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唐果難得換了一套常服。
帝都星城區(qū)內(nèi)，這個時間段一向人多，她一個人坐在市中心的音樂噴泉附近的椅子上，手掌微微張開，掌心里有一把玉米粒。
一群灰白色的咕咕從半空迫降，幾只膽大地跳到椅子上，試探著小腦袋往她手心啄。
掌心的玉米吃完后，她又抓了一把玉米粒撒在地面上。
甘子漱在她身邊落座，伸手將貪吃的咕咕從椅子上抱起來，指尖輕輕撓了撓鴿子的小腦袋瓜。
“來了啊?！?br/>
唐果只是微微偏首，將紙袋塞到他懷里，拍了拍手心，讓他一個人喂鴿子。
甘子漱靠在椅子上，撒了兩次后，看著地上啄食的鴿子，覺得她有些奇怪。
“最近遇上什么事了？”甘子漱偏頭問道。
午后的陽光從斜后方直射過來，穿過帝都星上空的防護(hù)罩，輻射被隔絕在防護(hù)罩外，只余下暖融融的光線落在身上。
她的皮膚依舊是冷白色，唇形飽滿精致，但沒什么血色，黑眸黑發(fā)，連眉峰眼睫都是濃密鴉青色，安安靜靜坐在有些喧鬧凱旋廣場，像一尊神女雕像。
唐果偏首靜靜地望著他，從兜里摸出一顆草莓味的糖果塞進(jìn)他手心：“送你的?！?br/>
甘子漱微怔，看著掌心很平常的糖果，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唐果也不指望他能真明白，她穿梭在各個位面，用的都不是自己的名字，也從不會在任務(wù)過程中透露自己的名字。
可她還是對甘子漱有點好感，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帥。
所以，悄悄地留個他一個念想吧。
“星星水果糖。”甘子漱捏著糖果看著上面的商標(biāo)，問道，“為什么要送我這個？”
唐果靠在椅子上哂笑：“你猜?！?br/>
“好好珍惜這顆糖果，這么廉價的品牌，再過十幾年估計從這塊土地上就再也找不到了?！?br/>
甘子漱打算拆開吃了，唐果按住他的手，將糖果塞進(jìn)他外套口袋里，強勢地說道：“不是給你吃的。”
“留著當(dāng)定情信物嗎？”甘子漱謔她。
唐果翻了個白眼：“想我的時候，再吃?！?br/>
甘子漱低笑，收好糖果后，低語道：“那一顆可不夠?！?br/>
唐果沒理他的騷話，捏著他的下巴，俯身去咬他的唇。
她這個人，就像他手里那顆廉價的糖果。
很多時候，即使拼了命地努力，走出了垃圾星，依舊不被自己所信仰的認(rèn)可。
最終，她隱藏起身份，在全息投放位面中做一個混吃等死的管理員。
只有這樣，才能繼續(xù)存在。
不然，只有重新回到塵埃中。
她這人可能很渣，對好看的人總是多一分寬容。
甘子漱雖然是個NPC，但虛擬的和真實的，對她來說沒什么區(qū)別。
她能給他的，不多，只有一點點甜。
……
傍晚，甘子漱有事被叫走，兩人吃過飯，唐果就目送他上飛行器。
她站在原地望著城區(qū)內(nèi)湖景區(qū)上的粼粼波光，飛行器從景區(qū)上空的飛行器專用通道駛遠(yuǎn)，在心底告別。
唐果：【復(fù)制個人數(shù)據(jù)，購買替身工具?！?br/>
唐果收回目光后，立刻就讓棗棗啟動計劃。
棗棗：【購買替身工具，扣除100積分?！?br/>
唐果：【確認(rèn)?！?br/>
【個人數(shù)據(jù)復(fù)制中……】
【數(shù)據(jù)植入替身工具中?！?br/>
【是否脫離該位面？】
唐果輕輕嗯了一聲，白色光芒閃過，她已從原地消失，只剩下一個復(fù)制的數(shù)據(jù)工具人站在原地。
……
熟悉的員工個人工作間，唐果推開艙門后，從門口的營養(yǎng)液箱中取出兩只營養(yǎng)液，走回主控室內(nèi)，慢吞吞地將營養(yǎng)液灌進(jìn)嘴里。
主控室內(nèi)響起了棗棗的小奶音：“果果，是否進(jìn)行積分結(jié)算？”
唐果拉開白色的墻壁，墻壁內(nèi)是個折疊收納空間，她從里面將椅子拖出來，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點了點頭：“結(jié)算?！?br/>
“好的，請稍等?！?br/>
“主線任務(wù)：剝離三無品牌氣運系統(tǒng)，完成度100%，可獲取560積分?！?br/>
“隱藏任務(wù)：拯救隱藏高級角色，未完成，無積分獎勵?！?br/>
“隱藏高級角色好感度80%，好感值未達(dá)標(biāo)，無積分獎勵。”
“使用系統(tǒng)探查功能，扣除15積分?！?br/>
“購買低級隔音罩，扣除35積分?！?br/>
“購買昏睡香，扣除30積分。”
“購買復(fù)原符，扣除150積分?！?br/>
“使用信號屏蔽功能，扣除10積分。”
“購買替身工具，扣除100積分?！?br/>
“積分清算，最終結(jié)余752積分……”
……
唐果看著依舊是三位數(shù)的積分，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花錢如流水，三個任務(wù)一共才攢了752積分，何日才能出頭啊？？？
主控室內(nèi)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隨后一道漠然的聲音傳達(dá)主控室。
【恭喜達(dá)成700積分成就，解鎖商城新版面，錢幣交易商品區(qū)?！?br/>
唐果：“？？？”
棗棗也非常懵，聽著主系統(tǒng)木得感情的聲音，一頭霧水。
唐果：“錢幣交易商品區(qū)，以前有過嗎？”
棗棗：“我記得以前是沒有的?！?br/>
主系統(tǒng)：【這是最近開發(fā)的新功能，目前公司已經(jīng)開啟一部分位面試運營，錢幣交易商品區(qū)，主要是為了鼓勵玩家氪金。】
唐果翻了個白眼，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個功能和我這個窮人沒有半毛錢干系?！?br/>
主系統(tǒng)：【位面內(nèi)獲得的財富，可以按照10000:1的比例，在商城中購買物品。】
【在位面中獲得的財富，暫時無法兌換成星際通用錢幣，只能在暫存在個人賬戶，僅供玩家在各個位面使用。各個位面的通用幣兌換比例，已經(jīng)以郵件的形式發(fā)送到玩家的個人游戲郵箱中，請仔細(xì)閱讀，避免造成你的損失?！?br/>
唐果對這個規(guī)則有些感興趣，位面內(nèi)賺錢不算難，以她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經(jīng)驗來搞，肯定是能奔上小康的。
“管理員和普通玩家的兌換規(guī)則一樣嗎？”
主系統(tǒng)：【目前是這樣，后續(xù)還會調(diào)試，會單獨開辟出管理員專用的兌換版面。】
唐果唏噓不已，果然……
主系統(tǒng)很快離開，唐果打算休息一下，然后開始下一個位面的任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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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子漱·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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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子漱將私人飛行器停在凱南別墅區(qū)附近，單手摳著手中的老古董打火機，看著別墅區(qū)整潔漂亮的綠化坪安安靜靜地走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唐笑最近變得有些冷淡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表述兩人眼下的問題，大概就是……他們兩人和以前一樣相處，吃飯、學(xué)習(xí)、偶爾會去三江區(qū)古代建模展覽中心逛一逛，做著最尋常的事情，但好像感情一直在原地踏步走。
她看自己的眼神，平靜得像沒有波瀾的湖水。
被他親吻時，也很少回應(yīng)他。
大概就像……一個全職陪伴的工具人。
想到這里，他心口一窒，有種愧疚感，但那個念頭卻越來越清晰。
“我到了?！?br/>
光腦上的消息彈出來，唐笑的聲音在飛行器內(nèi)響起。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將那種荒唐的念頭甩出腦袋。
唐笑上了飛行器后，將從家里帶出來的蔓越莓餅干遞給他。
甘子漱伸手將她拉到自己位置旁邊，低頭替她系上安全帶，問道：“你親手做的？”
唐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帶笑反問道：“你覺得可能嗎？”
甘子漱看著一小罐餅干，做得非常精致漂亮，的確不像是出自她的手。
“新來的趙阿姨做的?！?br/>
說完，她便坐正了身體，等待飛行器啟動。
甘子漱將小餅干放進(jìn)空間折疊設(shè)備中，偏頭問道：“今天你想去哪里？”
唐笑有些詫異：“不是說要去三江區(qū)古代建模會展館嗎？”
甘子漱淺笑：“今天不去了，你想去哪里，我今天都陪你?！?br/>
唐笑陷入了沉默中。
甘子漱等待了許久，看著她顰蹙的眉頭，還有糾結(jié)的神色，忽然收緊了手指，骨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我也不知道去哪兒，要不你決定吧?！碧菩ζ^認(rèn)真地說道。
甘子漱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神色也變得有些凝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笑笑。”
唐笑：“怎么了？”
甘子漱：“我最喜歡什么？”
唐笑：“我呀。”
甘子漱微微松了力道，看著她純黑色的雙眸，那里看向他時，平靜又平和。
“你愛我嗎？”
唐笑點了點頭。
他仔細(xì)觀察她的臉，從發(fā)絲到每一寸皮肉，沒有任何變化。
但唐笑給他的感覺卻全變了。
她是張揚的，不是這樣的。
如果放在以前，問她想去哪兒，她就算沒有想去的地方，也會給出答案，而不是等他來做選擇。
唐笑是個強勢又強硬的人。
眼前這個唐笑，感覺就像是拙劣的模仿者。
他的笑笑到底哪兒去了？
眼前這個人，又是誰？
“甘子漱，我們?nèi)ツ膬?？?br/>
身旁毫無所覺的唐笑偏頭疑惑地望著他。
甘子漱覺得這聲音有些遠(yuǎn)，甚至開始失真，然后心底慢慢有了答案。
他的小玫瑰，又悄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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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tǒng)警告：管理員情緒波動異常！請及時退出管理艙！】
【系統(tǒng)警告：管理員情緒……】
在浩渺的宇宙中，一艘銀灰色的飛船從無邊的黑暗中緩緩駛出，在飛船高級休息區(qū)的一間臥室里，身著藏藍(lán)色雙排扣制服的男人倏然睜開雙眸，那雙狹長的眸子里迸射出鋒銳的戾氣，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管理艙室，深深吸了口氣，倏然坐起身體。
艙門被人拉開，神色緊張的副官站在艙門口，擔(dān)憂道：“大人，你感覺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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