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的桃夭被卓炎勒令只能呆在自己的園中被眾人小心侍候著,幾乎哪里都不能去,每天過著吃了睡睡了吃的豬一般的日子,幾日下來,本是不還不到月份不應(yīng)顯懷的人兒偏身子豐腴很多,連臉頰都圓了一圈。
“這樣也好,從以前我便覺得你太瘦,似動作一大那細(xì)致的腰就能被折了去,此時抱起來倒是軟軟的很舒服。”
聽到抱怨的卓炎正難得的得閑抱著佳人坐在院外搭起來的涼架之下乘涼,以竹子所搭的簡單地小架子,上面纏繞爬滿了粉白,粉紫的小花朵,嬌俏的仰著小臉一如此時懷中女子,明亮的眼眸,氣鼓鼓的鼓起雙頰,可愛的模樣讓人忍不住起了壞心思想要捉弄她。
“阿炎莫捉弄與我,大夫也曾說過即使有孕也可以適當(dāng)?shù)倪\(yùn)動一下,你偏將我關(guān)在這小園里,倒真似養(yǎng)豬一般!”
自從懷了身孕,以前本是本分的有些怯懦的丫頭卻變得膽大了幾分,已經(jīng)敢這樣直接向他說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有時候會有些喜怒無常,敏感多疑。
正如此時因卓炎無意的一句話,這人就已經(jīng)委屈的噬著淚水,拍掉在自己臉上作惡的大手,不依的伸著粉拳砸過來,一點(diǎn)道理也不講。
即使如此,卓炎也甘之如飴。心愛之人忍著生育之苦為自己誕下孩兒,現(xiàn)在不過是沖自己使一些小性子,不及其痛千分之一,又有何忍不得?更何況這樣的相處無拘無束似平凡人家的夫妻一般,自己只覺得她率真可愛疼還來不及,又怎會討厭?
不過不讓她出這園子除了擔(dān)心她的身子,他也有著他自己的考量,外面那些腌臜的事情由著自己去解決就好,莫擾了她。
“你若覺得自己的身子當(dāng)真好到可以無所顧忌的地步,那允許你做一下運(yùn)動倒也無妨?!?br/>
早就憋悶已舊的桃夭聞言還來不及心喜,就被他某種暗示型的動作嚇了一跳,忙擺著手搖頭。
“不不不,近來炎夏暑氣未消干凈,我身子還不太爽利,還是靜養(yǎng)的好,靜養(yǎng)的好!”
“既如此,可是你要求著好好安心養(yǎng)身體的,莫到最后又誣賴我說是我禁著你不讓你出去才好。”
一把揪住嚇成一副死相想要逃跑的人兒,雙臂攬住固定在懷里,卓炎戲謔的捉弄道,讓明知這是個坑也不得不往里跳的桃夭憋屈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看看時候已是不早,即使不舍卓炎也只能憐惜的在粉頰上映上一吻,又仔細(xì)囑咐一旁侍候的幾人一些注意的事情,離開了院子。
待院中只剩桃夭一個,臉上的依賴和不舍全部化為平靜的面無表情。
那個男人將自己困在這一方天地之中,不過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外面早已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事情,只可惜侍候自己的燕兒一向是管不住自己嘴的。
‘當(dāng)今皇上欽賜良緣頗得圣寵,更是當(dāng)朝屢立戰(zhàn)功威名赫赫的威武大將軍卓炎,不顧犯下違抗圣旨之大罪也要請皇上收回成命,另求賜下和離的圣旨,與妻從此男女婚嫁再無相干?!?br/>
聽說皇上勃然大怒,駁回了請辭的圣旨,更是將卓炎召入宮中一通臭罵,只是之后卓炎卻一再提起此事,隨之一同奉上的還有一封請調(diào)書,書中所言:‘天佑我朝,指仁明之君治理朝綱,福蔭百姓,四海升平。又承蒙陛下錯愛,使我卓炎能在軍中供職。本應(yīng)專心思考邊防事務(wù),即使戰(zhàn)死荒野也無法報答陛下,如今卻如三寸婦人一般深待閨中裹足不前,每每思及邊疆百姓深陷戰(zhàn)亂水深火熱中,實(shí)在輾轉(zhuǎn)反側(cè)寢食難安,無顏以對君上父老,若不能將這一腔熱血揮灑邊疆,倒不如早早將這一副白骨葬于城墻之下!’
此書呈上,意義真切,字字鏗鏘,皇上看完,贊嘆不盡,也只能大筆一揮,準(zhǔn)奏。
后來事情傳遍,人人皆道卓炎實(shí)乃忠孝仁義之人,只有桃夭在心里贊嘆,為這個男人的冷血精明和殺伐果斷。
按著記憶里的時間推算,當(dāng)今圣上已是遲暮之年,又因最近一直體弱多病,對朝政之事疏于管理,朝堂之上又未立太子,三個已經(jīng)成年的皇子蠢蠢欲動,拉黨結(jié)派,此時的朝廷早已是硝煙彌漫,戰(zhàn)火紛飛,稍一踏錯便是粉身碎骨牽連九族的下場。
卓炎無疑是聰明的,身為中立又掌管十萬將士權(quán)利的他是所有黨派都爭相拉攏的人,若想誰都不得罪獨(dú)善其身的方法,恐怕也只有遠(yuǎn)離朝堂的邊疆了。
至于和離,卻是出于桃夭意料之外的,畢竟在她記憶力,卓炎是那種即使一起同生共死,也絕不會因著那樣一個由頭來保全性命的人。明明之前還是那般寵愛小姐的人啊只能說世間男子皆薄幸嗎?喜歡你時,你便是珠,便是寶,捧之含之唯恐不夠;待厭了,倦了,即使怎么苦苦哀求也不過是更讓他瞧你不起,棄若敝履罷了。
身子向后一仰,便深陷在身后的躺椅之中,輕輕晃動,頭頂斑駁的陽光透過密葉投下點(diǎn)點(diǎn)溫暖,懶洋洋的便讓人犯困。眼皮越來越重,似是已經(jīng)熟睡又像陷入某種幻覺中,不知是誰冷顏說著拒絕,句句疏遠(yuǎn)冰冷沒了以往的溫柔寵溺,又是誰明明心中悲痛異常,卻還要堅強(qiáng)的裝著冷漠看著兩人越走越遠(yuǎn)?冷光閃過,一柄鋒利的刀刃驀然插入胸口!
“嚇!”猛然坐起來的桃夭,渾身冷汗心擂如鼓,那種身體被利刃撕開的痛苦依然殘留在胸口揮之不去,只能拼命呼吸來證明著自己還活著的事實(shí)。
“連衣,怎么了?身子不舒服?還是又做了噩夢?”
身子被攬進(jìn)一個寬厚的胸膛,空虛的心靈終于得到一絲慰藉,桃夭閉目緩了一會,終將那陣心悸緩了下去,也終于想起自己此時是在邊疆的將軍府中。
“無事,只是夢見大蛇繞膝,一時驚醒罷了,不過老人倒是常說有孕夢蛇卻是好兆頭,我這次定能為阿炎誕下男丁。”
“無妨,我只要你平安即好?!睉z惜的摟緊懷中的女子,卓炎撫上凸起的小腹細(xì)聲安慰著。
桃夭閉上雙目,依然是不記得夢中的景象,晃去心中的不安,再次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