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一夜之后,安怡然心中的點點疑惑并沒有得到合理的解釋,甚至在心中有愈演愈烈之勢。
終于在一個工作日的傍晚,她推開了泰康路田子坊,一家酒吧的大門。
泰康路田子坊,位于泰康路210弄,是上海老式石庫門集中的地區(qū)之一,現(xiàn)已成為上海中西文化聚居地,而安怡然前去拜訪的TLMS,就是位于這片石庫門里弄。
TLMS是一家以占卜為特色的酒吧,酒吧老板是一年近三十的年輕女人,已有數(shù)年占卜塔羅的經(jīng)驗,也曾專門為此到國外研習。
怡然和她的結識,是酒吧老板還在西宮開塔羅占卜店的時候,當時怡然還是個高中生,曾一度迷戀塔羅的神秘感,以收藏國外原版塔羅為愛好。
推開TLMS的門,見老板已經(jīng)攤開了黑色金邊的專用桌布,放好了白水晶球,開始洗牌。
酒吧中的壁燈微微透著藍光,即便還未入夜,沒有窗戶的空間,加上不透光的門簾,也使得這間酒吧終日昏暗。
門簾被人掀起,突然射入房內的光亮,并未使老板停下手中的動作,繼續(xù)將塔羅牌洗好,推到桌布中央,對怡然說:“切牌吧?!?br/>
怡然由先人后己的順序,將完整的一疊牌,切成三摞,再以同樣的順序疊成一疊,推回給老板。
老板將牌一字排開,怡然猶豫了一下,抽出一張,擺在老板面前。
將牌從左自右翻開,是一張正位的隱士。一年長者,拄著拐杖,提著燈籠,在一片漆黑中摸索著前進。
“尋找答案?”安怡然不確定地問道?!拔冶緛砭褪且獊韱柲阈┦虑榈难?,這不是等于什么都沒說么?”
“你尋找的并非眼前的答案,而是自我探索你內心深處的疑惑?!崩习逅剖嵌堑慕忉?,讓安怡然愈發(fā)困惑。
她甩了甩頭,不糾結于解牌,拿出兩張照片,放在老板面前。
為何會來找老板,是因為他們這些研究神秘學術的人有一個自己的圈子,雖然她并不抱太大希望,精通塔羅的老板會跨域了解靈異事件,但老板是她唯一認識與之相關的人了。
果然,如安怡然所料,老板看了眼照片,搖搖頭,將照片推回安怡然面前。
“我不通靈,這個我?guī)筒簧厦?。?br/>
安怡然微微一嘆,收回了照片,壓了一張五十元人民幣在桌面上。
“等下,”怡然剛想離開,卻被老板叫住,見老板刷刷地在紙上寫了些什么,之后將紙條交給她。
安怡然將紙條攤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衡山路345號。
安怡然眼帶疑惑的望著老板,見老板幽幽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圈,才解釋道:“我不通靈,但知道上海灘精于此道的人,只是……”老板頓了頓,才嘆了口氣:“能不能見到這個人,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br/>
習慣了老板向來高來高去的說話方式,對于她所謂的造化,安怡然并沒提出什么疑問,僅僅問了句:“你不用打電話告訴人家,會有人上門拜訪嗎?”
“你去就是了,他若愿意見你,自然會見?!?br/>
衡山路,位于徐匯區(qū),建于1892年,曾是法租界著名的貝當路,南接徐家匯,北臨淮海路,是鬧市區(qū)中幽靜而高雅的老洋房集中地,近年來被稱為酒吧一條街。
安怡然選在了一陽光明媚的周末上午,前去拜訪。
兩旁茂密的法國梧桐,在秋風的拂動下,沙沙作響,陽光的照射,襯托出兩旁歐式建筑的異域特色。
由于酒吧在夜晚才開始活躍,白天的衡山路鬧中取靜,格外令人心醉。
并非安怡然懷疑老板的話,但那所謂的高人,真負擔得起這般價格高昂的地段嗎?似乎與她印象中得道高人的氣質不符。
按著手上的地址,安怡然走到了一棟小洋房院外。
這棟小洋房與周圍被改造成酒吧的樓房相比,顯得略微單薄陳舊了些,兩層樓高,地基占地大概六七十平方,門口以半人多高,生銹的鐵門栓住,沒有鎖,院中的植被凌亂地生長著,看不到明顯的小路,似乎平日里很少有人打理。
若非TLMS的老板推薦她來這兒,她會以為這里是一棟荒棄的宅院。
安怡然隔著院子,瞇起眼望入模糊的玻璃窗,里面一片昏暗,似乎并沒有人活動的跡象,于是,只能朝小院里大聲喊:“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有人在嗎?”
然而喊了數(shù)遍,卻無人應聲。
“難道我來的太晚了?主人家已經(jīng)外出?”安怡然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才上午9點,別說對夜生活豐富的衡山路住家,就算對普通上海人來說,周末9點都還是個賴在床上睡覺的好時候。
難道,那位高人已經(jīng)搬走?
她又喊了幾聲,除了旁邊屋子傳來罵罵咧咧的抱怨,小院中依舊寂靜無聲。
看來今天得無功而返了,她撇了撇嘴,只能轉身離開。
突然,聽見生銹的鐵門傳來一聲刺耳的吱呀的響聲。
安怡然扭頭一看,見鐵門居然打開了一道十幾公分寬的間隙。
怡然微微皺眉,回想剛才她撐著鐵門,朝院子里喊的情景——門,應該是拴好的吧?
若是沒拴好,剛才她喊門的時候早該跌個狗吃屎了……但是,現(xiàn)在門卻開了?
怡然回到門口,探頭探腦地朝里面望去,卻未見任何前來開門的人影。
猶豫了片刻,她再次朝門里地喊:“門沒關,我進來了啊,不能算我非法闖入啊……”
雖然直覺告訴她這小院有古怪,但她最終還是鼓起勇氣,一腳踏入小院。
剛踩上參差不齊的草地,卻聽身后的門又是吱呀一聲。
安怡然嚇了一跳,急忙回頭,卻見生銹的鐵門,已經(jīng)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