去錄制的?!?br/>
“……好吧,我會盡快趕到的,不過娜娜你先把節(jié)目的劇本發(fā)給我看看吧?!?br/>
“知道了知道了,我到時候讓泰士發(fā)你郵箱,你自己記得看?!?br/>
“就這樣吧,我先掛了?!?br/>
手腳迅速的摁斷電話,也不管對面的娜娜會不會氣的抓狂,真一現(xiàn)在只能關心著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情。
奈奈像是沒看到眼前這個一直在自己邊上打轉的人似的,自顧自的吃著臨近中午的早飯,吃完后洗碗,回到房間繼續(xù)修改自己昨天晚上的畫。
想要忽視一個人,其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對方如果是個陌生人也就罷了,怕就怕在那人在你的心里留有地位,不論是恨也罷,愛也罷,總歸是因為在乎,才會有那種感情。
奈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給自己找借口原諒真一,只是看著他繞著自己轉,攪和的她沒有一點心思改圖,就覺得格外的煩躁。
真一看著奈奈放下手中的筆,抬頭正眼看他時,他就有種風雨預襲的感覺。
“說吧,昨天為什么讓我等那么久?!?br/>
奈奈其實有很多話想要問,但是更想要聽真一自己全盤道之,而不是因為她一一盤問。
淺藍色頭發(fā)的少年正襟危坐,想湊過去,被那雙茶色的眼睛瞪了一下后,便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只是屁股時不時的挪動幾下,好像下面有什么東西硌著一樣。
“昨天,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溜準備直接來707室的,只是后來接到了蕾拉桑的電話……”
昨天他都已經(jīng)快要到707室所在的那條街了,半途接到蕾拉的電話,當時他還不知道蕾拉到底是不是小時候那個人,而且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難過,他有些擔心,就直接跟著去了。
只是沒想到蕾拉居然在酒吧喝酒,而且還不知節(jié)制的一瓶接一瓶,頗有把自己灌醉的傾向,他勸不走她,只能被她拉著聽她絮絮叨叨的說話。酒吧太吵了,他也是偶然想要看時間的時候才知道奈奈打了十幾個電話來,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他不能放任一個女生在酒吧里自生自滅,總得把她送去酒店,自己才好脫身,而且他也有點事情想要一次性解決。便跟奈奈說馬上就好。好不容易等她醉過去了,準備將人抗到最近的酒店,然后打電話通知st的隊長巧來接人,半途卻遇上了記者。
蕾拉的長相畢竟太容易認出來,他拖著人東走西走的,好不容易躲過了記者和粉絲,這才把她帶到酒店,順便乘著她睡意朦朧的時候,問起了十幾年前的事情。
“嘁,我才不是梨子那個笨蛋姑娘呢,她找你可是找了很久,但是后來心臟病發(fā)死了,臨死前拜托我找到你,你們之間的事情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就像是親身經(jīng)歷過一樣?!碧稍诖采想p頰緋紅的女人嘟囔著,“只是為什么你們都擁有著這樣的誰都替代不了的情分,而我,明明巧和我也是青梅竹馬……可是他一點都不在乎我……我……我明明……那么……”
后面的話他是一點都不想聽了,不論蕾拉的解釋或者借口是什么,冒充小時候認識的伙伴,順便利用他這件事情,他不能原諒,也不想原諒。
除去她和梨子是認識的外,他們之間已經(jīng)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瓜葛和牽絆,真一只想著,以后兩人見面,還是只做那合作對象的好,私底下的交情,最好還是一點都不要有了。
“所以……蕾拉桑并不是你小時候認識的那個小女孩?”
奈奈愣愣的聽著真一的解釋,她沒想到蕾拉??雌饋砟敲葱」鳑]有心思的一個人,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對啊,真是浪費我在她身上放的心思呢。”一時松懈下來的真一笑到。
奈奈瞬間黑下了臉:“你這話是怎么說?是不是如果她真的是,你就要花更多的心思?”
“不是不是!”真一急忙解釋,“我才沒有那么想,奈奈你要相信我,你看我可是一點要出軌的傾向都沒有呢!當初知道手帕的事情后,我第一個就告訴了你,接近她的原因也跟你說了,就是怕你生出什么誤會來,或者是心思重想太多。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別的想法,我完全可以一點都不告訴你的對吧?”
奈奈認真思考了下真一說的話,似乎是這樣子的。然后她開始考慮另外一件事情了。
既然解釋清楚了,那他們是不是可以和解了?
“那……那位梨子小姐呢?”奈奈忽然想到,真一小時候認識的小伙伴,也是他真正想要找的人。
真一伸出手,將奈奈摟入懷中,并沒有感覺到掙扎,淺黑色的雙眼閃過一絲欣喜。
“松本梨子?!彼f,臉上的表情莫測,帶著幾分復雜,“就是與我同一所學校的一位學姐一年前因為心臟病發(fā)逝世。我倒是沒想到,她居然會和我同一所學校,可是,卻無數(shù)次擦肩而過。”
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房間內的氣氛忽然帶上了幾分沉重。
顯然真一也知道是自己弄成這樣的,他忙轉移話題:“奈奈我可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現(xiàn)在可以原諒我了吧?”
說完,面色忐忑又夾雜著些許期待。
奈奈側頭,看著真一干凈而帥氣的五官,他似乎與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沒什么差別,又仿佛在不知不覺中有了些看不出來的變化。
“我能理解?!蹦文伍_口,被真一用灼灼的目光盯著,面上帶著幾分羞惱。
“畢竟這件事情你提前跟我說過了的,我只是,只是很難過昨晚的約會?!?br/>
語畢,白皙的臉上飄起了兩朵白云,但茶色的雙眸卻閃過明顯的失落。
相距一個月的第一次約會,卻被一個女人破壞,不得不說,心里的難過是無法忽視的。當她接到電話時的那份喜悅,準備晚餐時的那股認真和期待,伴隨著等待的時間和屢次無人接聽的電話而消磨殆盡,只剩下了心冷。
她忽然很怕。
真一的工作性質注定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樣,大大方方地和她出門吃飯或游玩,甚至,在面對媒體的詢問時,他還可能要笑著否認兩人的關系。
她害怕。
害怕她對真一的熱情和愛意,會在一次次的失約和遲到中逐漸冷卻,最后化為烏有。
岡崎真一難得的沉默了,他不是不會說一些甜言蜜語,來安慰或保證。只是他明白,這時候說的話,指不定日后會因為別的什么事情而成為虛假的謊言。
“我不能保證什么,”真一的聲音帶著幾分干澀,“也無法向你承諾什么。因為我們都清楚,這份工作有多特殊?!?br/>
奈奈抬頭看向他的眼睛,視線相觸之時,心中的不安被慢慢的撫平。
“我只想盡我所能,讓你開心,讓你幸福,我不會承諾我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只有一點我想讓你相信的是,”
真一將奈奈掰正,讓兩人面對著面,他能夠清楚的看到她眼中不知名的期待。
本來打算好的“我愛你”,此刻卻突然變了味道,仿佛一說出口,就輕薄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真一抿起的嘴忽然向上勾起,他雙眼炯炯有神,眼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想讓你做我孩子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