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chūn三月,楊柳青青。江南正是一片花紅柳綠的好風光。時當大明嘉靖年間,寧波府一家大戶人家的書房里,一位風流俊俏的年輕公子坐在書桌前,捧著一本《論語》讀的出神。這位公子大約十六七歲年紀,面如冠玉,目似流星,當真是美如潘安,俊似宋玉。這公子的書房中十分干凈整潔,墻邊書架上擺滿了各種經史子集,諸子百家。
這俏公子正讀到佳處,只見一個小丫鬟跑了進來,笑道:“少爺,老爺和夫人喚你去吃飯呢!”
這小丫鬟長生的嬌小可人,穿一身粉紅sè的羅衫,正含笑望著那俏公子。那公子正讀的入迷,隨口答應了一聲,但身子卻并未動。小丫鬟嘻嘻一笑,又道:“少爺,別讀了,老爺正等你呢?!蹦枪铀坪鯇蠣旑H為畏懼,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書卷,望著那小丫鬟微微一笑,道:“小翠,你又拿老爺來嚇唬我,明天我和夫人說一聲,把你嫁給對面街上的屠戶魏老三?!蹦俏豪先莻€瘸子,人又長的丑。小翠似乎并不害怕,沖那公子扮個鬼臉,道:“我才不怕,老夫人才舍不得我呢。”小翠一邊與那公子斗嘴,一邊服侍那公子換了身衣服,穿戴整齊,兩人一起來到大廳。
那大廳正中擺著一張方桌,桌上擺滿了各sè菜肴,香氣撲鼻。一對中年夫婦正坐在桌前等候。
那中年男子長相頗為威武,劍眉星目,穿著藍sè長衫,此刻正眉頭微皺,似乎有什么煩惱之事。那中年女子長的端莊優(yōu)雅,穿著墨綠sè的錦緞襦裙。
那公子來到二人身前,恭恭敬敬的道:“孩兒給爹娘請安?!蹦侵心昴凶勇砸稽c頭,那中年女子道:“快坐下吃飯吧,飯菜都涼了?!庇谑悄枪尤胱碎_始用飯。這中年男子叫張遠山,是寧波府一位大富商,經營了十幾家貨棧,生意做的很大。那中年女子是張遠山的夫人,叫江雪。那位俏公子乃是二人的獨生子,叫張瓊軒。三人吃完飯,小翠忙著收拾碗筷,張瓊軒看著父親眉頭不展,便問道:“爹,最近有什么煩心的事情么?可是有什么人惹了您生氣?”那張遠山眉頭緊鎖沉默了半響,道:“我張遠山做了二十多年生意,這次可載個了個大跟頭?!狈蛉私┑溃骸霸趺?,可是店里的生意不順么?”張遠山道:“這個月月初,我從廣東買了五萬兩銀子的貨物,本打算通過海上運到寧波,我讓阿福負責押運,你也知道,阿福手上的功夫不弱,手下的幾個弟兄也都是好手,阿福辦事小心謹慎,從未失過手,但這次卻不順,在海上遇到了一伙賊寇,那賊寇要阿福留下貨物,阿福哪里肯干,于是雙方打了起來,那伙賊寇甚是強悍,阿福他們不是對手,十幾個人全被被賊寇殺死,尸體拋入江中,其中卻有一個伙計未死,被過往的商船救了起來,但已是奄奄一息,那伙計對商船主人說,自己是寧波府張遠山的手下伙計,讓那商船主人代為轉告經過,說完便死了。前幾天那商船主人派人給我送了一封信來,我才知道事情經過。張瓊軒一聽出了這等大事,默然無語。江雪道:“人命關天,老爺可曾報了官府?”張遠山道:“我以親自去報了巡撫大人,巡撫大人正在查辦,但這伙賊寇殺人越貨之后,就不見了蹤影,茫茫大海,卻去哪里尋找?”江雪嘆了口氣,不知該說什么好。張遠山又道:“貨丟了我倒不心疼,只是阿福和那班兄弟跟我這么多年走南闖北,情同手足,突然遭次厄運,心中實在難忍?!?br/>
張瓊軒想起自己幼年時,阿福經常帶自己去街上買糖吃,想到阿福竟不幸遇難,心中悲痛,恨恨的道:“要是抓到這伙賊寇,定要將他們碎尸萬段?!钡氲竭B巡撫大人都無可奈何,看來阿福的仇終究是難報,不禁又嘆了口氣。
張瓊軒正在暗自悲痛,忽然見店里的伙計張五跑了進來,張五滿臉鮮血,胳膊上一條口子血流不止,張遠山,江雪,張瓊軒三人看見張五這幅樣子都大吃一驚。張遠山忙問道:“張五,你這是怎么弄的?”張五一路奔跑而來,氣喘吁吁,加之失血過多,一下子仆倒在地。張遠山急忙上前扶起張五,江雪馬上到后堂拿來金瘡藥,并用干凈棉布給張五包扎傷口,張五一邊喘氣,一邊道:“老爺,大事……不好,城里來了大批賊寇,我們的店鋪被……被賊寇給搶了,老劉頭和掌柜馬爺都被賊寇給殺……殺了!”
張遠山道:“賊寇,什么賊寇,張五你說清楚點。”張五道:“我們好好的做著生意,忽然不知從何處沖進來大批賊寇,這伙賊寇模樣怪異,穿著不似中土人士,他們手持鋼刀,那鋼刀又細又長,這賊寇好生野蠻,見人就殺,那賊寇見到我們的店鋪,便一擁而入,馬掌柜和老劉頭還沒來得急說話,就被幾個賊寇當頭一刀給劈死了,我一看不好,忙向店外奔跑,慌忙中挨了一刀,那伙賊寇追我不上,返回頭去了。此刻城中大亂,老爺我們還是先躲一躲吧,只怕一會兒那伙賊寇便要殺過來了?!?br/>
張遠山一聽城中有變,來不及多想,立即吩咐道:“都不要驚慌?!庇謱Ψ蛉私┑溃骸鞍⒀?,你帶瓊軒,小翠,張五,還有小玉和小釧到我的書房去。我去廚房找郭嫂和李嫂?!蹦切∮窈托♀A是張家的另外兩個小丫鬟,郭嫂和李嫂是廚房做飯的老仆婦,張遠山心思細致,遇到危險先想到奴仆們的安危。張遠山到廚房找來郭嫂和李嫂。大家一齊來到張遠山的書房。這時只聽屋外喊殺聲大起,聽聲音似乎有千百人一齊呼喝,慘叫聲不絕于耳。
大家的心都砰砰直跳,不知來了多少賊寇。張遠山將書房墻壁上一幅山水畫掀開,在墻壁上用力一按,似乎觸動了什么機關,只見書房的地面上一塊青石板緩緩打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穴,張遠山道:“大家快進這地洞,快家依次下入地洞之中,張遠山最后進洞,洞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張遠山在洞壁上一按,那洞口的石板自動關閉。此刻洞中一片寂靜,只聽見眾人的呼吸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