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姨,她乃妖夢,由夢生靈,靠蠶食人的美夢而獲得強大的靈力。
她呆在暮顏身邊多年,看著她一點點長大,即使身邊有著那么多的人陪伴,卻總是落落寡歡,她的夢總是淡淡的,壓抑的,還有寂寞。
暮顏小的時候還會問:“我爹呢?”
沙羅在為人母上,總像沒有長大的孩子,她可以為暮顏付出一切,卻不代表她可以代替父愛。
暮顏問一下,沙羅的眼睛紅一次。
然后易水寒便對外宣稱,暮顏是他的孩子。
暮顏在很多方面很像沙羅,總是懵懵懂懂,又自然傻,卻在這方面異常敏感。
她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卻又在一瞬間悲傷起來,沙羅在這方面向來馬大哈,倒不如她看得清透,她總是心疼卻又無可奈何。
這個孩子在缺失父親的情況下長大,就算易水寒再怎么寵她,父親的感覺是替代不了的。
她總是在沙羅講起花間子的時候就神采飛揚,她自小便認(rèn)定了男人最完美的代表就該是她父親那般清冷的男子,卻不知道其實像她這樣缺少父愛的孩子該找個溫暖的男子。
夢姨趁人不注意,將她化作一朵花別在頭上偷偷帶了出去,門外還有鳶鳳留下的守衛(wèi)。
她穿過層層的防衛(wèi),遇到了黑羽。
黑羽盯著她:“夢姨,聽聞你以前就很寵暮顏,這大喜的日子怎么還要出城?”
夢姨黑了臉:“別以為城主不在,你們就可以胡作非為,我看不下去,我想離開,你管得著么?”
黑羽笑:“夢姨可別這么說,怎么說,您也是看著公主長大的呢。鳶鳳是我兄弟不假,可是大家明眼看著呢,他哪點配不上暮顏了,算起來,暮顏跟我也是一脈,我也不可能害她。城主不在,幽冥界不可一日無君,上華神君也無意此位,鳶鳳只要跟公主一成親,那就可名正言順地登得此位,想必即使城主歸來,也不會有意見?!?br/>
夢姨冷笑:“別說的這么好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跟鬼城勾結(jié)好了,想踏去神界。怎么?你們血族還在垂涎著父神一脈的血,企圖可以重回天涯海閣之畔么?”
黑羽臉上浮著淡淡的笑容:“夢姨不愧是夢姨,能夠輕易就進(jìn)入我的夢境。不過,夢姨,血族追求力量,推崇強大這是無可厚非的本能,我等也只是仰望父神一脈而已,沒有夢姨想得那么夸張?!?br/>
夢姨冷哼:“是沒本事而已,膽子倒是挺粗的?!?br/>
黑羽:“那也沒有夢姨的膽子大,大搖大擺地是想要將公主帶到何處去呢?”
夢姨面色仍未變動,她擅長幻術(shù),乃是眾人皆知的秘密,她不知道黑羽是不是只是在試探。
“你這什么話?”
黑羽一招手,一群鬼兵就黑壓壓地壓過來。
“夢姨的幻術(shù)還是那般了不得,不過我們也不是傻子,公主身上帶著縹緲香,怎的這么巧就到了夢姨身上?!?br/>
夢姨一陣心驚,展開漫天的云煙,她召來她的幻獸-夢,她對暮顏說:“離開吧,逃得越遠(yuǎn)越好?!?br/>
暮顏伸出手,心底突然有一種緊張的感覺,仿佛要失去什么一般。
“那夢姨你怎么辦?”
暮顏被夢遠(yuǎn)遠(yuǎn)地帶走的時候終于聽到了夢姨的話。
我看過太多的夢,也做過太多的夢,也許是到了該夢醒的時候了。
她為什么會那般疼愛暮顏呢?
她張開云煙,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抗黑羽的攻擊,無數(shù)的蝙蝠穿過她的身體,她終于感覺到了一點點疼痛。
她沒父沒母,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又將去何處。
只記得有一天易水寒捉住了企圖窺探他夢境的她,將她帶回幽冥界。
妖夢,最喜歡的就是窺探人的夢境,越是看不到的就越想看,可惜幽冥界雖大,卻沒有多少讓她覺得美味的夢境。
渾濁,**,干涸,還有骯臟。
直到那個人出現(xiàn)。
他一身白衣,飄然于世,即使幽冥界瘴氣濃郁,也不能污染他絲毫。
她幾乎是第一眼就覬覦著他的夢。
她在想該是什么味道呢?是青草味的還是茉{hexie}莉花的味道?
可惜他法力太強,意志又堅定,她無數(shù)次想要偷偷潛入他的夢境,又無數(shù)次失敗。
直到那個夜晚,她看著他竟然沾染了酒,一個人昏沉沉地游走在無妄城,然后在一棵古老的大樹腳下昏睡過去。
那個人即使在這樣的境地,她猛地便想到,沙羅口中的高山上的雪蓮花。
他竟然即使在這樣的境地,也像一朵高山上的雪蓮花,她伸出手企圖去窺探他的夢境的時候,每一根手指都在顫抖,好像自己會將這朵花污染了一般。
然后她便明白了,她以往吞噬著那些粉紅色時的夢時那些做夢人的感覺。
她像個小偷一樣藏在夢境里,小口小口地吞食著那個人的夢境,明明什么味道都沒有,淡淡的,輕輕的,軟軟的,她的口腔里竟然充滿了甜甜的,整個人輕飄飄地仿佛要飄起來一樣。
她第一次有了她在做夢的感覺。
有多少人可以靠一場夢活一生呢?她不知道為什么只是一場夢就可以讓她魂牽夢繞那么久,直到暮顏出生,直到她將她當(dāng)做自己女兒一般疼愛,她無意之間聽聞有人談起,夢姨可真是把暮顏那孩子當(dāng)做自己女兒一樣疼愛啊。
然后混混沌沌了那么多年的困惑便在一瞬間煙消云散了。
原來,她早就仰慕上了那朵高山上的雪蓮花,她是真的把他的女兒當(dāng)做自己女兒一般疼愛,就仿佛那是他和她的女兒一般。
那是她敢做出來的最直接也最大膽的表示。
沒有人知道,夢姨,無情無愛,無悲無喜的夢姨原來也會做夢。
而,即使在夢里她都不敢做夢讓那個人知道她那般歡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