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城,涼國的京城,以其雄奇的姿態(tài)展現(xiàn)在劉平飛面前。但見道路寬闊,人煙稠密,車水馬龍,道路兩旁店鋪鱗次櫛比一路之上喜氣洋洋,到處可以看到為招親準備:商家懸燈結彩,客棧更是換上吉利討喜的名號,招攬客人,往來百姓笑容滿面,指點著前來招親的才俊們。
劉平飛牽著馬東張西望,找尋當初太監(jiān)總管陳直給他提供的接頭地點。祥城的面積大過鐘京城,街道九橫九縱,將整個祥城分成八十一塊,初到祥城的人根本就無法分清自己到了哪里。
因為來祥城招親的才俊不少,一路之上有專人招攬他們住店,入鄉(xiāng)隨俗,劉平飛先找了家客棧住下。小店較偏,只有二十幾間客房,收拾得算干凈,已經住了七成客,半數(shù)都是前來招親的才俊。
小二哥阿才是個話癆,顯然接待過不少招親的人,嘴中絮絮叨叨地將大體的情況介紹給了劉平飛:招親的最后日期定在八月十五,現(xiàn)在才六月剛到,但天南海北前來招親的人就不下于二萬;祥城外御園內設下東西兩座院舍--東為文館集賢館,西為武館儲英館,各能容納二百人,現(xiàn)在還沒有開館入住,據(jù)說要到七月才開放,要想入住其中少不了一番龍爭虎斗;各國招親團隊來了不少,申國、洛國、大理國、西蕃國、戎狄國以及一些邊遠的小國、甚至海外島國都紛紛派出招親團前來,當然這些人有鴻臚寺接待,申國的使團已經在兩天前住進了鴻臚寺的館舍。
算算時間還早,出國一趟不容易,劉平飛帶著常用青一邊游山玩水,一邊打聽接頭地點--榮江布莊。八天后,劉平飛帶著常用青出現(xiàn)在榮江布莊的后院。榮江布莊是家小布莊,三進院落,前面是門店和庫房,中間伙計們的住處,后院是王掌柜一家的住處。布莊人不多,掌柜的一家三口加上六個伙計一共才九口人,都是申國的密探。
劉平飛亮出戒指對上切口暗語,王掌柜把他讓到后院,王掌柜四十出頭,精明強干,也不廢話,把情況向劉平飛介紹了一番。大致的情況和店小二說的差不多,七月八日起文武兩館開始登記、測試入住,后來合格者可以挑戰(zhàn)先住者,每人有五次機會;八月入住的人中各決出文武前十名入住英賢館,與各國招親團的人選再擇出文武前十,于十五日最后定奪文武魁首各一人,招誰為駙馬由涼帝和公主親選。
現(xiàn)在祥城前來應招的人已經不下二萬,早來的這些人當然不甘寂寞,每日里文攻武斗不斷,文的劉平飛沒有在意,武的方面出名的林林總總就數(shù)十人之多,光涼國本國的有:顯威將軍任平沖、羽林都尉祖清河、禁衛(wèi)校尉沈三思、渭城劉客遠、晉州許真天等等。申國此次武有陳道函、趙江明、程子青、鄧山關、趙洪宇等人,目前尚不為人所知,不過民間高手冒出徐州洪武興、陳州朱陽明兩位高手。
高手如云,劉平飛一時也記不住那么多,想起李興虎,特意地問了問有無那般形象的高手,得知有不少,也不知哪個是虎子。想起來時還沉浸在傷痛中的南南,一時意興闌珊,約定下次見面之期,帶著常用青告辭出門。
劉平飛興致不高,常用青倒是興致勃勃,他本是好武之人,聽王掌柜說每日里有數(shù)十場比試,恨不得每場都看到,最好是還能動動手,活動活動筋骨。離布莊不遠處有座酒樓,常用青眼尖,見樓前空處圍著一圈人,不時還傳來叫好聲。
常用青心頭發(fā)癢,拉著劉平飛上酒樓吃飯,他好順便觀戰(zhàn)。正是飯點,二樓上座無虛席,靠窗的位置早已被人占了,只在角落中找到一張空桌。常用青無心吃飯,隨意地扒了二口菜就起身擠到窗前看樓下打斗,留下劉平飛一個人喝悶酒。
酒入愁腸,劉平飛已經有三分醉意,忽聽耳邊有人喚道:“這位兄臺,可否行個方便,拼個桌?!?br/>
抬頭看去,見是一名藍袍文生公子,手執(zhí)折扇拱手微笑而立。劉平飛眼光一掃,見四處確無空桌,點頭同意。那公子道過謝后點菜,劉平飛心緒不佳,依舊悶飲。
那公子見劉平飛連連舉杯,已經醉意,開口勸道:“這位兄臺,如此痛飲,怕要醉了?!?br/>
劉平飛舉杯飲盡,順口應道:“舉世皆醉,奈何獨醒?!?br/>
屈夫子的名句“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果然不同凡響,那公子聞聽此言頗感意外,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劉平飛,拱手問道:“這位兄臺,何謂舉世皆醉?”
劉平飛酒勁上頭,指點周圍眾人哈哈笑道:“你看這蕓蕓眾生,或醉心于名,或醉心于利,就拿眼下的招親來說,不過是讓天下英雄入彀的把戲罷了,休提休提,讓我且醉于酒?!?br/>
那公子合扇拍手,嘆道:“說得好,想不到在此得遇知音,區(qū)區(qū)不才,愿陪兄臺一醉?!?br/>
等到常用青看罷熱鬧回來,只見桌上兩個醉漢胡言亂語不知所云,也不知這書生是不是劉平飛的朋友,索性雇了輛車將兩人都拉回客棧。
第二天酒醒,那公子一臉興奮地前來找劉平飛,進門一躬到地,口中道:“川中吳羽鵬見過兄臺,敢問兄臺尊姓大名?!?br/>
吳羽鵬,川中名儒吳青平之子,聰慧過人,年僅二十便有雛鳳清于老鳳音之譽,為大理國年輕一代的翹楚。
劉平飛已經從常用青嘴中知道怎么回事,沒想到自己一個武將沒有以武會友倒先交以文論交了,心中苦笑口中應道:“不敢,在下陳州胡子元。”
顯然昨天酒醉后劉平飛嘴中聽到的“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治國之道,必先富民”、“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以及“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論斷有如一枚枚重磅炸彈炸得吳羽鵬內外皆焦,又興奮難抑,恨不得天光早亮,好向劉平飛請教一番,這位川中才子被劉平飛隨口說出的真理驚佩的五體投地。
當劉平飛從吳羽鵬口中聽回自己的“名人名言”,暗暗叫苦,原本無意做個文抄公,結果一場酒醉誤事。所以對吳羽鵬接二連三的興奮提問,吱吱唔唔,實在推不過去才三言兩語解釋一下。哪知這樣反而讓吳羽鵬覺得他高深莫測,越發(fā)的謙遜小心,甚至執(zhí)半弟子的禮。
劉平飛實在無法,只好再次祭出“野叟處聽來”這只法寶,不過這吳羽鵬卻打定主意粘住不放,將行李都搬來同住,想從劉平飛嘴中再探聽出幾句震憾心靈的名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