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師,這錢你自己收著吧。親更多文字內(nèi)容請百度一下或者搜索樂文都可以的哦”陸忱終于開口說話。
江尚晴不由微微一怔,有些訕訕地收回了手,喃喃地問道:“陸醫(yī)生,你是——嫌少么?”
陸忱終于露出一抹微笑,說:“嗯,真要窮到賣車的地步,你這點錢確實是杯水車薪了?!?br/>
江尚晴看著他輕松而略帶調(diào)侃的笑容,越發(fā)有些不明所以,遲疑了一下才又說:“陸醫(yī)生,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br/>
陸忱便又笑了,說:“意思就是,我其實不缺錢?!?br/>
“啊?”江尚晴傻了,愕然地看著他。
陸忱倒也不怕她八卦給嚴(yán)菲兒,所以毫不避諱,很坦白地說:“主要是嚴(yán)老師比較熱情,所以我跟她開了個玩笑,沒想到你卻當(dāng)真了?!?br/>
原來是這樣!江尚晴倒不知說什么好了,心里暗暗驚訝這個人居然用這樣的方式拒絕別人,嘴上卻自嘲地笑笑說:“是這樣啊,那倒是我多事了?!?br/>
“不,江老師,別這樣說?!标懗滥抗庾谱频乜粗环胚^她臉上每一個細(xì)微的神情,“這年頭,還有江老師這么善良的人,一聽我有難處,都不等我開口就主動要借錢給我,說真的,我雖然并不需要,但也很感激。”
江尚晴笑了:“陸醫(yī)生,你感激我什么?是我感激你還差不多。從我住院那天起,你就一直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謝你才好。”
陸忱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略一遲疑,終于用很漫不經(jīng)心開玩笑的口氣說:“其實都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事而已,怎么給你這么一說,搞得好像是多了不起的大事,一下子叫我想起看武俠小說的時候,動不動就來個什么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的情節(jié)似的?!?br/>
雖然他是開玩笑的口吻,但“以身相許”這個詞一出口,江尚晴卻明顯地愣了一下,不由就抬頭看了他一眼。
陸忱的表情卻很隨意,仿佛就是一句有口無心的玩笑,完全沒有什么大不了的詞匯在里邊。但實際上,他心里卻一點也不像表面上那么隨意,就等著看江尚晴怎么回答。如果真是跟嚴(yán)菲兒一樣,對自己有些什么想法,大半就會順桿子往上爬了。哪怕對方也是以玩笑的口吻,但只要是真說出什么愿意以身相許的話,他立即就會跟她回一句“那太貴重了,我可要不起,您還是另擇良木而棲吧”,以后則能躲她多遠(yuǎn)就躲她多遠(yuǎn)。根據(jù)他的觀察,江尚晴的為人應(yīng)該還沒有嚴(yán)菲兒那么大膽,給他這么拒絕一回,可能也就不會再進(jìn)一步貼上來了。
江尚晴從他臉上看不出什么,于是真以為他就是隨口一句玩笑,但自己聽了卻暗暗有些覺得好笑:這男人是太優(yōu)秀,追他的女人太多,被寵壞了吧?怎么會開這樣的玩笑?難道他以為,我主動要給他借錢,是因為對他有什么想法嗎?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她上初中高中的時候,學(xué)習(xí)雖然也勉強(qiáng)算得上優(yōu)秀,但那全是刻苦努力的結(jié)果,所以別人忙著傳情書談戀愛的時候,她卻都在忙著背單詞背公式。她又是老師家長眼里的乖孩子,所以偶爾有一兩個追求者,也被她一本正經(jīng)以學(xué)習(xí)為理由給拒絕了。后來就不再有人追她了,覺得她傻乎乎的不說,還那么刻板無趣。
等到了大學(xué)的時候,她和李珊珊周文笙一度被大家稱為三位一體。而且往李珊珊跟前一站,相對嬌小的她更是完全被大美女的光輝淹沒。大一的時候,一共就有兩個男生追過她。一個在女生樓下自以為瀟灑地彈著吉他給她唱了幾小時,結(jié)果第二天就傷風(fēng)了。江尚晴覺得他腦筋有問題,根本就沒搭理過他。另一個倒是先玩了很久送東西表心意之類的浪漫,然后終于像模像樣地來約她出去玩,但是說的話一多,江尚晴才發(fā)覺他有個張口閉口不離國罵三字經(jīng)的毛病。江尚晴最討厭滿嘴臟話的男生,說什么也不跟他再出去第二次了。
大二的時候,周文笙跟她表白。那時候她看來看去,真覺得周圍沒有幾個能比周文笙更優(yōu)秀的男生,所以就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被貼上有主的標(biāo)簽之后,當(dāng)然更沒什么人追她了。
只是,怎么也沒想到,那樣美好的初戀,最后竟已那樣慘淡的方式收場。她痛哭了整整一夜,以至于第二天要用冰牛奶冷敷眼睛消腫。
分手才不過一周的時間,她雖然不再哭泣,但是不代表心傷已經(jīng)愈合。事實上,她所做的就是沒完沒了把自己埋進(jìn)那些書的世界,強(qiáng)迫自己患上失憶癥,等困到眼睛都睜不開的時候立即倒頭就睡,不給自己一時一刻沉浸于往昔回憶的時候,從而避免再次陷入無底的悲傷。
對于陸忱,除了感激之外,最初她連他長什么樣子都沒注意。要不是嚴(yán)菲兒沒完沒了地夸他什么顏正條順,江尚晴可能連細(xì)細(xì)打量他的心情都沒有。仍然是嚴(yán)菲兒,四處打聽了一大堆八卦之后,在她跟前把這個男人夸得天上少地上沒的,她才知道原來他真的很優(yōu)秀。但是那又怎么樣?以她現(xiàn)在的心情,就算陸忱開口追她,她恐怕都沒心情搭理他!他所做的一切,確實讓她感激,但是,怎么也還沒到以身相許的份上,她最初也就打算請他吃頓飯,再送他件什么禮物就好了。沒想到,嚴(yán)菲兒跑來那么一說,她以為他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難處,本著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的目的,她才主動開口說要借錢給他。倘若他真的會因此以為她是打算以身相許的話,那好吧,還是說明白的比較好。
于是,陸忱看到江尚晴微微一愣,又略略遲疑一下之后,終于淡淡一笑,說:“陸醫(yī)生真會開玩笑。陸醫(yī)生那么優(yōu)秀,等著以身相許的女孩子可能都排成隊了吧?我湊哪門子熱鬧!”
這話,乍一聽好像是在夸他,可實際上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人家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
陸忱心里松了口氣,于是微微一笑,說:“江老師就別取笑我了。”說完了這句,卻突然發(fā)現(xiàn)心里竟莫名有絲隱隱的失落,他忍不住暗暗罵了自己一句:陸忱,你有毛病嗎?賤不賤??!
那時候也不知怎么的,竟突然有些隱隱地希望,她會是個像嚴(yán)菲兒那樣手段百出花樣多端的女子,方才那句話,只不過是為了跟自己玩欲擒故縱的游戲。這么想著,不由就又把目光投向江尚晴,才發(fā)覺江尚晴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她向來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緒,所以陸忱一眼就看出,她的眼底似有一抹深藏的隱隱不悅。那一抹似有若無的不悅之色,終于讓陸忱徹底打消了對她的最后一點猜疑。
陸忱突然就有些后悔,人家一心想要報答和幫忙,自己卻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雖然他盡量使那句話看起來像個有口無心的玩笑,但是很明顯,江尚晴卻已經(jīng)因為那句話對他有什么看法了。
自相識以來,第一次感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陸忱正想轉(zhuǎn)個話題,消除這種尷尬的氣氛,然后離開,就聽到外間似乎傳來什么人說話的聲音。轉(zhuǎn)眼腳步聲就已到了里間的門口,接著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江尚晴這才回過頭,目光掠過陸忱的時候,她根本都沒有稍作片刻停留,就已轉(zhuǎn)到了門上,說:“請進(jìn)?!?br/>
門開了,門口站著一男一女,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顯然是來探望江尚晴的。
女的是個十分高挑的大美女,男的比女的高不了多少,特別胖,笑起來跟彌勒佛似的。
看到這兩人,江尚晴立即愣住了。
那大美女卻已經(jīng)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她就哭了:“尚晴——”
江尚晴的眼睛也立即濕潤,頓了頓才說:“珊珊,別、別哭啊?!?br/>
李珊珊卻不管,抱著她只是哭。
陸忱看到人家這么悲喜交集的會面,實在覺得自己有些多余,便對江尚晴說:“江老師,既然你來客人了,那我就不打擾了,再見?!?br/>
江尚晴剛才心里雖然略略有些不悅,但想到這些日子以來人家給自己的那些幫助,終究還是覺得不該太失禮,于是禮貌地微笑著點點頭,說:“慢走,陸醫(yī)生。”
陸忱又對高俊點點頭,就走了。
這邊李珊珊抱住江尚晴只是哭,哭得江尚晴眼淚也下來了。沒見到她的時候,是有些怨恨她的,可是真的見了她,她又抱著自己這樣哭,江尚晴心一軟,過去的那些怨恨便不知不覺淡了許多。
高俊一看李珊珊哭著哭著,惹得江尚晴也跟著她哭起來,連忙過來拉開李珊珊說:“好了好了,珊珊,人家尚晴住院就夠憋屈的了。你來看人家,不說逗人家高興了,反倒把人家給惹哭,這算怎么回事???”
李珊珊一邊抹眼淚,一邊哽咽著說:“我高興,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高俊無奈地?fù)u搖頭,只好轉(zhuǎn)向江尚晴說:“尚晴,你別理她,她就一神經(jīng)病?!?br/>
江尚晴抹去眼淚,勉強(qiáng)笑笑,說:“別這樣說珊珊?!?br/>
李珊珊也終于擦干了眼淚,才開口說:“尚晴,住院了,怎么也不告訴我們?”
江尚晴遲疑一下,才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br/>
高俊就接上嘴問:“我聽周文笙說,是上上個周六崴的?”
“是啊?!苯星琰c點頭。
“珊珊周五不就住在你家的嗎?她怎么也不知道???”高俊又問。
感覺到身邊李珊珊的身子明顯一僵,江尚晴不由就看了高俊一眼:哦,果然是跟她求證那天晚上的事來了。
她心底暗嘆一聲,面上卻淡淡的,只說:“嗯,珊珊前一天晚上喝了酒,早晨還沒起床。文笙那天要加班,我去給他送早飯,因為穿了雙高跟鞋,不小心在新房的樓梯上崴了一下,所以珊珊并不知道。”
“哦,是這樣啊。”高俊明顯地松了口氣,看向李珊珊的表情里就多了很多討好的味道。
江尚晴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對不起這個男人。但是,她又能怎么辦呢?自己跟周文笙已經(jīng)因為那件事分手了,難道再把實情告訴高俊,叫他和李珊珊也分手?那樣做,對自己又有什么好處?她從小在父母那里接受的教育就是,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絕不損人利己,何況此事還一點也不利己。事已至此,只能對不起高俊了。不過能幫李珊珊留住這段婚姻,大約也算是好事一樁吧。她江尚晴,算是對得起李珊珊了。
作者有話要說:陸醫(yī)生,你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