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蕁下午帶著孩子去銀行辦了卡,又去附近的超市逛了逛,傍晚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大雨,季云深到小區(qū)來接他們,已經(jīng)是霧雨蒙蒙一片。天色暗淡,隔著電話,他的聲音透著一層微冷的朦朧。
“事情都處理好了嗎,準(zhǔn)備下來吧,雨很大,我們早點(diǎn)回家?!奔驹粕顠炝穗娫?,從后備箱中取出一把雨傘,頭頂淋了雨,略有些凌亂,發(fā)梢掛著雨滴,側(cè)臉更加冷峻,雖然環(huán)境惡劣,但是依舊步履沉沉,從容不迫。
蘇蕁順著落地窗向外望,霧雨茫茫,隱隱能看到雨傘之下他微微抬起的下顎,弧線依舊美好。他正從雨中走來,這樣從容高貴的氣度,好像這漫天的雨水結(jié)成的雨幕,也不過是他的陪襯。
小家伙趴在窗邊,看著爸爸停在小區(qū)門口的極光,大眼睛里熠熠生輝,拍著小手,略有些得意:“我就說吧,我爸爸是我見過的,長得最帥的爸爸,我爸爸的車,也是我見過最帥的車……”
“是呀,爸爸這么帥,你以后不能惹他生氣知不知道?”蘇蕁心里甜蜜蜜的,有夫如此,婦復(fù)何求?
……
“叩叩叩。”門有規(guī)律的響了三下,心有靈犀的,蘇蕁知道是他。不論什么時候,他都是從容不迫的。
門開了,季云深邁進(jìn)來,褪卻一身冷意,骨骼分明的大手帶著絲絲暖意,握住蘇蕁的手微微一熱。
“淋濕了,用毛巾擦擦吧?!碧K蕁轉(zhuǎn)身進(jìn)衛(wèi)浴間,拿了一塊干毛巾遞給他。
季云深挑眉,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眨,頎長的身軀微微彎著:“你幫我擦 ̄”
蘇蕁抿嘴,眼圈微熱,小聲嘀咕一句:“愛擦不擦……”
季云深也沒跟她矯情,頭發(fā)濕了不是多大的事,倒是衣服濕了穿在身上怪難受的。
“走吧?!奔驹粕钜差櫜坏貌令^發(fā),放下毛巾,望向沙發(fā)上的小人兒,后者正挺著圓鼓鼓的肚皮哈哈大笑。他話不多,徑直走向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看得忘我的小家伙,啪的一聲關(guān)了電視,小家伙正要發(fā)飆,見是爸爸,嘴角翹了翹。
“呀,爸爸,你來了呀?”其實(shí)從爸爸進(jìn)門開始他就知道,只是假裝不知道,看爸爸會不會主動找他,爸爸還是主動找了他。
“你一個人呆呆的在這里傻看什么,還不走?”季云深雖然沒好氣,但是語氣相較于平時已經(jīng)算是溫和。
小家伙撇了撇嘴,爸爸又恢復(fù)本性了,昨天還對他那么好呢,都是假的,欺騙他感情!
“要不別走了,雨這么大,路上一定很堵。”蘇蕁望向窗外,雨好像越下越大了,玻璃窗外,只有飛馳的汽車還一如既往的煥發(fā)著生命力。
季云深不說話,筆直站在那里,原本冷峻的面龐更加冷厲,淋濕的身體更散發(fā)著絲絲冷意,蘇蕁知道,這次季云深不會同意了。這邊雖然有他的洗護(hù)用品,也有他留下來的換衣衣服,但是只有一張床,根本睡不下他們?nèi)齻€人。季云深有什么想法,她清楚的很。
“那要不你帶孩子回家吧,我就不去了?!边@么大雨,好像是她故意要跟著淋雨似的,雖然他們有些熱戀中的男女情節(jié),但是成天到晚的黏在一起好像也不太好,而且她好久都沒有在家睡覺了。
季云深依舊不說話,薄唇緊抿,臉色不太好,手插在西褲中,帶著絲絲高貴的氣度。他這是太縱容她了,所以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矯情拒絕他?
“我特么上午說的話都是廢話?”季云深忍不住爆粗口。下這么大雨,他風(fēng)雨無阻誠心誠意來接她,她告訴他她不去了?!
蘇蕁:“……”蘇蕁也沒想到季云深會發(fā)火,畢竟他這樣的時候也不是很多,蘇蕁一時間也愣住了。
季繼小朋友看爸爸臉色不對,跑到蘇蕁身邊拉著她的手,搖晃著她的手臂:“蘇蘇,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么。”爸爸每次心情不好了,都會拿他開刀,他可不敢冒險,外面的雨這么大,天又這么黑……
蘇蕁知道季云深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而且她上午也答應(yīng)他了,再拒絕的確有些矯情了,也順著小家伙的話答:“那好吧,我想起上次有一份文件落在你們家了,正好明天要用?!?br/>
季云深對她這個回答不置可否,緊繃的冷峻的臉微微和悅了些,首先邁出了客廳,蘇蕁拉著季繼的手,走出去關(guān)好房門。
雨勢很大,走到樓下,季云深大手一撈,將孩子撈進(jìn)懷中,小家伙驚呼一聲,抱緊爸爸的脖子,蘇蕁很自覺的,緊緊挨著他。
“傘我來打吧?!碧K蕁見他抱著孩子也不方便,主動提出撐傘。季云深默許,將傘遞給她。
長腿邁開,蘇蕁亦步亦趨跟在身后。小家伙心血來潮,雖然爸爸臉上表情很冷,但他還是很大膽地湊過去,抱著爸爸的脖子親了親,又道:“爸爸,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樣,好像一家人?”霧雨中行人很少,小家伙迷迷糊糊地,覺得蘇蘇和他的關(guān)系好像特別親。
他爸爸扭頭,無比鄭重地回答他一句:“哪有什么像一家人?本來就是一家人?!?br/>
蘇蕁:“……”
季繼:“爸爸,你又調(diào)皮了 ̄”
……
一家人回到別墅,保姆的飯已經(jīng)做好,顧忌到三人的狼狽狀況,必須要先換身衣服,就推遲了晚餐時間。小季繼回了家就跑回自己的小臥室,脫了自己的小衣服喊蘇蕁:“蘇蘇,我們一起洗吧 ̄ ̄”
季云深聽到這一句,頓時血液倒流……
蘇蕁:“……”她站在季繼的房門口,見他光裸著小身子站在房中,咧著嘴樣子滑稽可笑,又怕他著涼,輕輕關(guān)了門,帶他進(jìn)了浴室。
小家伙閉著眼睛讓她給他洗頭,季云深不知何時也進(jìn)了浴室,就站在蘇蕁身后,逼仄的空間里,一時間只有嘩嘩的流水聲還有小孩子的嚷叫聲:“蘇蘇,你在干嘛,還不給我沖水,還不給我拿毛巾,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哦,好?!碧K蕁手忙腳亂,推開季云深?!澳阆瘸鋈ィ粫壕秃昧?。”她可不認(rèn)為他是來給兒子洗澡的!男人吃起醋來,連兒子都不放過,他季云深還是第一人!
小家伙洗個澡,像打水仗一樣,地板全濕,蘇蕁的衣服也都濕了,濕噠噠貼在身上。小季繼洗了澡出來,穿上自己的小睡衣,見爸爸就靠著床邊的小書桌閑閑站著,幽深的眼睛里閃著寒光,有些搞不懂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他了,他順著爸爸的目光回望,蘇蘇全身濕噠噠的,還那么扭捏地站在那里,爸爸不會是在嫌棄她吧?
小家伙又蹭蹭蹭跑過去擋在蘇蕁身前,抬起頭對爸爸道:“爸爸,不關(guān)蘇蘇的事,是我把的衣服弄濕的?!?br/>
季云深不理會他,徑直走向蘇蕁,直到她的臉快要燒起來,季云深才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不咸不淡的出口一句:“在孩子面前濕成這樣,你到底想鬧哪樣?還不快去換衣服?”
蘇蕁不自在地低頭,總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懷好意,她低頭不敢看他此刻說話的表情,緩緩向門口走,小家伙要跟上,被季云深狠狠一瞪,沒敢跟出去。
蘇蕁回了主臥,急匆匆邁向浴室,此刻的自己,一定難看死了!瞧著鏡中濕噠噠的一身,紅得像猴屁股似的臉,像女鬼一樣披散的頭發(fā),她這個樣子,季云深一定很嫌棄吧?
她掬了捧水洗臉,季云深不如何時也跟著進(jìn)了浴室,抬腳一勾帶上門,濕熱的吻傾瀉而下,落在她肩頭,鎖骨,耳珠上,衣服被剝落,光潔晶瑩似璞玉,唇間微微喘息,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上次我伺候你沐浴了,這一次,是不是換你伺候我了?”季云深在她耳畔誘哄道,帶著她的手緩緩向下……
蘇蕁紅著臉,既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在霸道又強(qiáng)勢的季云深面前,她說不好有用么?
……
洗了澡吃過晚飯已經(jīng)八點(diǎn)半,季云深去書房處理工作,蘇蕁陪著兒子,給他講睡前故事。小家伙聽故事聽厭了,就對蘇蕁道:“蘇蘇,你唱首歌給我聽吧?”
蘇蕁點(diǎn)點(diǎn)頭,以前雖然沒有做過麥霸,但是簡單的搖籃曲流行曲什么的也學(xué)過一些。前些年看一個綜藝節(jié)目,聽到那空靈的聲音,便記起,有那么一首適合唱給寶貝的歌。
歌詞是這樣的:“寶貝你在睡夢中,百合花一樣的臉孔,寶貝你在我心中,像沒有烏云的晴空,看你眼底的懵懂,聽你當(dāng)大后的沖動,你的天真的笑容,像最燦爛一道彩虹,看你學(xué)會飛翔,腳步越來越堅強(qiáng),你的每個夢想,都會是我的愿望,終于你的信仰,自由自在地成長,記憶會在臉上,寫下幸福時光……”
每當(dāng)她看著季繼那粉撲撲的小臉蛋兒,那無辜可憐的小眼神兒,那天真無邪的笑容,她就不自覺地想起這首歌。小孩子的確需要成長的自由,季云深對待孩子的方式,她雖然不是百分百贊同,但也是打心眼兒里欣賞他某些做法的。
蘇蕁的聲音本來就柔和,面對著自己的孩子,內(nèi)心更加柔軟,小家伙聽在心里,不一會兒便呼呼大睡。蘇蘇捏捏他小巧的鼻子,都睡了半天了,晚上還能睡,果真是頭小懶豬 ̄
小家伙睡得很香,睡著的模樣憨憨的,可愛極了,蘇蕁又忍不住摸了摸。就像歌詞中寫下的那樣,他的成長,每一步,她都要陪著他,都會在他的人生里寫下幸福時光,這是她欠他的,一個媽媽對自己三年不聞不問的兒子的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