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客廳里沒有人,曲諶見怪不怪,拉開靠窗的那張桌子的椅子,對林森說:“坐這里吧?”
“怎么一個人也沒有?”林森坐下來問。
“在二樓吧,”曲諶說,“我去看看?!?br/>
林森點頭,曲諶從客廳角落里的宣傳樓梯上去,林森抬頭去看,樓梯那里從二樓的天花板吊下來幾個花盆,種著的像是蘭花,葉子垂落下來。
不多時,曲諶下來了,身后跟著個穿一身棉麻衣服的青年,他身材修長,眉眼細(xì)長,唇角微揚(yáng),卷發(fā),發(fā)梢胡亂翹著,看起來像是剛睡醒。他雙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樣子懶洋洋的,像波斯貓。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沒有注意,下來后看也沒有看一眼,直接進(jìn)了后面的廚房。
林森的笑容僵在臉上,一時有些尷尬,倒是曲諶解釋說:“他有點起床氣?!?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上七點多了,林森看著曲諶,一臉默然。
“他的作息一向日夜顛倒,”曲諶說。
林森勉強(qiáng)接受了這個解釋,主要還是因為他既然能做出一天只做三桌這樣任性的事情,什么樣的事發(fā)生在他身上也都不奇怪了。不過真人性格看起來和林森想象中的食在不一樣,本人看起來還是冷淡了些。
別墅的廚房里食材一向豐富,很多都是從農(nóng)場里直接送過來的,每天早上還會有人運送從國外空運的海鮮來,并且將前一天留下的食材清理掉。只是食材雖然豐富,但周衡做菜一向看心情,心情不好的時候端上桌的可能只是一碗面,更說不上好吃,因此每天清理掉的食材遠(yuǎn)比用掉的要多得多。
但周衡早已學(xué)會不為所動,只要那些人沒有吵到他休息,就算是悄無聲息地把這里拆了,他也不會說什么。
晚餐還算豐盛,三菜一湯,湯是老火燉的烏雞湯,里面放了黨參、枸杞、紅棗等配料,用南瓜盅裝著,份量不大,但味道很好。
菜是曲諶自己去端出來的,飯也是如此,老板自做好飯就沒了蹤影。
林森有些好奇,問曲諶:“他每天都這樣嗎?”
“我見到的差不多都是這樣,”曲諶說。
他和周衡認(rèn)識的時間其實也不短了,曲家和周家有合作,他上學(xué)時候來京城時曾經(jīng)見過周衡,只是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周家最小的兒子,上面一兄一姐,和他同父異母。他還未長成,兄姐已經(jīng)進(jìn)了公司,有人因此猜測他以后頂多做一個富貴閑王,錢大約是有的,股權(quán)能分到的恐怕不多。
當(dāng)時曲諶不過是湊巧聽了一耳朵,他記憶力好,時至今日還記得,如今再看周衡,果然如此。他兄姐已經(jīng)是周氏的實權(quán)人物,長兄更是時常登上財經(jīng)雜志,被贊年輕有為,明眼人都知道他長兄肯定是周氏的接班人。
而他自己,卻終日守著這棟別墅,來往的或許不少,但他卻像個看客,看著別人的熱鬧,自己始終無法融入。
曲諶語焉不詳,但林森也能猜到這其中或許有故事,無意再問,便和曲諶說起別的事情。
林森并不特別嗜甜,但那道拔絲地瓜他卻很喜歡,和曲諶說起,曲諶就說:“你要是喜歡,下次我給你做。”
他們在一起后,經(jīng)常在外面吃到一道林森喜歡的菜,曲諶回去就會做。雖然每個廚師做菜都有自己的特色,一道菜做法差不多,但其中細(xì)微的差別可能就會導(dǎo)致菜的味道不一樣,但曲諶花了心思,就算不好吃林森也會吃得干干凈凈,更何況他在廚藝上本來就有天份。而且林森并不像沈橋一樣生了條貓舌頭,一點差別都能嘗得出來,在他口中,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讓他細(xì)細(xì)分辨,他卻是說不出來的。
“就是太甜了點,不能多吃,”雖然喜歡,林森還是十分理智的。
“偶爾吃一次也沒有關(guān)系,”曲諶溫聲說,拿起放在桌面的墨鏡,“我們走吧!”
“不和他打聲招呼嗎?”林森問。
“不用了,他回來的時候會看到的?!?br/>
坐到車上,林森剛發(fā)動跑車,看到四輛黑色轎車停在別墅門口,幾輛車的車門都被打開,下車的男人統(tǒng)一穿著黑色西裝,表情各個嚴(yán)肅。又從第二輛車上下來一個穿黑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睛的青年下車后,打開后座的車門,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下車,往別墅走去。
他背對著這邊,林森只看得到他的背影,高大瘦削,走路的姿勢不太好,似乎是腿腳有些毛病。
林森看向曲諶,曲諶神色淡淡的,他想問的話就沒有問出口了,將車倒出去,駛離了錦城花園。
林森參加活動的時候困得厲害,這會兒精神卻好得很,一回家影音室的柜子里找出一部電影,喊來曲諶一起看。
他們經(jīng)常會一起看電影,有時候是去汽車影院,有時候則是在自己家里家里放碟片。
萬寶影視旗下有自己的院線和發(fā)行渠道,每年在萬寶影城上映的電影不計其數(shù),曲諶作為萬寶集團(tuán)的總裁,可以拿到樣片。只是他個人對電影沒有什么特別的興趣,以往他對娛樂圈的關(guān)注也僅限于林森一個人,因此從來沒有拿過樣片。
林森既然喜歡看電影,曲諶讓人每周將最新上映的電影碟片送到他家里,林森想看的時候就可以看,也不需要特意去電影院。
林森找出來的電影是一部公路喜劇片,這幾年流行這個調(diào)調(diào),公路片也出了好幾部,有叫好的也有叫座的。他翻出來的這部電影就是叫座的,上映也就一周左右,票房已經(jīng)過了五億。
雖然這幾年電影票房動不動破十億二十億甚至是三十億,好像票房破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有更多的電影,一輪放映之后也不過千萬票房,撲得一塌糊涂。能過億的,怎么說都算是爆了,再對比幾千萬的投資,制片方賺得盆滿缽滿。
片頭開始,林森關(guān)掉影音室的燈,坐回來和曲諶一起看電影。
這是一部很純正的喜劇片,故事開頭就是一場婚禮,婚禮上各種各樣的人輪番出場,一個笑點接著一個笑點,將婚禮現(xiàn)場的兵荒馬亂演繹的很到位。婚禮結(jié)束后,小夫妻兩個人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開車去云南開始了這場蜜月旅行。
在旅途中他們遇到了私奔的少男少女,落魄的中年男人,和容貌艷麗的年輕女人,男女主角的感情也隨之遭受種種考驗,在他們偶遇女主角的前男友,遭到一場惡作劇的時候,兩人發(fā)生了激烈的爭吵。
爭吵過后,女主角負(fù)氣離去,男主角坐在車頭一根煙接著一根煙抽著。
直到天色漸暗,他才想起來女主角可能遇到危險,開車到處找她,又一遍一遍撥打著電話。
最終在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找到女主角,兩人和解。
其后又發(fā)生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兩個人輾轉(zhuǎn)在蜜月假期結(jié)束前回到生活的城市。
故事到這里看似是圓滿的,到最后卻神來一筆,出現(xiàn)兩本離婚證。
林森一臉愕然,簡直有給編劇寄刀片的沖動,不敢置信地問:“就這樣結(jié)束了???!”
“是的!”曲諶點頭。
“他們離婚了?為什么?”林森不敢置信地問。
“或許是,裂縫一旦產(chǎn)生,就很難修補(bǔ),”曲諶說,“他們都年輕氣盛,還沒有學(xué)會包容,之前發(fā)生過爭吵,雖然很快就和好,但記憶并不會消失,當(dāng)他們再次爭吵的時候,那件事也會被提起來?!?br/>
“好吧,”林森勉強(qiáng)接受了曲諶的解釋,但還是忍不住抓狂,“這個編劇好欠揍,我要看看是誰寫的劇本!”
正好片尾放到編劇,林森看到名字,林森發(fā)現(xiàn)他認(rèn)識,他之前演過對方寫的電視劇,問曲諶:“你說我要不要給他寄刀片?”
曲諶大笑:“那我去給你買刀片?!?br/>
“……”林森斜眼看曲諶,“這種時候你不是應(yīng)該勸我不要亂來嗎?”
“就算你亂來也沒事,萬事有我,”曲諶笑著說,“要換個電影嗎?”
“還是算了,”林森搖頭,看了一天電影,他是真的有點困了,倒在曲諶身上,“我好累啊!”
曲諶將林森抱起來,他第一次這么做的時候林森十分詫異,畢竟他身高有不矮,人也不是特別瘦的那種,一百三十多斤就這么被抱起來,曲諶看起來還很輕松的樣子,讓他十分懷疑曲諶是大力士。
對林森突然的腦洞曲諶一向很無奈,說:“其實你并不那么重?!?br/>
此時并不那么重的林森心安理得地讓曲諶抱著他進(jìn)浴室,給他脫衣服洗澡。
以前林森認(rèn)為自己不是耽于享受的人,雖然在劇組里拍戲的時候他經(jīng)常是飯來張口的,但生活中很多事還是會自己做的,他雖然有助理,但基本上都是工作上的,很少讓他們進(jìn)到自己的生活中來。但在曲諶面前,他卻是典型的衣來伸手,懶的時候連洗澡都假手于人。
林森躺在浴缸里,做了一番深切的檢討,覺得要是一直這樣,沒過幾年他就能退化到嬰兒的程度,于是說:“還是我自己來吧!”
“不困了?”曲諶挑眉,卻并沒有松開手上的毛巾。
“不困了!”林森覺得自己得有追求一點,起碼澡得自己洗。
“那我們做點別的吧!”曲諶彎腰,鼻尖貼著林森的比較,身體微傾,親了林森一口。
等林森被抱著放在床上,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的時候,覺得他還是適合做一個沒追求的人,起碼不會被做得起不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