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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脫光插入視頻 回到家葛三嬸拉了張凳子

    回到家,葛三嬸拉了張凳子出來讓樓珩坐下,掰開她捂著的右手一看,滿手都被扎得血肉模糊的,有幾個深深的口子上還扎著木刺。

    “我的天吶,怎么搞成這樣子!”

    葛三嬸倒吸了一口涼氣,趕忙舀了兩瓢水來給樓珩清理傷口。正沖洗的當(dāng)口,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他三嬸,今兒這是怎么回事啊!老遠就聽你們這邊吵吵嚷嚷的!”

    葛三嬸抬頭一看,是住在街尾的袁小姑奶。應(yīng)道:“還能是怎么回事兒!看貓妹不順眼唄!”

    樓珩坐下來靠著墻緩了緩,迷糊的大腦稍微清醒了點,聽到人叫自己小名,不由得想站起來。

    “不忙起來不忙起來!病了就歇著!”袁小姑奶伸手把樓珩推回去靠著墻,抽回手發(fā)現(xiàn)手上濕濕的,又道:“哎喲!怎么搞的?這么大的汗?”

    復(fù)又伸手摸了摸樓珩的頭,驚叫一聲道:“怎么這么燙!發(fā)燒了啊我的娃兒啊你不曉得嗎?”

    “這么大點娃兒曉得什么!她今兒還黑天上山打豬草咧!打到一半從山上滾下來了?!闭f著葛三嬸也伸手摸了摸,“喲,燒得可不輕!”

    “不行!”袁小姑奶站了起來:“這么下去可不行!我得去告訴我老姐姐去!”

    “啥?他姑奶奶,你要告訴誰?”葛三嬸看袁小姑奶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出去,不由得問道。

    “告訴我老姐姐!貓妹兒她親奶奶!”

    袁小姑奶的聲音傳來,已經(jīng)是到了大門外了。

    “嘿!這老太太!一個小腳老奶走路走這么快!”

    葛三嬸給樓珩清洗完手掌挑出木刺,又去籬笆上扯了幾支水蠟燭給她敷在傷口上用干凈的布包住,總算是止住了血。

    正要把盆里的血水端出去倒掉,又聽外面?zhèn)鱽硪贿B串的腳步聲,袁小姑奶人未到聲先到:“貓妹兒!你親奶奶看你來啦!”

    還沒看到人,隔壁連家倒先傳來“咣當(dāng)”一聲砸錫盆的聲音。葛三嬸啐了一口:“砸砸砸!有本事砸能砸碎的!有錢不干人事兒!”

    樓珩感覺到一只手蓋在自己腦袋上,睜開眼皮就看見一張滿是皺紋的臉,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嫗。

    “燙?!笔值闹魅苏f道。

    袁小姑奶在旁邊附和道:“那肯定??!這都不知道燒多久了?!?br/>
    葛三嬸看見樓珩睜開眼睛也沒多少回應(yīng),不由得緊張起來:“這娃兒,看見你奶都不會叫人了,這是燒迷糊了?”

    經(jīng)她這么一說,兩個小老太著急起來,樓珩她奶急忙指揮道:“他三嬸兒,幫忙搭把手,送我家貓妹兒去趟醫(yī)院!狗妹!趕緊跑回去拿你阿爸的公費醫(yī)療本本!”

    只聽旁邊脆生生地答了一聲“哎”,瞬間飛出去一道影子。

    樓珩眼珠子都不會轉(zhuǎn)了,暈過去的前一刻心里只想著穿越一趟不會就這么燒死了吧!那也太點背了!她還沒來得及利用后世的知識閱歷展現(xiàn)先知先覺,然后大殺四方建立商業(yè)帝國囤地囤房囤黃金呢!

    里山縣人民醫(yī)院。

    樓珩奶奶并袁小姑奶、葛三嬸三人團團圍著主任醫(yī)師問道:“怎么樣怎么樣?娃兒嚴(yán)重不?”

    “嚴(yán)重不?”李主任一邊開藥方,一邊從鼻子里哼哼出三個字,“北門的豬弟知道不?”

    三人一通點頭。

    豬弟姓朱,里山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小時候也曾聰明伶俐調(diào)皮搗蛋過的,誰知一次高燒燒成了傻子,如今說話都二愣二愣的。好在豬弟媽教得好,就算傻了豬弟也依然很有禮貌,上街見人一通公公好婆婆好哥哥好姐姐好地叫。人人都愛逗他,愛心泛濫的大娘嬸子們還時不時給他手里塞個果子。

    “想讓你家娃兒也燒成豬弟那樣,就再晚點來!要是比豬弟還來得晚,那就不用治了!直接叫石瞥咧給你們家娃兒抱太平間里去吧!”

    這年月大家都過得不容易,有病都是拖著讓它自己好。李主任一看生病的是個女娃,怕是家里重男輕女不舍得花錢,就一個勁兒地往嚴(yán)重里說。

    “唷,李主任,你叫我?”三個女人正接受李主任的思想教育,冷不丁地門口探進來一顆頂著稀疏頭發(fā)的腦袋,石瞥咧張嘴露出一口煙熏大黃牙對著他們笑。他是里山縣唯一的殮尸人,醫(yī)院里的死人都是他抬進抬出太平間的。

    “沒有哪個叫你!趕緊走趕緊走,看看你那牙!再嚇壞了人家娃兒!”李主任抬頭對著門口說道。

    “我的牙?主任你不是內(nèi)科的嗎?”石瞥咧看了看門上的內(nèi)科標(biāo)牌,擴大笑容亮出八顆牙齒說道。

    “那你繼續(xù)抽,等你從牙爛到肺,你就該來內(nèi)科找我了!”李主任對著石瞥咧揮手趕蒼蠅似的趕他。

    趕走了石瞥咧,李主任迅速掉轉(zhuǎn)槍頭:“我說,這娃兒到底是誰家的?”

    樓珩奶奶老老實實地舉手:“我家的。”

    “先掛個兩天的吊瓶看看還燒不燒。你要跟著娃兒去拿藥掛吊瓶么?”

    葛三嬸和袁小姑奶立刻搶答:“我跟娃兒去拿藥!”倆人就扶著樓珩跟在護士屁股后頭出去了。

    “那你留下來繳費。公費自費?”李主任又抽出一張紙來繼續(xù)寫單。

    “公費?!?br/>
    “公費?公費你們還拖這么久才來醫(yī)院!”李主任的聲音大了起來。

    可憐樓老太偌大年紀(jì)了,因為不積極送孫女就醫(yī),被醫(yī)生訓(xùn)得三孫子似的不敢吭聲。

    “公費醫(yī)療的本本呢?”

    “我叫孫女回家拿了?!睒抢咸皖^答道。

    “奶!奶!”窗戶里閃現(xiàn)一個腦袋,把側(cè)對著窗臺的李主任嚇了一跳,正是回家取本子的狗妹。

    “叫什么叫!本本呢?還不快拿過來!”樓老太被訓(xùn)了n久,終于在狗妹身上找回了點威嚴(yán)。

    “不是,奶,”狗妹一邊喘氣一邊繼續(xù)閃現(xiàn)在窗臺:“我回去的時候忘記問你了,我阿爸的公費醫(yī)療本本你放哪里了?”狗妹身高還沒有窗臺高,為了露臉,這會兒正在外頭一蹦一蹦地往上跳呢!

    樓老太皺巴巴的臉上青筋浮現(xiàn):“瑪戈璧的!不懂不知道先問問人!在米缸上面的布包里!”

    李主任打岔道:“不要罵粗口話?!?br/>
    樓珩奶奶哦了一聲,看李主任沒有在看她,小聲罵了句“愛滅蒙”(壯話,等同于問候你母親)。罵完發(fā)現(xiàn)李主任沒什么反應(yīng),臉上皺紋頓時如菊花盛開。

    “等下拿了本本去繳費?;厝ソo你孫女好好補補,先買十斤黃豆,每天一兩蒸熟了給她吃。家里要是有雞蛋也可以給補補。你這孫女嚴(yán)重營養(yǎng)不良,再這么下去人就廢了。”

    “主任,啥,啥叫營養(yǎng)不良???”樓老太皺著眉頭問道。

    “就是餓的。你們是不給娃兒飯吃嗎?”李主任頭也不抬地說道。

    “這不能吧?我看娃兒挺胖的啊!”樓老太小心翼翼地反駁。

    “胖什么胖!這叫浮腫!餓得快死的人都浮腫!”李主任又開始放核武器。

    樓老太這回聽懂了,臉上頓時烏云密布,枯瘦的手握緊拐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兩下:“瑪戈璧的!連家這個死老奶!接我孫女去的時候怎么說的?!自己天天喝麥乳精,讓我孫女餓到浮腫!愛把咩蒙該現(xiàn)?。▔言挻挚冢?br/>
    李主任習(xí)慣性地想要糾正小老太不文明的口頭禪,懾于樓奶奶精神力全開的威猛狀態(tài),終于閉嘴沒說出來。

    前幾年樓家老二女婿突然沒了,光靠老二一個女人掙工分拉拔幾個孩子,恐怕要餓死人。樓老太怕老二家熬不過去,不管自家再怎么緊張,都要求兒子每月勻出30斤糧票和10塊錢給妹妹寄到鄉(xiāng)下去。

    剛好這時連家來求繼養(yǎng)孩子,答應(yīng)戶口不轉(zhuǎn),只領(lǐng)著孩子走。樓老太想著連家生活條件不錯,孩子去了也能過得好點,再給家里省下十幾斤糧食指標(biāo),那就松快多了,能幫著老二家把這難關(guān)度過去,這才同意的。

    沒想到連老太翻臉忒快,剛有了親孫子就嫌棄養(yǎng)孫女。以前樓珩也哭著跑回來過幾次,說挨了打,但哪家娃兒不調(diào)皮不挨打的。樓珩奶奶看娃兒沒打出什么毛病來,就沒往心里去,讓樓珩媽跟著去連家說道兩句就算了。

    哪曾想孫女后來不回來哭訴了,這婆媳倆卻越來越過分,到現(xiàn)在竟連飯都不給娃兒吃了。

    樓老太想到這里,一口氣憋在胸口無處發(fā)泄,忍不住走出醫(yī)院門口大喊道:“狗妹!死哪里去了!”

    遠遠的狗妹的身影在醫(yī)院門口的斜坡底下迅速變大:“來啦來啦!奶,我拿到了!”

    交完費,樓老太領(lǐng)著孫女往注射室走。袁小姑奶和葛三嬸看見祖孫倆過來,也放心地回家去了。

    “疼么貓妹兒?”狗妹看著這個住在同一條街上,卻許久不曾坐一起說話的妹妹問道。

    樓珩搖了搖頭,她這會兒嗓子疼得厲害,能不開口就盡量不開口。再說以她那點模糊的記憶,也不知道該跟這小姐姐聊些什么話題。

    狗妹第一次看人打吊瓶,很新奇,伸手想摸摸妹妹手上的針管,還沒碰到就被她奶一巴掌拍掉。

    “莫搗亂!手怎么這么欠哩!”

    狗妹完全不懼她奶的黑臉,還在一旁嘿嘿地笑。

    樓老太看著東摸摸西摸摸跳蚤一樣的孫女一陣煩躁:“去紡織廠找你阿媽去!讓她晚上早點回來?!毕肓讼胗掷^續(xù)吩咐道:“還是先回家,給你妹妹盛一碗稀飯來。然后你再回家拿咱家的糧本,去糧食局買20斤黃豆回來。最后再去找你阿媽?!?br/>
    “奶,家里這會兒已經(jīng)沒有飯了?!惫访没卮鸬馈?br/>
    “那你不會煮了稀飯送來???!蠢豬?。 睒抢咸_罵。

    狗妹眼前一亮,問道:“那我可以多煮點嗎?”

    樓老太一拐杖抽過去,被狗妹輕松閃過:“敗家妹仔!敢浪費糧食我打扁你!”

    狗妹笑嘻嘻地答應(yīng)道:“就煮貓妹的,就煮貓妹的!”

    樓老太把拐杖拄回地面:“這還差不多。”頓了一會兒又見狗妹還在原地,遂問她:“怎么還不走?”

    狗妹伸出手來對她說道:“奶,你還沒給我錢吶!”

    樓老太穿的是老式的斜襟上衣,拿錢要從咯吱窩伸手進去。掏了半天才掏出來兩張2元紙幣,放孫女手里一個勁兒地交代:“拿好錢和糧本,不許弄丟了!”

    狗妹走后,整個醫(yī)院都安靜了下來。

    樓珩看著樓老太,怯怯地喊了聲奶。她嗓子腫得厲害,只能發(fā)出點氣音。如果不是看著她張嘴,根本不知道她說了什么。

    “哎,哎,聽到了?!迸聦O女覺得自己太冷淡,停了一會兒又補充道:“你嗓子不行現(xiàn)在不要說話,不然以后說話分叉變公鴨嗓?!?br/>
    樓老太許久沒有跟這個孫女近距離接觸,也有點不知所措。想笑吧,就今天這艸蛋的事兒和醫(yī)院這晦氣的地點,怎么想怎么覺得傻b。不笑吧,又怕太嚴(yán)肅了,孫女不敢跟自己親近。

    遲疑了會兒才伸手摸摸孫女的頭,下承諾似的說道:“先把吊瓶掛完,晚上跟奶回家?!?br/>
    “哎?!睒晴駴_樓老太甜甜地笑了笑,心情無比輕松。本以為穿的這具身體是個沒人愛的苦菜花,她都準(zhǔn)備好開啟地獄模式了。沒想到居然有了轉(zhuǎn)機。用小言劇的臺詞來說就是:我,是有苦衷的!

    樓老太被孫女的笑容晃了下眼,不禁拋開在醫(yī)院笑是不是傻b的問題,讓臉上的菊花盡情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