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黑暗中污濁的空氣壓抑得人透不過氣來。余生醒來,腦袋有些暈沉,左手一動,肩膀傳來一陣疼痛,手十分的麻,咬牙緩了半天后,恢復(fù)一些知覺,手用力一握,刀卻沒有在手中,心里一驚,眼睛猛然睜開,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余生坐了起來,在四周摸索著,手指觸碰到堅硬冰冷的金屬物,正是一直陪伴在身邊的刀,顧不上疼痛,余生把刀緊緊握在手里,終于鎮(zhèn)靜下來。
余生打量著周圍,發(fā)現(xiàn)自己處在十分昏暗的地方,墻上的石塊已經(jīng)有些年代,他從墻上扣了一塊小石頭,順著地面滾出去,小石子清脆的聲音傳出很遠,前面有很長的通道,余生已經(jīng)做出判斷。
余生靠著墻,慢慢地向前移動,走出很遠后,前方的光線卻無絲毫變化,他本來是一個很能忍耐的人,可也感到一些疲乏,肚子里響起了咕咕的聲音??伤桓彝O聛恚?,如果停下來,自己會更加難受,他拖著慢慢的步子,一步步向著前方移動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意識已經(jīng)有些模糊,臉上感到很熱,口中很渴,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帶走了身體里全部的水分,他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轉(zhuǎn)過幾個彎后,突然感覺到臉上一涼,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有了流動,變得不那么沉悶,整個人立刻清醒不少。
這周圍有一個出口!
余生精神一振,腳步快起來,順著空氣流動的方向,快速移動過去。
走了仿佛一輩子那么久,終于感覺到一絲光亮,他的臉上神情放松了一些,拖著沉重的身子向光亮的地方移動去。前面有一個洞口,洞上有一道流水,風(fēng)從洞穴吹進來,帶過來雨絲,打在余生臉上,余生向洞口外望去,發(fā)現(xiàn)下面是峭壁,沉默半晌后,慢慢靠著墻坐下來,肚子還在叫,他想起來什么,從懷里掏出來一個饅頭,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接過一捧水,喝了后,撕下半個饅頭吃起來。
雖然沒有吃飽,不過余生感覺到恢復(fù)了一些精力,頭腦也清醒了一些。他坐在洞口,又望了望下面,下面是很高的峭壁,絕不可能從這里下去的。
但沒有人會就在半空中開一個洞穴,就為了關(guān)人的。
過了好久以后,他起身,看見墻壁上有很多的痕跡,似乎是以前落到這里的人做的記號。余生順著記號走去,發(fā)現(xiàn)了好幾條岔路,每一條的盡頭都是一片昏暗,不好選擇。猶豫片刻,余生走進一條通道,走了一陣后,又發(fā)現(xiàn)明亮的光線,順著光線走去,發(fā)現(xiàn)又只是在峭壁上開了個口的洞穴而已。
如此走了幾次,要么不通,要么就是開口在懸崖上面,根本無法下去。
這個地方如果是個迷宮還好,至少還可以有一個出去的路,可這地方太簡單了,簡單到就就是幾條路,完全沒有出口。
余生又找了很久,可除了碰到一些死人的骨頭,無更多的發(fā)現(xiàn)。
因為食物的關(guān)系,他現(xiàn)在感覺已經(jīng)越來越不好,走到一個開口處,勉強接了一捧水喝下去,可身上的傷口又開始痛起來,意識越來越模糊,終于倒在一旁昏了過去。
到醒來的時候,余生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略顯空曠的洞穴里面,洞穴上方開了一個口,有明亮的天光落下。
他迅速掃了一眼四周,空蕩蕩的,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手臂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包起來,沒有開始的疼痛,可以活動了??蓞s有些不習(xí)慣,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刀不見了!心里突然一緊,有了絲慌亂,他再次看向四周,也沒有發(fā)現(xiàn)刀的痕跡。
他很快站起來,看著昏暗的通道,就要進去尋找,卻聽到通道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一陣光從通道里面亮起,一個人影出現(xiàn),借著洞穴里面的光線,余生看清了來人,是一個年輕的女子,有著很漂亮的額頭,可此刻頭發(fā)有些凌亂,臉上也有細細的擦傷,可她出現(xiàn)的時候,卻照亮了整個洞穴。
女子手上捧了一捧紅色的果子,看見余生,她突然停下腳步,看著余生,道:“你醒了?”
余生點點頭,用刀鋒般的目光盯著女子,想開口,卻發(fā)現(xiàn)喉嚨有些痛,輕輕咳嗽后,嘶啞道:“我的刀呢?”
女子輕輕笑道:“你才醒,吃點果子吧?!?br/>
余生雖然此刻又渴又餓,可他只想著一件事:“我的刀呢?”
女子放下果子,道:“刀被拿去打果子?!?br/>
看著余生有些急切的臉,又道:“放心,刀好好的?!?br/>
女子放下果子后,又轉(zhuǎn)身進了通道,一盞茶的工夫,女子又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個舊的劍與余生的刀,兩把武器被繩索綁在一起,像一根棍子一樣。
女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果子太高,只能用這樣的方法才能打到?!?br/>
余生走過去,道:“把刀給我?!?br/>
他拿起棍子一樣的兩個武器,粗暴地扯開綁的布條,把刀握在手中。
女子驚訝道:“手好這么快呀,想不到你包袱里的藥效果這么好。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余生。”
“哦,我叫白沚?!?br/>
余生越過女子,人已經(jīng)到了通道里,突然轉(zhuǎn)過身來,道:“你是怎么在這里的?”
白芷道:“喝茶掉下來的咯?!?br/>
余生看向放在一旁的果子,問道:“這里怎么會有果子呢?”
白芷道:“誰知道呢,反正那個洞頂上有一個長了果子的樹?!?br/>
余生盯著她,問道:“沒有路嗎?”
白芷沒好氣道:“要是有路,我早就出去了,哪里還看得到暈在洞里的你呢?”
白芷看著要走的余生,喊道:“你去干什么?”
“看看那株樹?!?br/>
白芷道:“你又不知道路,怎么去?”
余生道:“就這么大的空間,多走走,總會到的?!?br/>
白芷愣了一會兒,道:“你這人怎么這樣呢!還是我給你帶路吧?!?br/>
說著走到余生前面,打開火折子,帶著余生,慢慢前行,可火折子已經(jīng)不怎么亮,昏暗的通道中,兩人的腳步聲回蕩,讓人顯得有一絲心慌。
經(jīng)過一段漫長的路程,前方終于有了一絲光亮,白芷道:“就在前方?!?br/>
兩人從黑暗的通道里出來,余生環(huán)顧了一下這個洞穴,跟其他洞穴差不多,都是一個開口,有光,可以清晰地看見洞穴中的東西。只見一株樹高高掛在洞穴壁上,別說常人,武功不好的人也是觸碰不到的,怪不得剛剛白芷會拿著刀劍捆在一起,來打果子。
余生到了洞穴開口的地方,向下望去,還是懸崖絕壁。
余生嘆了一口氣,自語道:“難道真是個懸空的密室?”
白芷聽見他的話,答道:“可能還真是呢,我走了好幾個地方,但都沒有找到什么出路,不過太黑暗了,而且我的火也不怎么大,沒有火把,就不敢再走了?!?br/>
余生沉思一會兒,道:“有火的,你把剛剛綁刀的繩索拿來?!?br/>
白芷遞給他,道:“這是要干嘛?”
余生道:“下面有一棵快要枯死的松樹,松樹可以用來做火把?!?br/>
白芷道:“也太冒險了?!?br/>
余生道:“這個境地,不冒險怎么行?”
白芷把繩索遞給余生,余生拿著繩索,先放了下去,可還是差一點才夠得著松樹,短了。
余生想了片刻,脫下外面的黑色衣服,與繩索綁在一起,雖然也不是太長,不過勉強夠得著。
余生看著白芷,道:“我下去,你在上面拉著,能行吧?”
白芷看了看下面,想了想,道:“還是我下去吧,這個繩索可是有好多年頭了,不一定經(jīng)得住你的重量,而且我在下面,你也好拉一些?!?br/>
余生猶豫片刻,點點頭。
將她捆好后,慢慢放下去,余生問:“能夠得著嗎?”
高處風(fēng)大,白芷用了很大的聲音,余生才能聽到:“差一點,拉我上去。”
上來后,白芷道:“還是差了一點,你把刀給我,用刀的話,應(yīng)該就能把松樹枝給砍下來了?!?br/>
余生握著刀,道:“我刀只用作一件事,但不是砍樹?!?br/>
白芷愣了一會兒,道:“都快死了,還管這些?”
余生不說話。
過了片刻,白芷無奈道:“用我的劍吧,雖然沒有刀那么方便,但應(yīng)該也可以?!?br/>
劍本來就不是用來砍東西的,白芷費了好大力氣,才砍下來一截大松枝,余生感覺到手中的繩索一陣晃動,隨后恢復(fù)平靜,一個聲音傳上來:“可以了?!?br/>
余生一點點拉上來手中的繩索,眼看快要到頂,繩索似乎因為陳舊多年,再加上剛才劇烈的晃動,終于有些吃不住,突然斷掉,余生的手差一點才握住白芷,眼看白芷就要落下去,余生想也不想,也跟著跳了下去,一手握著刀,讓白芷抓住自己的刀鞘,另一只手則抓住洞口的石頭。
余生艱難道:“爬上來,抓住我的手?!?br/>
白芷抓著刀鞘,慢慢爬了上來,終于抓住他的手。但他抓住石頭的左臂的傷口已經(jīng)開裂,殷紅的血浸濕了黑衣,余生緊握住她的手,臉上肌肉跳動。
白芷掉在下面,道:“松手吧,不然兩個人都要死?!?br/>
余生硬聲道:“不會死?!?br/>
他右手用力,將白芷微微提起一些,艱難道:“等會兒我發(fā)力的時候,你就趁機跳上去?!?br/>
白芷道:“可是你左手……”
余生吼道:“哪來那么多的可是,讓你上去你就上去?!?br/>
右手發(fā)力,將白芷向上一提,白芷借力,手勉強觸到洞口的石頭,用了很大力氣,才爬上去。轉(zhuǎn)過身來,余生衣服被浸出的血打濕,左手已經(jīng)在顫抖,似乎隨時都可能掉下去,白芷馬上抓住他,道:“握緊我。”
余生喘了一大口氣,道:“手上沒力氣了。”
白芷使勁喊道:“抓緊了。”
余生看著她,道:“你救了我一次,我剛剛也救了你一次,已經(jīng)扯平了。你好不容易才上去,也沒力氣了吧,放手吧?!?br/>
白芷使勁拉住他,大聲喊道:“才不。”
洞口吹著大風(fēng),根本拉不起來。
過了好長時間,風(fēng)終于停下,白芷用盡了力氣,終于拉起了余生,兩人躺在洞口,大口的喘氣。
好一會兒,白芷看著余生,突然問道:“你不是說你刀只用來做一件事嗎?”
余生閉上的眼睛睜開,看著她道:“我說的是刀,剛剛用的是刀鞘?!?br/>
白芷笑了起來,道:“不是一樣的嗎?”
余生看著她認真道:“刀是刀,鞘是鞘,不一樣。”
白芷喘了一大口氣,道:“哪里有把刀跟刀鞘分開的說法?!?br/>
余生道:“本來就不是一個東西。”
白芷喘了口氣,道:“隨你吧。”
余生又閉上眼睛,問道:“你剛剛怎么不把劍丟了?”
白芷看了一眼他手里緊握著的刀,道:“你怎么從來不松開你的刀呢?”
余生知道,自己不該問下去,每一個要緊緊抓住的東西,都有一個必須不可的理由。
白芷道:“就算現(xiàn)在有了松樹枝,可我的火,剛剛在下面的時候已經(jīng)掉了,怎么點得燃呢?”
余生道:“我有燧石,在包袱里面,我們?nèi)ツ冒伞!?br/>
白芷道:“可是火丟了,通道里光線那么暗,怎么找得到回去的路?”
余生道:“跟著我?!?br/>
說完自己先進了通道,白芷頓了片刻后,也進了通道。
昏暗的通道里面,除了風(fēng)從耳邊刮過的聲音,就只有兩人回響的腳步聲,白芷心里有一些慌亂,需要聲音來打破,她開口道:“你是怎么看得到路的?”
余生勻速走著,道:“看不到?!?br/>
白芷心里一驚,余生接著道:“習(xí)慣就好?!?br/>
白芷道:“你習(xí)慣這樣黑暗的情形?”
余生道:“對?!?br/>
白芷不屑道:“哪里有人習(xí)慣黑暗的?除非他一直生活在黑暗中還差不多?!?br/>
余生覺得今天自己的話太多了,閉口不言,兩人被黑暗所包圍,似乎四處都潛伏了巨獸,讓人心里恐慌。
余生的腳步以一貫的速度,穩(wěn)定的前行,似乎完全感覺不到黑暗帶來的恐慌。
白芷緊緊跟在余生后面,不一會兒就問:“喂,你在哪?”,生怕離余生太遠。余生則只說“跟緊我”,算是回答。
過了好久,前方終于有些微的光芒,又走了一會兒,終于回到了先前所在的洞穴里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