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柔自顧自說著,逐漸低下頭,聲音也越來越低。
原本在腦海中流暢預想過不止一次的說辭語句,此刻不知為何,變得分外生澀。
沒來由的虧欠以及冒昧,源源不斷的自內心深處冒出。
蘇婉柔攥緊掌心。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猶猶豫豫,畏首畏尾的人。
過于要強的性格使她早早自立,不論是生活還是學習都打理的恰到好處。
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也清楚自己該做什么,不論是判斷還是執(zhí)行,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但今晚,站在林言面前,她少見的不知所措了起來。
明明很很清楚自己必須要和林言劃清界限。
不論是對她自己,還是對林言,這都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也是對兩人各自的負責。
可話到嘴邊,難以言述的復雜情緒紛涌而至,生生淹沒了她原本堅持的決定。
這種感覺很奇怪,奇怪到蘇婉柔不住的無所適從。
但她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喜歡。
從小到大,蘇婉柔都沒有喜歡過誰,她也不認為自己會喜歡上林言。
林言確實給了她不少幫助,給她的感覺也和諸如丁俊飛之流的富家少爺截然不同,但這些并不能掩蓋林言身上沒有令她心動的地方這一點。
大概...是自己的要求提的太過突兀,太過唐突,太過自以為是了吧。
想到這里,蘇婉柔心中無奈苦澀。
林言終究是二話沒說,就拿出數(shù)十萬來幫助她的人。
而她在接受過林言的關注之后,并沒有給林言相應的報償,將那數(shù)十萬如數(shù)歸還給林言后,僅僅只是言辭道謝,就轉而提出要求,希望和林言劃清界限...
不論怎么看,她的舉動都顯得過于無禮。
雖說林言幫忙的初衷不是別有所圖,她也沒有揮霍林言的錢,但還是止不住的心中有愧。
這么想下來,一切也應該都是這種情緒在作祟了。
蘇婉柔輕輕嘆氣。
林言微微一愣。
他倒是沒想到蘇婉柔找他,是為了和他說這些。
雖然乍聽之下有些奇怪,但想到這小丫頭的性格,她說出這些話,其實也不難理解。
蘇婉柔并不是一個喜歡理所當然去接受別人幫助,享受別人給予好處和便利的人,這次接受他的幫助,是實在迫于無奈,沒有辦法。
現(xiàn)在事情解決,就算是把錢如數(shù)歸還,剩下的也還有一份大恩。
也許蘇婉柔是不知道怎么處理這份大恩,也許是她害怕自己以后產生依賴...所以才有了想要劃清界限的想法。
回過神來,林言微微一笑,沒有拒絕:“可以?!?br/>
老實說,他其實并不在意蘇婉柔的報償,甚至一開始就沒把那張銀行卡當回事,反正也是丁俊飛的錢。
即便當時算是幫了蘇婉柔,他也沒有全力投入,只是送了張卡,不然他就親自詢問情況,當天就出手給蘇婉柔爺爺施診了。
那時的他,只是被蘇婉柔無助的模樣所觸動,聯(lián)想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而已。
“...你,你同意了?”蘇婉柔聞聲,怔怔抬頭,看向林言。
“是啊?!绷盅詳倲偸郑骸氨旧硪膊皇鞘裁创笫?,沒必要強加困擾。”
“但...我...我的意思是...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就是不要有什么密切的關系...不對...”
林言的話讓蘇婉柔越發(fā)無措,想要解釋什么,卻根本說不清楚。
話到最后,她甚至都有些煩躁,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表達什么,想要說的說不出來,脫口而出的話卻越來越過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笨粗媲暗纳倥?,林言笑著搖搖頭,指了指通往小吃街的路:“要不要邊走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