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亦霆伸出左手輕輕拍了拍美奈子的肩膀:“天災(zāi)人禍,避之不及。”
吳蔚早晨發(fā)短信的時候他就知道有貓膩,沒有戳穿她是想看看小丫頭玩兒什么花招,正好他也確實攢了些事情要處理。
如果丫頭真的有事,龍婷怎么可能會不在第一時間通知他。
況且,小丫頭五分鐘前還給他發(fā)過短信,旁敲側(cè)擊問他在干什么,支開他不讓他來醫(yī)院。
還是沒按捺住好奇心,處理完要緊公務(wù)后就趕了過來。
祁羽微的小動作他看得明明白白,這群女人私下里到底搞得什么鬼?哼!
“戰(zhàn)少,您怎么來了?”關(guān)鍵時刻,東野的心思是最細的。
祁羽微感覺心臟一緊,卻不露聲色。
戰(zhàn)亦霆剛才的表現(xiàn)讓她明白,這家伙也在配合演出,接下來就看他的臨場發(fā)揮了。
“我和吳小姐有過一面之緣,還是拜羽微引薦。本來覺得她是個人才,可惜……”寥寥數(shù)語,帶上一聲嘆息,祁羽微在心里暗暗贊嘆:影帝的演技啊!
她當然不知道,戰(zhàn)亦霆當年在金三角臥底時,如果演技不好,早就被扔進泥潭喂鱷魚了。
“那戰(zhàn)先生當初說的很欣賞的那位在校生,就是吳小姐?”美奈子梨花帶雨。
“是的。天妒紅顏,確實可惜。”戰(zhàn)亦霆連著說了兩次“可惜”,就是暗示美奈子他和吳蔚的關(guān)系并不深,只是同情罷了。
美奈子那么敏感的人,怎么會抓不到這個點,況且,戰(zhàn)亦霆下的圈套,還沒有不上鉤的獵物。
“出于對吳小姐的內(nèi)疚和緬懷,我計劃七天后舉辦一個展覽,展出的作品是吳小姐協(xié)助我一起完成的,我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表達我的謝意和感激。”
祁羽微看著美奈子炸裂式的演技,此時的她比剛才在自己面前更加柔弱,就像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玫瑰。
好一個重情,重義,溫婉,善良的心機婊?。?br/>
“如果戰(zhàn)先生有時間,也希望您能來參加。美奈子不勝感激。”
戰(zhàn)亦霆略一沉吟,煞有介事的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的日期:“如果沒有別的安排,我會參加?!?br/>
“那就先告辭了,再見,羽微,再見戰(zhàn)先生。”
“告辭。”東野附和著,匆匆離去。
走到醫(yī)院外,東野回頭看了眼確定沒有人跟上后,笑聲對美奈子說:“美奈子,你這樣做,太不妥當了!”
“當初你把她的作品和創(chuàng)意給我看,不就是為了讓我向她學習嗎?現(xiàn)在好事將近,天助我,怎么,你反而怕了?”美奈子的笑容與她恬靜可人的樣貌產(chǎn)生強烈反差,如同她作品中手拎流血小兔子的女娃娃。
“可是怎么那么巧,吳蔚突然出了車禍?!睎|野猶豫。
“要不怎么能說是天助我?既然是這樣,你也就不用再擔心那么多了??熳甙桑瑫r間很緊張,要趕緊準備?!泵滥巫哟叽?。
吳蔚病房外。
戰(zhàn)亦霆打開病房門,里面沒人,黑著臉問:“人呢?去哪兒躺尸了?”
祁羽微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還真是了解你的小丫頭,太平間玩兒呢??烊タ纯礇]嚇哭吧?!?br/>
“三個女人一臺戲,你們唱的哪一出?”
“貍貓換太子?!?br/>
戰(zhàn)亦霆邊說話邊急匆匆地走向電梯,祁羽微也在后面跟著。
打開太平間的門,里面有序的擺放了六張床,上面都蓋著白布,因為要保存尸體,所以溫度很低,有些冷。
站在門邊的戰(zhàn)亦霆掃視一圈,走到其中一張旁邊站定,掀開白布,果然露出了吳蔚的臉。
吳蔚大氣都不敢出,不確定自己的計劃是不是真的成功,她也要提防萬一美奈子她們非要來看看她死沒死的情況。
如果真是那樣,她還有c計劃。畢竟活人還是要呼吸的,真在美奈子面前詐死很容易被看穿,所以她也想到了詐尸的可能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還能怎樣?裝嬌弱,裝失憶,裝作心臟驟停后復(fù)蘇,反正新聞里這種事情也不少。
當她感覺到冰冷的白光隔著眼皮出現(xiàn)時,她知道蒙在臉上的白布被掀開了。
刻意保持呼吸輕微,盡量不讓胸口起伏,聽覺卻比任何時候都靈敏,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祁羽微看到戰(zhàn)亦霆那張冰山臉上大寫的無可奈何,想到剛才自己賣力的演出沒有人欣賞,遂決定要報復(fù)一下吳蔚。
“美奈子,不要!”她故作吃驚地低聲喊道,好像怕驚擾了逝者。
戰(zhàn)亦霆也十分配合的把手伸到吳蔚臉的上方,她能感覺到光被遮住。
吳蔚嚇得一哆嗦,以為美奈子要摸她什么的,瞬間咳嗽起來,開啟c計劃。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呼呼呼,誰在說話?我這是在哪里?”
劇烈咳嗽后是大口的呼氣,吳蔚的小腦袋左右搖晃,慢慢睜開了眼睛,表現(xiàn)出被燈光照射后的不適感。
朦朦朧朧的臉龐漸漸清晰,她才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人是誰。
那一臉的意味深長,沒有任何表情的表情隱藏著更多的表情。
“閻王拖你帶話了?怎么說的?嫌你鬼心眼太多不收你是不是?”
吳蔚還沒開口,戰(zhàn)亦霆倒是先吐槽開了。
“啊……”沒想到大哥哥還挺幽默呢。
“老公,這里好冷啊,能不能回去再說?”吳蔚看到了祁羽微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只好先委曲求全。
大哥哥,親愛的,老公,這種遞進式的稱呼,完全能夠滿足她不同時期達到目的的手段。
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學壞了,知道利用女人的特點來降服戰(zhàn)亦霆。
果然,這招有奇效。
戰(zhàn)亦霆一把抱起她,不費吹灰之力。
“你這么有精神,怕是好的差不多了。再說了,人都沒了,還回病房干什么?”
吳蔚心想,這是要完蛋的節(jié)奏,哭唧唧:“那你也不能讓我在這兒一直待著吧?”
“跟我回家!”戰(zhàn)亦霆面無表情,聲音帶著恐嚇。
“哦?!彼砬蟮哪抗馔蚱钣鹞?,發(fā)現(xiàn)祁羽微早就不見了蹤影,頭一歪,索性靠在某人懷里,坐以待斃。
戰(zhàn)亦霆抱著她從太平間出來直接去了地下停車場,打給龍婷交待了幾句之后,發(fā)動引擎揚長而去。
剛才在太平間有些冷,車子在陽光下疾馳,驅(qū)散寒意,曬得她身上暖暖的。
她歪著身子,身上蓋著戰(zhàn)亦霆的外套,坐在副駕駛上,心里打著自己的如意小算盤。
也不知道祁羽微那場戲演得怎么樣,看她的表現(xiàn)應(yīng)該是成功的,可是突然出現(xiàn)的大哥哥是什么鬼?不是已經(jīng)告訴他上午有事不讓他來了嗎,怎么又來了呢?有沒有碰見美奈子呢?問題太多,吳蔚想著想著,不爭氣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