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娥又好氣又好笑地點了點廣哥的腦袋,道:“你都十歲多了,怎么還……”
二弟實在是太頑劣了,那家的小郎君這么混不吝的,小時候廣哥不懂事,大家經(jīng)常拿娶媳婦來取笑他,沒想到……
趙義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的,只是廣哥一點都不怕他。
林天愣了一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沒想到廣哥還真是聰慧,你們都小瞧了這個小賴皮了?!?br/>
又對趙義道:“姑父,就叫廣哥去問問吧,廣哥是太子殿下的陪讀,結(jié)親家這件事問一問太子殿下極妥當(dāng)?!?br/>
趙義愣了一愣,回過味來,眼神復(fù)雜地看了看這個只會調(diào)皮搗蛋,故意氣他的兒子。
哼,看那小子那憨貨樣,懂啥?
一定是瞎貓撞了個死耗子。
的確,看好了的人家,索性挑出來給太子殿下過目,即使日后選錯了親家,也不會被太子殿下訓(xùn)斥,更不會離心,而且這也表示了廣哥對于太子殿下的無限忠誠。
林天悄悄地刮了刮廣哥的鼻頭,道:“小舅子行啊。”
“沒辦法啊,都是被逼的。誰叫阿父不如我聰明呢,書上都說了,子不必不如父,對付皇家自然是我在行啊,廣哥也就只好不藏著了,”廣哥賊兮兮地道。
這父子兩個,林天失笑。
回了隔壁,林天想起岳父和小舅子兩個耍心機,更是笑瞇瞇地瞧著嬌娥的肚子,不知道出來的是個什么樣的小子。
“你笑什么?”嬌娥見林天魂游天外,笑個不住,就好奇地問。
林天笑著幫嬌娥洗腳,順手捏弄,讓嬌娥放松一些,又扯過帕子來仔仔細細地給搽干凈,才笑著道:“廣哥越來越調(diào)皮了,都會戲弄姑父了?!?br/>
嬌娥的反應(yīng)比以前慢的多,聽了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林天解釋之后才明白過來,笑著道:“我們不在這三年,廣哥沒少招惹阿父,他倆每天都要來那么幾下,阿母都懶得管他們了?!?br/>
“廣哥那樣的小郎君,誰不想護著他啊,他也是吃準了,姑母和皇家都會護著他才這么故意和姑父做對的吧,那天廣哥還說,姑父不懂兒子的心,若是他存心和姑父過不去,天天找外祖父和外祖母告狀就是了,”林天搖搖頭,又好笑又好氣地道。
嬌娥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若是廣哥真的向于大人告狀,只怕父親要受皮肉之苦的吧。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廣哥都是陪著父親在玩耍了。
哈哈。
這小東西。
廣哥說做就做,第二日就去問太子殿下,“右扶風(fēng)大人張敞想和臣家結(jié)親,父親不知道張家大娘子和臣般不般配,太子殿下,您覺得這樁婚事如何?”
劉奭正在看書,突然被這個話題震得頭暈了一下,“什么?你家竟然要和張家結(jié)親?”
妹妹怎么會同意?
劉奭有些不高興了,虎著臉道:“廣哥,你是怎么想的?”
廣哥晃了晃腦袋,狗腿地道:“臣以后要做太子殿下的信臣,自然也要找個讓太子殿下喜歡的好親家,太子殿下覺得可以,臣家再結(jié)親,只是臣有個小小的要求?!?br/>
聽了廣哥這段肺腑之言,劉奭的表情好看多了,心情大好地問:“有什么要求?”
“臣想看看那些想和臣結(jié)親的小娘子的長相和性情,太子殿下不是有護衛(wèi)隊么?讓他們偷偷地幫臣畫一張小娘子的圖來,再幫臣打聽打聽小娘子的品性,若是太丑太兇了,臣寧可終身不娶了,”廣哥眨巴著眼睛道。
他最擔(dān)心的不過是父親給他找個丑陋兇悍的媳婦回來。
每次他氣的父親大怒。母親都會說:“這么不聽阿父的話,以后小心阿父給你找個又丑又兇的媳婦,管著你?!?br/>
廣哥一直惦記在心里,深怕父親真的嫌棄他頑劣,找個又丑又兇的媳婦回來管他,那他這么辛苦地問大表哥要這要那的做媳婦本多傻啊。
劉奭是知道廣哥這點擔(dān)心的,笑著道:“哎呀,念兒也該許親了,不知道該許個什么人家才好,廣哥,你覺得念兒如何?”
“自然是好啦,誰能和長公主相比呢,她可是世間最尊貴的小娘子,又和善,又聰慧,”廣哥立刻回答,開玩笑,長公主敢說不好嗎?
太子殿下的親妹妹,廣哥將來是要做信臣的,自然覺得長公主那里都好,否則就是說太子殿下不好,只是尚主這件事,怎么也輪不到他啊,他說好算什么呢。
劉奭笑瞇瞇地答:“你都說孤的妹子好,孤就不怕妹子嫁不出去,你的事情包在孤的身上?!?br/>
“嘿嘿,”廣哥覺得劉奭這句話是在夸自己呢,摸摸腦袋笑了。
趙義從衙門回來,問廣哥,太子殿下對這門婚事有什么說法沒有?廣哥狡黠地看了看父親,道:“阿父,太子殿下說我的事都包在他身上,不著急。”
聽了這話,趙義嘆了口氣,道:“好吧?!?br/>
楊惲還等著他回話呢,趙義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那就躲著吧。
又過了幾日,到了沐休日,楊惲不好意思地道趙家拜訪,說是請罪來了,“趙兄,我……我這個媒人做的……哎,張敞的大女兒由皇上做媒,點給了金家的小郎君……這……”
趙義聽了,心下雪亮,這一定是皇上不樂意趙家和張家結(jié)親了,立即笑嘻嘻地道:“無事,無事,我這個郎君性子跳脫,本來也不打算這么早就給他定下親事,再多看兩年才好,楊兄不必如此?!?br/>
楊惲感激涕零,和趙義兩人吃了一桌酒席,最后還抱怨道:“誰知道皇上怎么就想起來做媒了呢。”
趙義笑著道:“這是皇上的恩典,羨慕都羨慕不來呢?!?br/>
楊惲覺得趙義這個人,雖然沒有什么本事,但是卻極會為人,說話做事沒有一樣不讓人妥帖的。
林天有這么個岳丈,翁婿之間相處的一定很好。
等著楊惲走了,趙義瞪著廣哥,道:“好兒子,你的媳婦成了人家家的了。不知道日后皇上要給你選個什么親家?!?br/>
廣哥睜大眼睛,道:“那一定是張家的大娘子長得不好看?!?br/>
“長得不好看,皇上會指給金家?”趙義怒問。
“那一定是脾氣不好,”廣哥心想,我和太子殿下好兄弟,一定是太子殿下覺得張家大娘子脾氣不好。
“脾氣不好,皇上會指給金家?”趙義怒極反笑。
廣哥跺了跺腳,“阿父,皇上不愿意張家大娘子嫁給我,我有何辦法?”
趙義愣了一愣,難道這門親事在皇上眼里還是隨便?
廣哥究竟要娶個什么貴女?
趙義狐疑地盯著廣哥看了又看,最后放棄了說什么的念頭,這就是個不開竅的憨貨,算了算了。
金家那是什么門第,比趙家可高多了,從武帝時期,金家就得寵了,一直得寵到現(xiàn)在。
一定是皇帝覺得趙家比不上金家,讓張家大娘子受委屈了,這個憨貨……真是糟心呢。
在二兒子那里受了挫折,趙義到小兒子那里去找補,看著霸哥傻乎乎地笑,趙義心想,廣哥愛娶誰娶誰去,他不管了。
女婿都比兒子親,趙義等到林天晚間過來進夕食,好好抱怨了一通,廣哥只當(dāng)作聽不見,父親只敢拿軟柿子捏,為何不和皇上去理論呢?
皇上不想讓張家大娘子嫁給他,有什么辦法?
還是大表哥一句話解救了他,林天聽完了趙義所有的牢騷,道:“姑父,您擔(dān)心什么呢?連二千石太守家的嫡女在皇上眼里都配不上廣哥,以后,廣哥的前程好著呢?!?br/>
“他還能好的過他大哥嘛?興哥也不過是找了馮家大娘子,廣哥能找個什么樣的?”趙義又開始了,心里憋著一肚子的氣,都對著林天去了。
“……”林天也不敢吭聲了。
廣哥一撅嘴,第二天對太子殿下道:“皇上是不是瞧不上臣家啊,把張家大娘子指給了金家?!?br/>
劉奭小臉一板道:“廣哥,你竟然敢質(zhì)疑孤的父皇?你的婚事孤替你做主了,張家那樣的,孤不許你娶?!?br/>
廣哥松了一口氣,道:“臣就知道,太子殿下什么都想著臣,一定是那張家大娘子不好,太子殿下要給廣哥找個又美又溫柔的小娘子?!?br/>
劉奭心虛地看了看劉欽,哥兩個心有靈犀轉(zhuǎn)過話題,道:“廣哥,一會兒嚴少傅抽書,你背了沒有?”
廣哥立即就將這事放到腦袋后面去了,趙義耷拉著腦袋沒幾日,也算了。
林天動身去巡檢冤獄錯案,苗公隨行。
苗公動身之前傳了話給嬌娥,如果有什么難辦的事情,直接傳信給后門不遠處的雜貨鋪子便是。
嬌娥駭笑,苗公不聲不響地就在趙家這里建了個點,這么本事,跟著林天,她也不擔(dān)心了。
林天依依不舍地離開了趙家,林立也去了平陵縣收蠶繭,留下李湯在繡紡和綢緞莊子守著。
符節(jié)令找上了李湯,他等了這么久,終于有了機會。
趙義剛做少府沒有多久,還不太懂這里面的竅門,眼下趙家和林家頂用的都不在長安城,正是里應(yīng)外合下手的好時機。
想來想去,能將林家和趙家綁在一起的便是絲綢了,林暉管著織室,林立負責(zé)絲綢的采買和供應(yīng),趙義管著少府,其中皇宮需求最大最穩(wěn)定的一塊便是絲綢和刺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