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個好問題,因為極少有人會拋棄悠久的生命和強大的力量,選擇死亡。何況修行者是沒有第二次輪回的機會,仙人也一樣!
廖吟神色忽然有些緊張,秋水下意識的看了眼廖吟,又看了眼顧青,不懷好意道,“當然有人選擇死亡,但也有人選擇沉睡?!?br/>
“據(jù)我所知,廖家和顧家的仙人,就是選擇沉睡?!?br/>
然而,顧青并沒有體貼秋水的惡意,他一副我懂了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昇道,“靜如曾留了一份地圖給我們,但我們找遍所有地圖,皆沒有她所畫之地的存在?!?br/>
說罷,他拿出地圖。
這一張地圖,被水昇妥善的貼身保管,即便是顧青也不能多看一眼,好在大家都知道,這恐怕是袁靜如唯一留給水昇之物,便不在再提地圖之事。而且成為了修行者,當真是耳聰目明一目十行記憶深刻,所以看過一眼顧青就記著了。
如果當年高考他要是有這等本事,這名校豈不是隨手挑??!當時,顧青在腦海里回憶袁靜如畫得的地圖,感嘆這樣神奇的功效,又忍不住悲嘆有情人終不成眷屬的可憐。
一張地圖輕飄飄的浮在四位前輩眼前,他們快速的掃了一遍,依舊是異口同聲道,“這些地方你們當然是找不到的,因為他們都是畫的。”
“畫的!”顧青秋水水昇滿臉驚訝,廖吟?廖姑娘大約沒猜到但她慣來冷靜,故而瞧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緒。
“可若是畫的……”顧青委實是不解,“是里世界嗎?”
“勉強算吧?!彼奈磺拜厯]了揮手,地圖就回到了水昇懷里,“也不是不好找,不過找回來之后她的元神也會跟著回來,你們打算怎么做?”
“雖說她不會被天雷劈,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死不了活不成,連鬼都不算。”
“自然,也有其他辦法,就看你們舍不舍得了?!?br/>
水昇忽然對四位前輩正經(jīng)作揖,正色道,“前輩,請教導方法!”
“你決定好了?”四位前輩看著水昇,眉頭緊皺,眼底是對于有才后輩的愛護,他們并不想萬年之后唯一一個成仙的人消失。
“你一生磨難,終于成仙可以逍遙天地,當真要放棄?”
“是!”他勾了勾嘴角,眼底是對愛人的無限眷戀,心甘情愿道,“我愿意換靜如回來。”
“嘖,真是不懂你們?nèi)祟悾敵跛彩沁@樣?!痹捳Z一頓,他們并不愿意提這件事。
顧青并不懂水昇和四位前輩打什么啞謎,但隱約能猜到與找回袁靜如的尸體有關。
也不知道四位前輩話語中的他是指誰,他不過是個來蹭經(jīng)驗的,還是繼續(xù)合格做一個躺尸老板吧。
“罷了,反正這是你自己的事,于我們無關。”
“多謝前輩成全!”水昇心里是說不上來的感覺,即是緊張又是害怕,或者各色情緒都有,只是他已經(jīng)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了。
“其實,我此番來,也是向前輩們告別的?!彼畷N笑得坦然,他并不心痛別人汲汲營營想要得到的仙人之位拱手相讓,于他而言,能與心愛之人相守一生便是此生最大的美好。
無法輪回又如何?那么他就與心愛之人共死!他的心太小,小到無法容下他自己。
“此番告別,我與前輩們恐無再見之緣了?!?br/>
四雙金色的眼睛看著水昇,聲音從悠遠的時光長河之中歸來,“她是怎么死的?!?br/>
這事顧青了解,他趕緊道,“死后被釘入三寸釘。”
又看了眼水昇,不可察覺的嘆氣,“元神被重新籠聚之后再一次釘入三寸釘?!?br/>
“算不得什么,生前死后,只要元神未散,遲早都要被三寸釘召喚回去?!?br/>
“人類的小子,把你的附魂玲給我?!?br/>
附魂玲?那是什么玩意?
顧青不解道,“附魂玲是什么?”
“蠢,就是袁靜如附身的東西!”四雙金色的眼睛忽然瞪大,帶來詭異的威壓。
附身之物?顧青了然,隨即他歉意道,“請前輩諒解,此番出來我并沒有帶它出來。”
“也是,帶它出來了,她最后的一絲生機也就沒了?!彼膶鹕难垌澷p的看了眼顧青,道,“做得不錯。”
顧青抓了抓后腦勺,咧嘴傻笑,他該不該告訴四位前輩,之所以沒帶出來只是他覺得沒必要也沒想到。
“把你的頭發(fā)給我,然后滾出去?!?br/>
被拔了一根頭發(fā)然后被拎起扔出去的顧青一臉懵逼,他無意識道,“廖姑娘,這四位前輩的脾氣,委實是不同尋常?!?br/>
廖吟向顧青伸手,待顧青抓住她的手,她用力將顧青拉起來,道,“四位前輩是面冷心熱之人,若非如此,他們又何必幫助袁姑娘?!?br/>
“我知道?!?br/>
顧青耳朵紅紅,他趕忙收回手,在廖吟不解的眼神中對秋水道,“稀罕事,你竟然一句話都不說?!?br/>
蛇爺咬著一根細細的樹枝,抬頭看著被茂盛枝丫樹葉遮住湛藍的天,窸窸窣窣的光暈從縫隙之中落下,斑駁了秋水俊美的容顏。
顧青能感受到,秋水其實并不愿意來窮山,甚至他不喜歡海若兩個字。
他并不記得海若這兩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有什么來歷,也不知道這名字對秋水有什么影響,只覺得他們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朋友不愿意說的事就算再好奇也當做沒有這回事,不過他可以做一些讓朋友高興的事。
“回去之后給你川菜?!鼻锼诖执值闹ρ旧?,背靠著主桿,顧青站在樹下,抬頭看著秋水,“你可以點菜?!?br/>
聞言,秋水頗為懷疑道,“當真?”
“當然是真的!”顧青故作生氣道,“你要是不吃,我剛好省事!”
“吃!怎么不吃!”秋水立刻改口,討好道,“顧小青做什么我都吃!絕對不挑食!”
“呵,你也要有挑食的機會!”顧青冷笑道。
廖吟歪頭,看著顧青和秋水又因為一點小事而爭吵,可看著看著,她忽然眉眼軟和,嘴角帶起點點清亮的弧度。
“很抱歉,”溫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嘆息和輕松,還有豁達和歉意,“小銀耳?!?br/>
廖吟微微沉默,眼角眉梢的柔軟漸漸褪去,她道,“這是世兄的道,旁人無從置喙?!?br/>
水昇依舊溫柔,只是眉眼間多了輕松愜意,他失笑,輕聲道,“你這般,又讓我如何是好。”
“當初,世叔拜托我教導你,只是世事無常,我照顧了你幾日便離開了,如今細細算來,其實我并不曾教導你什么?!?br/>
“……”廖吟不語,耳邊是顧青和秋水毫無營養(yǎng)的爭吵,也不知道這兩人究竟是怎么吵下去的。
“我在這世間久留不得,哪怕想再教你什么,一時間也尋不得什么東西,只一句話,是我多年積累所得?!?br/>
廖吟垂眸,不遠處顧青和秋水還在爭吵,她輕聲道,“世兄請說,我必然銘記在心。”
水昇伸手摸了摸廖吟的發(fā)頂,小姑娘的發(fā)質(zhì)一如小時候那般柔軟,倒顯得他雙手粗糙。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br/>
廖吟不語,亦是不解,眉頭微皺,再抬頭,水昇已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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