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石雙目閃了一下,滿目妖異的血紅,終于褪盡,瞳孔之上只留下了道道血絲。
看著周圍圍攏過來的血獸,和站在一旁的夏寒,賀小石哪里會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先沖出包圍圈!”賀小石看了一眼夏寒,用陰氣十足,同時又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
夏寒素手一掐劍訣,插在地上寒氣逼人的雪白飛劍之上,劍意大放,嬌軀高高躍起,美足踏在飛劍上,化為一道劍光的高高躍起。
上升的過程中,更是重創(chuàng)了一位血獸的,飛到了半空中。
下一刻,雪白飛劍方向一轉(zhuǎn),帶著破空聲的落在了朱淺的身邊。
賀小石見此,雙拳遞出,淡金色拳影化為了一波拳影巨浪的,將圍殺過來的血色兇獸震退,接著同樣化為一道淡金色流光的,落在了朱淺的身邊。
他看著那些靈智不全的血色兇獸,密密麻麻的朝著先前自己離開的地方圍攏而去,臉上閃過一絲后怕之色。
先前,賀小石只覺心中浮現(xiàn)出一股無法言語的怒氣,眼前更是出現(xiàn)了一大片的血色海洋。
血色海洋之中,無盡的不知種族的骸骨,在里面浮浮沉沉,散發(fā)著慘烈的煞氣。
一時之間,賀小石感覺四周布滿了血色與骸骨,空氣都要凝固在了一起,讓他艱于呼吸,不得自由。
賀小石只想揮拳,將眼前的血色海洋擊穿,看到某種朗朗青天,心中再無任何的其他念頭。
漸漸的,賀小石眼前只剩下的血色、煞氣、殺意以及怒氣,理智全無,全靠本能行事。
這與他曾經(jīng)遇到生死危機(jī)時,魔化的情形,何其的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難道說見到太多的鮮血,也會讓我魔化?”賀小石心中不由滿是憂慮的想著。
對于任何一位有意識的生靈來說,隨時會失去理智,身體被某種怪物所控制,接著大開殺戒,這樣的事情,誰都很難接受。
只是,此時根本就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嗤嗤……”
逼人的劍意,從遠(yuǎn)處急速靠近而來。
一黑一白兩道散發(fā)著陰陽氣息的兩道身影,在賀小石身邊一斂,顯出元瀝青和元瀝明這兩位同胞兄弟的身影。
這兄弟二人合力之下,已然將那只結(jié)丹境界的血獅斬殺,此刻出現(xiàn)在賀小石身邊,神色凝重的望向再次調(diào)轉(zhuǎn)身體,殺氣騰騰望向自己的血色兇獸。
而這些兇獸,此時依然在不斷的吞噬著,數(shù)道快要超越筑基的氣息,擴(kuò)撒開來。
如此下去,結(jié)丹境界的血獸會越來越多,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賀小石心中浮現(xiàn)出一抹煩躁之意,瞳孔中的血絲悄然密集了不少。
“必須先要撼動那只右掌,逃離此地,否則,我們將全滅在此,”賀小石微啞的聲音響起。
感受過那只右掌威勢的元瀝明,下意識回到道:“那只右掌如此詭異,我等又怎能撼動他?”
夏寒淡淡說道:“就算再難,也要將右掌從神靈谷入口移開,我們才有機(jī)會離開,至于如何動它……自然是靠我們合力,到了如此境地,有什么好東西,全都拿出來吧?!?br/>
夏寒話音剛落,便對著自己的眉心,輕輕一點。
她的眉心位置,射出一道驚人的劍意。
這股劍意并不強(qiáng)烈,甚至有些虛弱,但是本身卻散發(fā)著壓迫人心的先天威壓。
一道約三尺長、一指寬的枯黃色劍形符紙,從夏寒的眉心毫無征兆的現(xiàn)出身形,接著輕飄飄懸浮在她的面前。
夏寒絕美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不舍,一咬舌尖,將一口殷紅的精血,噴到了劍形符紙之上。
枯黃色光芒一閃,殷紅的鮮血便被劍形符紙吸入其中,接著,這道虛淡的劍意,突然變得熾盛起來。
枯黃色劍形符紙一陣扭曲,接著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一把大小與正常飛劍無異,劍身卻是曲曲折折的宛如梅樹的奇怪飛劍出現(xiàn)在夏寒身前。
那道虛淡的劍意,驟然變得強(qiáng)烈起來,強(qiáng)大的威壓,隨之散出。
這股威壓,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結(jié)丹境界,即便是以賀小石的體質(zhì),都差點撲倒在地!
這把劍身曲折的飛劍周圍,虛空不斷的扭曲著,絲絲縷縷五顏六色的空間裂縫,驚魂一瞥的出現(xiàn)!
撼動虛空,這是元嬰境界的修士,才具有的神通!
隨著這股龐大威壓的出現(xiàn),那些惡狠狠撲向賀小石等修士的血色兇獸,本能般的身體一顫,再不敢向前一步。
“師妹,這是墨梅太上長老的飛劍?”元瀝青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不等夏寒說話,此人的兄長元瀝明搖頭說道:“不是墨梅長老的飛劍,就算是法寶級別的墨梅劍,也不可能有有如此威勢。想來是墨梅長老怕師妹出現(xiàn)意外,從而將一縷自己的先天劍氣藏于了師妹體內(nèi)。”
元瀝明說完之后,雙目望向夏寒。
“元師兄說的對,這的確是師尊賜予我的一縷先天劍氣,可以發(fā)揮出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夏寒點了點頭,大有深意的看了陰陽劍體兩人一眼,大有深意的說道:“兩位師兄在宗內(nèi)地位非凡,在離開時,想來沐前輩也有寶物賜下的?!?br/>
元瀝明神色肅然,與自己的弟弟相視一眼,接著兩人對面而立,雙手貼在一起。
一黑一白兩道略顯粘稠、不斷跳動的光焰,從他們二人各自的雙手中出現(xiàn),接著交織在了一起。
他們二人的身體,同時重重一震,隨即彈開。
交織在一起的光焰,突然化為數(shù)百道細(xì)小光焰的朝著四周散射開來,化為數(shù)百個黑白兩色的、只有螞蟻大小的蝌蚪狀黑白色符文。
每一個符文之上,都跳動著淡淡的光焰,散發(fā)著帶著天地本源氣息的陰陽二氣,和極為純粹的劍意。
數(shù)百符文不斷的變幻著位置,最后極有規(guī)律連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黑白劍形的陣法。
這個陣法自然是極為的簡陋,但在陰陽二氣的交織之下,卻給人一種仿佛濃縮了這片天地本源規(guī)則的感覺。
“這是……召喚陣法,不過如此弱的召喚之力,又能召喚出什么強(qiáng)大的生靈?除非,召喚的生靈,與他們的體質(zhì)相近,難道是……”,在陣法方面天賦極佳的朱淺,雙目微亮的望向頭頂?shù)年嚪?,眉頭微蹙的喃喃自語道。
不等朱淺說完,一股不弱于那把曲折的墨梅劍,甚至猶有過之的威壓,毫無征兆的由黑白兩色光焰構(gòu)成的陣法中散發(fā)而出。
接著,虛空一陣扭曲,一道無比虛淡的黑衣身影,從虛空中一步邁出,落在了陰陽劍體二人的面前。
這道黑衣身影表面,籠著一層薄薄的灰霧,使他的真容顯得若隱若現(xiàn)、撲朔迷離,身影雖然無比的虛淡,似乎輕風(fēng)一吹,便會消散,但是卻散發(fā)著壓迫人心的威壓。
看著這道黑衣身影,就仿佛看到了一把可刺透蒼穹的黑色巨劍。
“拜見師尊!”兩位陰陽劍體,極為恭敬的拜倒在地。
夏寒臉上的猶豫神色一閃即逝,同樣拜倒在地,行了一個大禮。
然而這道虛淡的黑色身影,卻是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像是沒有任何的靈智。
夏寒與兩位陰陽劍體站起身來,夏寒美目一閃,口中說道:“若是師妹我沒有看錯的話,這只是沐前輩的一縷劍識凝成的分身,其沒有任何的意識,但是可以憑借本能,從而可以發(fā)揮出兩擊強(qiáng)大的攻伐之力吧?”
“師妹慧眼如炬,確實如此,”元瀝青雙目帶著恭敬之色的望了一眼黑衣身影,坦然承認(rèn)道。
夏寒俏臉之上浮現(xiàn)出沉吟之色:“聽說沐前輩的體質(zhì)特殊,劍道修為極強(qiáng),此時看來,與兩位師兄的體質(zhì),怕是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否則也不會因為兩位師兄的本源劍氣,便召喚出這道強(qiáng)大的分身了。”
元瀝青和元瀝明相視一眼,接著同時轉(zhuǎn)臉對夏寒笑了笑,沒有說話。
賀小石看著三人的動作,臉上一片平靜,心中卻是有些復(fù)雜,這三人果然有著各自強(qiáng)大的底牌,先前看似兇險異常的戰(zhàn)斗,根本就沒有將這三人逼到絕境。
接著,賀小石的目光望向朱淺。
朱淺肥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苦澀:“你不要這樣看我,我在宗門中爹不疼娘不愛的,根本就沒有什么好東西?!?br/>
夏寒鼻中冷哼了一聲,不耐煩說道:“你這死胖子,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從小便拿著小半枚龜甲殼的,先前快要喪命的時候沒有機(jī)會拿出來,怎么現(xiàn)在還藏掖著,難道不想離開此地了?”
朱淺的大臉之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了傷感之色:“這是我母親臨走前給我的,唉……”,如此說著,朱淺掌心中灰光一閃,一枚看似平淡無奇、嬰兒手掌大小的龜甲硬殼,出現(xiàn)在他肉嘟嘟的掌心中。
“說好了,這枚龜甲殼只有防御之能,并無絲毫攻擊效用的,就算你們使用它,也不能讓其有絲毫的損壞,否則我寧愿死在這里,”朱淺看著掌心中的龜甲殼,第一次無比認(rèn)真而嚴(yán)肅的說道。
夏寒美麗的臉上,同樣浮現(xiàn)出了一抹哀色,不過卻是沒有說話。
隨著墨梅劍和黑衣身影的出現(xiàn),和兩道無比強(qiáng)大的威壓的散出,那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血色兇獸,再次不斷的后退開去。
有數(shù)只實力強(qiáng)大的兇獸,雖然口中發(fā)出威脅般的低吼聲,卻是根本就不敢向前挪動一步。
說白了,這些血色兇獸只是鮮血所凝,并非真正的生靈,更是沒有絲毫的靈智可言,否則也不會在它們步入結(jié)丹之后,依然被賀小石等修士接連斬殺。
此時感應(yīng)到如此強(qiáng)大的元嬰氣息,這些血色兇獸,本能般的只會后退。
賀小石見此,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他目光望向朱淺手中的龜甲殼,接著再次瞥了一眼那把墨梅飛劍和宛如雕塑的黑衣身影,最后,望向了遠(yuǎn)處懸浮在神靈谷入口的右掌,心中微動。
若是如此的話,倒是有極大的把握,撼動那只魔手,離開這詭異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