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君的逼視,心中的不安,讓她一時心煩起來。她說的話沒有錯,她現(xiàn)在手里的底牌太少,這場博弈里,她勝算太低。
她心煩地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她焦慮地搓著手指,這是她難以決斷的時候,做得標(biāo)志性的動作。
江如君看著她這個樣子,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木梓是她看著長大,就算是七年沒有見她,但是從細(xì)微的動作里,就能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木梓心亂地看著窗外的人,目光轉(zhuǎn)回到江如君的身上,看著她一副淡然的樣子,她心中頓時明朗。
她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就算是沒有勝算,也會跟他們博弈下去。為什么還要在意她的話呢?她現(xiàn)在這樣淡定的姿態(tài),不就是料定她手里沒有多余的底牌,她以為她會在她的心里攻勢下器械投降嗎?
想通這一切,木梓心里平復(fù)不少,忽然面容上多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粗@突如其來的微笑,她的眉頭微微一皺,她剛才不是還猶豫不決,怎么會突然豁然開朗起來。
木梓微笑地看著對面保養(yǎng)得宜的繼母,聲音輕快:“江阿姨,我是被您當(dāng)作女兒帶大的,你覺得我會差嗎?還有我做過再多錯事,我也是木家的人。身上流著木家的血,更是不能改變。”
“你當(dāng)然不會差,如果你真的差,就不會成功地爬上顏越宸的床。但是有哪一個人家會娶一個殺人犯,會娶一個坐過牢的女人。更何況是顏家這樣大家族呢!”
江如君直指她的痛點,她身上的污點。顏少再喜歡她,顏家的長輩也不會允許他去一個有前科的女人。
木梓無所謂地笑笑,“抓住男人的心,一切都不是問題。江阿姨在一點上,不是對我言傳身教嗎?我當(dāng)然已經(jīng)心領(lǐng)神會了。”
江如君聽她話中的譏諷,臉色當(dāng)即變得不自然。過去二十多年,已經(jīng)有多少人沒喲再提起她過去的往事,今天卻被這個小丫頭提出來,嘲諷她。
“那你就去抓,不要到時候沒抓住,自己先陷進(jìn)去了。那樣被拋棄,可是相當(dāng)痛苦的。不要說我這個繼母沒有提醒過你?!?br/>
江如君冷笑地端起咖啡杯喝一口,她就不相信顏越宸會愛上這么一個坐過牢的女人。他以前沒有接觸過這樣的女人,現(xiàn)在嘗嘗鮮而已。
像他這樣的人上人,又怎么會讓自己的人生不完美呢?讓自己的伴侶成為他人生的污點,他只會找一個門戶相當(dāng)?shù)呐?,配得上他身份地位的女人?br/>
木梓也同樣始終保持著微笑,眼睛明亮地看著她,“多謝江阿姨的提醒,我既然做了,就知道如何做,不需要你費心了?!?br/>
江如君知道今天想要通過心理施壓,讓她知難而退,是不可能的了。她已經(jīng)不是七年前那個單純又蠢的木梓了,不能小看,否則吃虧的將是她們,敗得也是她們。
江如君張嘴剛想說什么,正好木梓的手機(jī)響起來,她也就沒說,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
木梓微微地皺皺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看是顏越宸打過來,臉上的不耐一掃而盡,笑著接聽電話,眼睛卻看著江如君。
聲音軟軟地,柔柔地說:“喂,顏少,有什么事嗎?是有東西落在我哪里嗎?”
顏越宸第一次聽見她這么溫柔的聲音,以前她雖然也會討好他,軟軟地說話,但是語氣中還是透著一種疏離。今天她這么主動,聲音又是如此的溫柔,發(fā)生了什么嗎?
“你今天晚上有約會嗎?”他自己都沒注意,現(xiàn)在他會在乎她感受,會尊重她。
木梓看著江如君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心中有著說不出的痛快,剛才不是還在她面前趾高氣揚嗎?
“我今天晚上沒有約會,顏少有事嗎?”
“晚上在家等我?!彼旖枪雌鹨荒\笑,想到昨天晚上她在他懷里軟軟的,心中不由得覺得暖暖的。
陳正站在一旁看著顏越宸,也許自己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線條現(xiàn)在柔和許多,每一次說起木梓,眼中都會有一抹柔情。
“好,我在家等你。”木梓淺笑,聲音如銀鈴般說道。
她掛斷電話,看著對面臉色難看的江如君,神情淡淡地說:“真的很抱歉,江阿姨。顏少晚上約我,我得回家打扮一下,你也是知道的,女為知己者榮?!?br/>
她拿起手包起來,剛從江如君身邊走過的時候,江如君喝住她,“站住?!?br/>
木梓轉(zhuǎn)過身定睛看著她,看著她卸去偽善的面具,露出她丑陋的面孔。
“開個數(shù),離開顏越宸,離開京城?!彼荒苋嗡@個樣子下去,她不允許晴兒的東西被別人搶走。
她不就是記恨當(dāng)初他們奪了她母親的遺產(chǎn)嗎?她可以還給她,晴兒成為顏家的主母那些財產(chǎn)算不了什么。
木梓冷笑一聲,在她眼里真的只有錢呀,開個數(shù),她開得起,就怕她給不起。
“江阿姨,覺得蘇家的產(chǎn)業(yè)七年下來值多少錢,母親留下的遺產(chǎn)七年下來值多少錢,我七年的青春值多少錢,我小姨的命值多少錢?!?br/>
木梓聲音越來越嚴(yán)厲,眼睛里的恨意越來越濃。她往前一步,靠近江如君輕輕地說:“我開得起價碼,就怕你給不起,因為你欠我,欠的太多了?!?br/>
在這一刻,江如君眼中浮現(xiàn)出一抹殺意,木梓留不得。
木梓說完不顧她的臉色有多么的鐵青,直接轉(zhuǎn)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對江如君說:“小姨被殺的真相會有一天被公之于眾的,我就等著看你怎么贖罪?!?br/>
江如君拿起桌子上的杯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她一定要除掉木梓,她要讓她生不如死。
木梓從咖啡廳里面出來,深深地吸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和江如君短短交談二十幾分鐘,她就已經(jīng)感覺很累了,看來她是老了。
獨自走在街頭,沒有剛才的防備戰(zhàn)斗的精神,她心中感覺深深地寂寞與孤獨。她始終是一個人,一個人面對這些事,面對所有的人。
她此時多么希望身后能有一個人站在她身后,給她支撐,讓她辛苦的時候,有個依靠。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自嘲地笑笑,敵人都逼到家門口,她怎么還這么小女人呢!
她淡淡地笑著,路還是要走下去,事還是要做的,即使是一個人。
包里的手機(jī)不安分地響起來,今天她的電話還真是多呀,她從包里拿出手機(jī),一看是韓蕾的。
“喂,韓蕾,怎么想我了?”她聲音輕快地說道,她再怎么難受,面對別人的時候,也要保持微笑。誰知道,哪個人是真心待她的人。
電話那邊傳來韓蕾好聽的聲音,“我有事情跟你說,你可以來醫(yī)院一趟嗎?”
木梓看看時間,與顏越宸相約的時間還早,尤樂雯那邊也沒有她什么事。
“好的,我現(xiàn)在就過去?!?br/>
“好,我等你。”得到她肯定回答,笑著在那邊說。
韓蕾看著剛進(jìn)來的李浩勛,他還是穿著白大褂最帥氣。她記得自己第一次被他吸引,就是在爺爺搶救的時候,看見他穿著白大褂帥氣地出現(xiàn),面對緊張的情形,他是那般的從容不迫。
“給誰打電話呢?”李浩勛雙手插兜走到她的病床前,“你現(xiàn)在生病,少操勞。”
她把手機(jī)放在柜子上,滿是柔情地看著他,“給木梓打電話呢,雯雯的工作室快開業(yè)了,我不放心雯雯,想跟木梓囑咐一些事情?!?br/>
李浩勛聽見她提起木梓,身子一僵,隨即又恢復(fù)正常,聲音淡淡地,“這么快就要開業(yè)了,時間過得真快。”
江如君開車進(jìn)別墅,臉色陰沉地走進(jìn)房子。傭人見她回來,看出她心情不好,連忙上去接過她手里的東西。
江如君將手里的東西遞到傭人的手里,直接走進(jìn)去,突然停下來,轉(zhuǎn)過身,“木曼回來了嗎?”
“已經(jīng)回來了,現(xiàn)在在樓上的房間里。”傭人恭敬地回答。
江如君輕聲,“嗯”。直接上樓,她有事情要跟木曼說。
走到木曼的房間門口,輕輕地敲敲門,“在嗎?”
過了許久,房間里傳來木曼慵懶的聲音,“誰?”
“是我。”江如君對這個女兒沒有過多的喜愛,感情一直是淡淡的。
木曼躺在床上聽出是她母親的聲音,下床走到門前,給江如君開門。
看母親穿著外出的時候穿的衣服走進(jìn)來,木曼知道她剛出去回來,“您出去了?”
“剛才出去了一趟。”她走進(jìn)來,直接坐在沙發(fā)上,“把你門關(guān)上,我有事情要跟你說,你過來坐。”
木曼特別意外地看著她,母親從來沒有跟她這么平靜地說話,她心中充滿疑問地坐在她對面。
江如君手指輕輕地敲著桌子,木曼安靜地坐在一旁,靜等著母親說話。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如君突然聲音沙啞地說:“木梓回來了,我今天跟她見面了?!?br/>
聞言,木曼身子一僵,隨即恢復(fù)正常,手指在桌子下攪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