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本孔明為你費心盡力,現(xiàn)在就看你自己的了。
范陽城皇宮內(nèi)。
鄭王安慶恩正站在殿上,向皇位上的一人述說些什么。
只見那人體型魁梧,身材顯得有些臃腫肥胖,挺著一個大肚腩,神色有些蒼白,似乎身患重病的樣子。
但氣勢頗為不凡,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股狠辣凌厲的氣勢,此人正是河北梟雄安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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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覲見
過了一會兒,嚴莊突然走了進來,拜伏在地上,“微臣嚴莊,拜見圣上!”
安祿山劇烈咳嗽了幾聲,左手虛抬,“愛卿不必多禮,起來敘話?!?br/>
“謝圣上,”嚴莊站起身來,看了看安祿山拱手說道,“啟奏圣上,晉王前來覲見,已經(jīng)在宮門外等候半個多時辰了?!?br/>
安慶恩皺了皺眉,安祿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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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暗策
嚴莊趕緊拱手說道:“圣上明察秋毫,這些事情即使微臣不說,難道還能瞞過您的法眼嗎”
安祿山笑了起來,”你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什么事情都不愿說出來,老是藏著掖著的!叫人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嚴莊聞言一驚,趕緊拱手說道:“圣上明鑒,并非是臣下不愿說,而是此間之事,乃是您的家事,微臣只恐說多了,壞了陛下與兩位王爺之間的父子之情!”
安祿山擺擺手,“我大燕國的基業(yè)還要流傳下去,這不僅是朕父子之間的事情,也關(guān)系著大燕國的國運,你非說不可!”
嚴莊略一沉吟,便即說道:“圣上既然一定要微臣說,那微臣就斗膽直言了!”
安祿山點了點頭。
嚴莊說道:“晉王怯懦,鄭王剛猛,如遇亂世,當用重典,必以鐵血之事,掃平天下,如遇平世,則當用懷柔!”
安祿山沉吟片刻,“你繼續(xù)說。”
嚴莊又說道:“如今唐狗氣數(shù)將盡,我大燕國平定天下的日子恐怕不久了,而經(jīng)此戰(zhàn)亂,生民凋敝,微臣竊以為,當用懷柔之策!”
嚴莊見安祿山?jīng)]有答話,又說道:“兩位王爺各有所長,亦各有所短,以微臣愚見,他們兩位自是才華橫溢,但據(jù)實而論,皆不如陛下的文治武功,再說了,陛下青春鼎盛,這些事情,也不一定急于一時!”
過了半晌,安祿山才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剛才他們兩人所說的連環(huán)命案,是出自兇徒之手,你怎么看?這北都皇城,可是在你的治下!”
嚴莊聞言一驚,趕緊說道:“微臣辦事不力,讓兩位王爺遇險,請陛下降罪!”
安祿山擺了擺手,“朕不是這個意思!這事情以后再說,朕聽到不少謠言,連那些市井之徒都說,朕的兩個兒子在自相殘殺!哪來什么莫名的兇徒和唐狗的奸細?真當朕好糊弄不成!”
嚴莊答道:“圣上明鑒,并不是微臣偏袒晉王。主上,您當初將晉王召回范陽的時候,他手里已經(jīng)沒有了兵權(quán),王府里也只有數(shù)名衛(wèi)士而已,而且晉王的性格你也知道,依臣看來,恐怕他是沒那個膽量對鄭王不利的!”
安祿山冷笑了一下,“說了半天,你總算冒出一句實話來了!罷了,連續(xù)趕了這么多天的路,朕也乏了,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晉王府,安慶緒面色慘然地將皇宮里面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陳文周。
陳文周聽完,也皺起了眉頭。
他本以為晉王安慶緒還有點機會,但卻不料安祿山剛剛回到范陽,就對安慶緒直說了這番話。
可見安祿山的心中,對于立儲之事,已經(jīng)有了定準!
“先生,我該怎么辦呢!”此刻的安慶緒就像一只打輸了的公雞,垂頭喪氣,臉上毫無血色。
自從陳文周來到他的府上,安慶緒連連翻盤,原來心中已經(jīng)升起了一絲希望,此刻卻不料安祿山給他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失望已極!
陳文周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沉默了良久,許久之后才說道:“王爺,咱們辛苦籌劃了這么久,你覺得應(yīng)該放棄嗎?”
安慶緒聽陳文周這么一說,又想起連日來的苦心籌劃,心中升起濃濃的不甘,沉聲說道:“若就此放棄,豈非功虧一簣,我的心中實在不甘!”
陳文周點了點頭,“王爺放心,事情沒到最后一步,說什么都還為時過早!更何況是事在人為,不努力便不知道結(jié)果,等咱們傾盡全力之后,再說后話不遲,如何?”
安慶緒看陳文周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堅定之色,心中有些感動,也莫名的冒出了一股勇氣,點頭沉聲說道:“好!”
陳文周見安慶緒稍微恢復了一點斗志,“王爺,你給小人一天的時間,讓我想一想對策!”
安慶緒重重點頭。
晉王府的客舍里,陳文周獨自躺在床上,眼睛看著天花板,腦袋卻飛速運轉(zhuǎn)。
“看來計劃要改變才行!”
他當初原本打算,幫助安慶緒,登上儲君之位,但依現(xiàn)在的形勢看來,只怕是難于登天了!
且不說鄭王勢力龐大,單說安祿山對他的寵愛,就足以打倒一切!
如何才能阻止安祿山不傳位給安慶恩呢,陳文周皺起了眉頭!
讓安慶緒重掌兵權(quán)?
陳文周搖了搖頭,這恐怕比扶持安慶緒登上儲位更難,因為兵權(quán)都掌握在史思明及一干將領(lǐng)的手中。
把葉護太子敬獻給安祿山?
陳文周又搖了搖頭,那這個代價也太大了,如果安祿山得到了葉護太子,就會將其囚禁作為籌碼,以要挾回紇!
想了整整一個下午,陳文周也是一籌莫展。
晉王安慶緒既得不到安祿山的寵愛,自己手里又沒有底牌,靠著一個嚴莊,又能成什么大事呢?
就算嚴莊是兵部侍郎,掌握著一半兵符,可以調(diào)動部分軍隊,但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嗯?”陳文周突然一震,眼睛里光芒一閃!
他心里隱隱有一絲靈感,就像是漆黑的夜空,被閃電劃過了一絲天幕一樣!
但那一絲靈感,恍如白駒過隙,剎那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文周趕緊回過頭來,整理自己的思路。
“兵部侍郎?”不對,不是這個。
調(diào)動軍隊?也不對。
遠水解不了近渴?對了,就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陳文周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有了!老子真不愧是陳孔明也!”
隨即放聲長笑起來!
既然遠水解不了近渴,叛軍都在前線作戰(zhàn),那么安慶恩手里掌握的部隊,也遠在萬里之外,如果有什么異變的話,也不能夠及時支援,等他們的部隊趕回來時,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陳文周十分慶幸,當初拉攏嚴莊是對的,現(xiàn)如今,范陽城只有史朝義和嚴莊手里有兵馬,而史朝義在外城!
嚴莊在內(nèi)城,無疑便是把控了范陽的心臟,就算史朝義想要保安慶恩,也得過內(nèi)城的城門才行!
陳文周的眼睛里露出一絲狠色,姓安的,你小子離死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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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救葉護
第二天一早,陳文周便把自己的想法給安慶緒說了。
安慶緒一聽,頓時眼睛一亮,“先生有幾分把握?”
陳文周神色凝重地說道:“如果咱們動作快一些,安排布置得妥當一些,他們應(yīng)該來不及防范!”
安慶緒點了點頭,“好,那咱們立刻行事!”
“哦對了,還有,”陳文周補充道,“主上回來了,也應(yīng)該把葉護太子獻上,爭取這大功一件!這樣吧王爺,咱們分頭行事,你按照我說的去做,而我今天下午就去城外,將葉護太子偷偷送到咱們王府,而蔡將軍呢,就跑一趟嚴莊那里,把咱們的想法告訴他,如何?”
蔡希德和安慶緒不疑有他,都點頭沉聲說道:“就按先生說的辦!”
范陽城外的驛館,一身喬裝打扮的陳文周走了進來。
幾名看押葉護太子的侍衛(wèi),一見是陳文周,趕緊行禮,“陳先生,你來了?”
陳文周點了點頭,“葉護太子呢?”
其中一名侍衛(wèi)說道:“先生,請隨我來?!?br/>
陳文周跟著幾名侍衛(wèi),走進驛館后面的馬廄。
一名侍衛(wèi)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信無人之后,才將散亂在地上的稻草掀開,竟然露出了一扇木門!
那一名侍衛(wèi)指了指里面,“先生,葉護太子就在里面!”
陳文周點了點頭,“你們看好外面,我進去看看,不可讓任何人進來!”
“先生放心!”幾名侍衛(wèi)答道。
陳文周跳進地窖,只見一條漆黑的甬道,甬道的盡頭,便是一座土牢,土牢頂部有幾個小孔,作為通風和透光之用。
葉護太子手腳上都戴著鐐銬,正坐在土牢里!
此刻葉護太子聽見有異動,抬起頭來,就看見了陳文周。
隨即大怒,沉聲說道:“竟然是你這狗賊!”
陳文周不以為意,看著葉護太子笑道:“太子殿下,別來無恙呀?”
葉護太子冷笑一聲,“你到這里來做什么?”
陳文周笑道:“我是來救你的?!?br/>
“救我?”葉護太子哼了一聲,“救我到哪兒去?救我到安祿山那狗賊那里去吧!”
陳文周笑著說道:“你就這么憎恨我家主上?”
葉護太子瞟了陳文周一眼,呸了一聲!
“你這狗奴才!安祿山行事出爾反爾,把我騙到河北,哼哼,這等無信無義之人,不是狗賊是什么?況且他犯上作亂,挑起事端,屠殺平民,你還稱他為主上?你可真是一條會搖尾巴的狗呀!”
陳文周也不生氣,而是說道:“太子殿下,唐狗氣數(shù)已盡,這天下在不久的將來,恐怕就是我大燕國的了,我勸你還是識相一點,早早投降我家主上,免得到時候落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葉護太子揚了揚頭,不屑的說道:“安祿山他敢殺我嗎?他若是殺了我,我回紇必定傾舉國之力向他復仇!”
陳文周點頭說道:“不錯,我家主上暫時是不敢殺你,姑且留你狗命一條!等到時候,我們打下了天下,別說是你了,就是回紇也得俯首稱臣,唐狗就是你們的下場!”
葉護太子哈哈一笑,自傲的說道:“是嗎?我回紇精騎無數(shù),豈會怕了那反賊安祿山?他不是自以為他的曳落河天下無敵嗎?可若是碰到了我回紇精騎,不過是一堆朽木廢柴而已!再說了,我回紇與大唐,向來是兄弟之約,安祿山將我囚禁起來,不就是想以我作為人質(zhì),迫使我回紇不敢對他用兵嗎?你們要殺便殺,若是讓我逃了出去,我葉護指天發(fā)誓,定不會讓你們有好下場!”
就在這時,兩人突然聽見門口傳來打斗的聲音,然后便是一陣砰砰的亂響,似乎有人倒在了地上!
葉護太子眼神一縮,就見一名黑衣人走進了甬道。
葉護太子側(cè)目看了一下陳文周,卻見他面色平淡,絲毫不見驚訝,葉護太子心中也打起了鼓。
這時那蒙面人已經(jīng)走到了土牢的前面,扯下蒙面的紗巾!
葉護太子一看,目光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晨將軍,你怎么來了?”
郭晨向葉護太子行了一禮,“太子殿下,您受委屈了!”
葉護太子來不及和郭晨客套,指著陳文周說道:“晨將軍,快將此人拿下!此人乃是你們朔方軍的內(nèi)應(yīng)!”
郭晨卻沒有聽他的話,這讓葉護太子驚詫莫名!
就聽陳文周說道:“太子殿下,您說的一點兒沒錯,我確實是朔方軍的內(nèi)應(yīng),不過我并不是叛軍派過去的,我是朔方軍派過來的!”
葉護太子聞言又是一震,看著郭晨說道:“晨將軍,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也?”
陳文周卻一擺手,打斷了葉護太子說話,“殿下,時間緊迫,長話短說!實不相瞞,我便是朔方軍行軍司馬陳文周是也!”
葉護太子這會兒腦袋已經(jīng)轉(zhuǎn)不過彎了,只能看著郭晨,郭晨點了點頭。
陳文周便將自己自馬邑城以來的經(jīng)過,對葉護太子大致敘述了一遍。
等陳文周把話說完,又過了一會兒,葉護太子才算聽明白了,苦笑著嘆道:“陳司馬,你可是騙得我好苦呀!”
陳文周面露慚愧,拱手說道:“事出緊迫,情非得已,讓殿下受委屈了!當初在土門的時候,我本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