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元大陸,南俞國。
山崖邊,一名青衣少年盤膝坐在地上,只見他雙目緊閉,雙手平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就像睡著了一般。
少年身后不遠(yuǎn)處有棵大樹,樹下有塊平整的大石,一名胖乎乎的男孩雙手枕著腦袋仰躺在上面。他口中含著半截野草,一條腿則是搭在另一條上不停地晃悠著。
小胖子的身旁還坐著一名身材瘦小的女孩,女孩雙手抱腿,下巴搭在膝蓋上,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仿佛會說話一般。
正午烈日如火,盡管懸崖上山風(fēng)陣陣,而且還是在樹陰底下,可依然難以抵御那酷熱難耐的熱浪。透過樹葉中的縫隙望著天上的驕陽,小胖子心中沒來由一陣煩躁,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一翻身便坐了起來。
“天崖,你到底找到了沒有?”
“噓!”
女孩小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gè)禁聲狀,低聲道:“小虎哥,你小聲一點(diǎn),別打擾天崖哥哥?!?br/>
“熱死俺了!”
小胖子皺了皺眉,拎起小褂一角使勁地煽動著。
就在這時(shí),青衣少年身子微動,隨即便睜開了眼睛。他扭頭對二人微微一笑,口中露出一排整齊而潔白的牙齒。這少年生得很是漂亮,便是這淺淺一笑,便給人一種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
說來也奇怪,雖然在這烈日下曬了這么久,可少年面色如常,額頭上甚至連一滴汗水都沒有。
“有沒有?有沒有?”小胖子跳下石頭,焦急地問道。
少年微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看到對方點(diǎn)頭,小女孩也是急忙跳了下來,她拍著小手高興地道:“太好了,太好了,小虎哥這次真的沒有騙我們?!?br/>
聽女孩這么一說,小胖子頓時(shí)就不高興了,他鼓著腮幫不服氣地道:“什么叫這次真的沒有騙你們?俺什么時(shí)候騙過你們了?”
“哈哈,小虎哥哥,我說錯(cuò)了還不行嗎?”
“哼!這可是隔壁村李大叔親口告訴俺爹的,他說他去年來這里采藥時(shí)發(fā)現(xiàn)山崖下有一株赤煉果樹,還說今年這個(gè)時(shí)候應(yīng)該就會成熟了,叫俺爹別忘了來采。嘿嘿,怎么樣?俺沒騙你們吧!”
赤煉果是一種溫?zé)岬乃幉模哂袦乩锷⒑?、補(bǔ)火助陽、溫經(jīng)通絡(luò)的功效。
赤煉果一般只會生長在比較向陽且通風(fēng)的懸崖絕壁上,因其產(chǎn)量的稀少且治病的療效又非常地顯著,因此價(jià)格往往都比較昂貴。
有一種名為赤煉蛇的小蛇與這種赤煉果相伴而生,一般來說,只要有赤煉果的地方必定會有赤煉蛇的存在,也不知這赤煉果的名字是因小蛇而來還是赤煉蛇的名字因這種果子而來?
似乎是非常喜歡赤煉果的氣味,平日里,小蛇大部分時(shí)間都是盤繞在果實(shí)上片刻不離,就像守護(hù)它的寶貝一般。
這種紅色的小蛇雖然只有一尺長短,筷子粗細(xì),但毒性卻是極強(qiáng),若是被它咬上一口而不能及時(shí)救治的話,不出半日就會死亡。
因此,采藥人在采這種果實(shí)時(shí)都是十分的小心謹(jǐn)慎,而這或許也是赤煉果價(jià)格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成熟體的赤煉果有雞蛋大小,色澤紅潤,外殼稍硬,上面布滿了細(xì)小如魚鱗的花紋。
對于這些花紋的形成,有一種說法是由于赤煉蛇長期的纏繞而使得自身的鱗紋印了上去。雖然這種說法并未得到大家的認(rèn)同,但赤煉果品質(zhì)的優(yōu)劣的確是與小蛇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
一般來說,小蛇纏繞果實(shí)的時(shí)間越長,那么赤煉果的顏色也會變得更深,鱗紋也更清晰。最上等的赤煉果顏色為深紫色,上面的鱗紋甚至還有微微的觸感。
這種深紫色的赤煉果極其罕見,價(jià)格也是貴得離譜,與下等的赤煉果甚至能有幾十上百倍的差異,不過盡管如此往往也都是有市無價(jià)。
青衣少年微微一笑,神秘地說道:“你們猜,果子是什么顏色?”
“紅色!”小胖子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少年搖搖頭。
“黃色?”
少年依然搖頭。
“難道,難道是綠色還沒有成熟?”女孩有些失望,怯怯地說道。
“你就別賣關(guān)子了,快說,到底是啥顏色?”小胖子不耐煩地道。
少年輕咳一聲,以一種極為鄭重的語氣宣布道:“紫色!”
“??!”
女孩驚叫一聲,小手緊緊捂住了嘴巴。
“真是紫色的?”小胖子愣了一下,看到對方不似說假,于是大步上前一把將少年抱了起來:“太好哩!太好哩!英子娘親的病終于能治好哩!”
少年急忙推開小胖子幾乎要貼到自己臉上的嘴巴,厭惡地道:“小虎,你早上是不是吃大蒜了?臭死了?!?br/>
“嘿嘿!”小胖子憨憨一笑,隨后放下少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腦勺:“俺的嘴才不會臭哩!”
女孩雙眼閃著淚花,喃喃低語:“真的是紫色的嗎?太好了!娘親,我們真的找到紫色的赤煉果了?!?br/>
小胖子口中的英子自然就是這個(gè)小女孩。
七年前,也就是英子出生的那一年,英子的娘親生下她之后便得了一場大病。從那之后就常年咳嗽,畏寒怕冷、身子也是十分的虛弱,雖然吃了很多藥,但依然沒有什么起色。
隨著小英子一天天地長大,她也知道了娘親生病的原因。看著娘親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這讓懂事的小英子更是傷透了心。
就是因?yàn)樽约耗镉H才會得了這種病的。越是這么想,小英子越是難過,她發(fā)誓長大后一定要給娘親找最好的大夫,把病徹底治好。
有一次,一名路過村子的游醫(yī)開了個(gè)方子給英子的父親,還說照方子抓藥就一定可以治好英子娘親的病。方子的主藥就是一枚赤煉果,不過由于病情比較嚴(yán)重,因此要想徹底根治就必須用上等的主藥,也就是紫色的赤煉果。
這些年來,為了給英子的娘親治病,英子的父親早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別說紫色,就算是普通的赤煉果的也根本就買不起!
雖然村中百姓世代以打獵采藥為生,但要想采到那種紫色的赤煉果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不過盡管如此,英子父親為了能尋找到紫色的赤煉果幾乎爬遍了附近所有的山峰以及懸崖,可始終都是一無所獲。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有一次,英子父親在攀爬一處絕壁時(shí)不小心踩塌山石摔了下來。雖然最終保住了性命,但卻留下了終身的腿疾,如今別說爬山,就算是走路也都是極為吃力的事情。
這件事情讓英子家本就拮據(jù)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不過幸虧有村民們的接濟(jì)這才得以勉強(qiáng)度日,而青衣少年和小胖子便是其中最為活躍的兩個(gè)。隔三差五,兩人便會送些魚蝦,鳥蛋、野果之類的東西去英子家,時(shí)間久了,英子與兩名少年也就成了最為要好的伙伴。
青衣少年伸手輕輕抹去女孩臉蛋上的淚水:“英子放心,天崖哥一定會把它采上來的。”
少年名叫天崖,十二歲,身子雖然清瘦了些不過卻是眉清目秀,在村里也算得上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少年。當(dāng)然,要不是因?yàn)樘?,那就沒有二了。
村里幾個(gè)潑辣的婦人有事沒事就喜歡逗他一句:“喂!我說天家小子,你什么時(shí)候來娶俺家閨女?我可說好了,再不來俺家閨女可就跟人跑了,到時(shí)候你可別哭!”
對于這樣的嘲弄,天涯自然也會毫不客氣地回上一句:“劉大嬸,你家閨女要是甘心情愿做小妾的話我明天就叫我娘來提親!”
總之,對于那些婦人的調(diào)戲,少年很少有吃虧的時(shí)候。
“嗯!”
英子眨著淚汪汪的大眼睛,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天崖轉(zhuǎn)頭對身后的小胖子道:“小虎,還楞著干嘛?動手!”
“好哩!”小胖子憨憨一笑,應(yīng)聲答道。
小胖子本名雷虎,年齡比天崖小不了幾天,卻是長得敦實(shí)高大,足足比天崖高出了小半個(gè)頭。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上樹抓鳥,下河撈魚這些事情自不必說,村口王麻子家摸雞蛋、村長爺爺家偷酒喝這些事也沒少干,自是一對好兄弟。
不過兩人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還是聽村長爺爺講那些江湖俠客的故事,村長爺爺甚至偶爾還會講到那些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的仙人們的故事,直聽得二人是抓耳撓腮,心馳神往。
當(dāng)然,兩個(gè)少年雖然頑劣,但那些劫富濟(jì)貧、行俠仗義的事情也沒少干。
比如,從王麻子家偷來的雞蛋多半被說成是鳥蛋送給了英子。又比如,用石子砸張家寡婦的門其實(shí)是提醒她隔壁村的劉二狗子又來偷看她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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