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同皇上一道用了早膳,杜若汐便是準(zhǔn)備起身前往坤寧宮向皇后娘娘請安。
一旁的玉竹卻是“噗通”一下跪在自己身邊,俯身給自己叩首道“奴婢有話給娘娘說,請娘娘屏退左右”說罷,直起身子定定的望著自己。
這架勢倒是嚇著了杜若汐,但到底一副嬌美的身子里承載的是個二十六歲的靈魂,加之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更是不顯山不漏水。
倒是不慌不忙,揮揮衣袖“你們都下去吧。蕓香,你去小廚房看看給本宮燉著的血燕。這兩日小廚房頓的火候甚是不合本宮心意,這幾日眼瞧著你倒是仔細(xì),去盯著點(diǎn)兒?!?br/>
這倒是個好機(jī)會,這么多日了總算是能碰上這位的吃食了,一會子等這位小憩的時候便可去那邊邀功了。若是一舉拿下了這位,日后說不定倒是能由那邊要了去,不說紅人,怎么著也……
待伺候的人都下去了,杜若汐方是起身雙手扶起來玉竹“你先起來,有話慢慢說?!?br/>
玉竹雙目噙著淚花,嘴角抽搐著,半是哽咽道“娘娘大恩,讓奴婢如何言謝!”說罷,便又是跪了下去給杜若汐磕了一個響頭。
面對玉竹這般她倒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玉竹,你快起來。你這謝是從何而來?”
玉竹未曾起來,跪著繼續(xù)道“快到了娘娘請安的時辰,奴婢長話短說。奴婢之父本是在朝為官,原是被奸人所害,含冤而亡,家破人亡。胞弟充軍江北,奴婢入宮為婢。幸得娘娘兄長為奴婢之父翻案,胞弟得以召回。娘娘待我不薄,娘娘一家更是……”
說到這里,玉竹早已泣不成聲。
玉竹一番未講完的話,杜若汐倒是順藤摸瓜順帶理清了昨個兒發(fā)生的事情。原是二哥已經(jīng)稟明了圣上,二哥動作倒是迅速。怪不得皇上昨個兒滿面慍色,怕是只恨奸臣陷害忠良罷了。
至于,玉竹知曉這一切,怕是昨個兒共同守夜馮公公言語了一二。
“玉竹,我已知曉你意,快擦擦眼淚。在我這里整理整理妝容,一會兒出去當(dāng)心讓別人看出來。”杜若汐一邊對玉竹說一邊將她攙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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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中
蘇貴妃怕是還不知曉杜若汐這一局早已運(yùn)籌帷幄。宮門口遇著杜若汐,后者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請安,前者倒是趾高氣昂瞟都未曾瞟她一眼,抬腿就邁進(jìn)了宮門,先行一步。
杜若汐倒是不惱,由著玉竹攙扶起自己,還是那盈盈的笑意向大殿邁去。
寧汐苑內(nèi)
回到自己寢宮,盤算著,“玉竹”真心待之必定真心報(bào)之。算算時間,也是時候了……
杜若汐倒是自己挑揀著玫瑰、合歡、白菊、枸杞、紅花,外間擺著一精致的小火爐上面坐著同樣精致小巧的銅壺,燒著初春澄清的雨水。擺放這精致火爐的人倒是被支去尚宮局討要上等無煙白炭。算著時間,怕是應(yīng)該比常人去尚宮局花的時間要多上一時半會兒的。
遣了紅桑去照顧木槿,又喚了玉竹和杜鵑過來。外間的銅壺“咝咝”的鳴叫著,里面的人卻是仔細(xì)清洗著待會兒要用的紫砂“杯具”,“玉竹、杜鵑,本宮今日喚你們來是要你們抓抓著寧汐苑內(nèi)的‘鬼’”。
一個是見慣了宮里勾心斗角、荼毒陷害的,一個是見多了世間妻妾爭寵、暗里使陰的。聽到這話,都是心中了然娘娘怕是已知這鬼是何人。
“自本宮進(jìn)宮這些日子,你們可是發(fā)現(xiàn)這寧汐苑中有何不妥?”外間“咝咝”聲漸大,里間的人兒卻是輕聲細(xì)語、不急不慌。
“對娘娘進(jìn)宮的兩個姑娘自然是對娘娘忠心耿耿,奴婢侍候娘娘也是不遺余力。幾個太監(jiān)也是穩(wěn)穩(wěn)妥妥……”作為管事宮女的玉竹仔細(xì)回憶著。
杜鵑接過玉竹未說完的話“日常伺候小宮女們也是近不得娘娘身的,多是做些粗鄙的活兒。若是這樣看來,怕是剩下兩個大宮女。蕓香不碰娘娘吃食,難道是紅桑?”
杜若汐倒是不答,手中繼續(xù)擦拭著“杯具”。
一旁的玉竹,倒是又思量了一番主子今個兒的舉動“娘娘莫非是懷疑蕓香?”
外間的銅壺開始“咕嘟咕嘟”開起的水泡擊打著壺蓋,里間的人兒螓首這才緩緩抬起,跟著一雙清亮的眸子透露著精明的眸光“你們可曾發(fā)現(xiàn)她的雙手與你們有何不同?”
杜若汐一言,二人皆是回憶,那雙手的確是纖細(xì)白嫩,不像是宮婢的雙手。
杜鵑恍然大悟,那日為何娘娘要自己用同等力度揉按玉勁?!澳锬?,難不成那日您遣奴婢出宮去二少爺那兒,流華宮卻先了一步去了戶部并且查看玉竹姑姑的來歷,是蕓香當(dāng)時偷聽,然后……”往下,杜鵑想著都膽戰(zhàn)心驚。
玉竹,在一旁聽著。原是娘娘……難不成娘娘原是覺我不忠?方是派了杜鵑去了戶部?自己暗想著,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自打來到這大燕,察言觀色的本事杜若汐早已了然于心,又怎會錯過玉竹微皺的眉頭?
“那一日本宮原是遣你去二哥那里答謝二哥在我閨閣之時搜尋各地玩意兒于我把玩,恐是被蕓香偷聽得,回了流華宮。貴妃恐是擔(dān)心我發(fā)現(xiàn)了蕓香身份,特是派人在你之前去了戶部,不料卻是發(fā)現(xiàn)了玉竹的身份。”
說到這里,杜若汐頓了一下,看了玉竹一眼,后者微皺的眉頭早已舒展開來,便是繼續(xù)道“若是本宮猜測不錯,怕是那邊是打算用這身世威脅玉竹,好讓玉竹日后成為貴妃盤上之子?!?br/>
“娘娘,奴婢不敢?!庇裰瘛班弁ā币宦暪蛳驴念^道。
“你快起來,本宮知你忠心。”示意杜鵑扶起玉竹。
杜鵑一邊扶起玉竹,一邊順著杜若汐的話繼續(xù)“于是,主子才察覺不對。讓奴才二次出宮求了少爺洗刷玉竹姑娘一家冤案?!?br/>
杜若汐,未在多言。揮手示意,杜鵑取來外間滾燙的開水,滾燙的水花擊打著“杯具”中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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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白炭回來,蕓香進(jìn)了外間,卻是看到火爐之上已是燃著白炭。心下不妙,怕是自己出了什么差池?可是,這些天來這位對自己是越發(fā)重用啊。如此看來,心中的疑惑卻是越發(fā)大了……
遮藏起心里所有的疑問和不安,倒是笑盈盈的前來回話“娘娘,奴才方才從尚宮局取了白炭回來。娘娘隆恩盛寵在身,尚宮局那幫子自是什么都可著咱們宮里。奴婢去的晚卻是先于其他小主宮里取了娘娘要的白炭?!?br/>
座上的杜若汐,輕嗅香茗,無動于衷。地上跪著回話的人卻是心里打鼓,七上八下的。尋思著到底今個兒是哪里得罪了娘娘?
旁里站著的玉竹倒是望著這吃里扒外的東西開口道“照你所言,應(yīng)是早就回來復(fù)命才對。為何這會子才回來?”
“這……”地上的人頓了一下,靈機(jī)一動“回娘娘,奴婢原本應(yīng)是早早回來??墒?,尚宮局那主管姑姑卻是為了巴結(jié)咱們寧汐苑拉著奴婢說了好一會子話。奴婢還是搬出了娘娘,說‘寧汐苑里娘娘還等著白炭急用’方才得以脫身?!?br/>
品著香茗的人,聞此方才開口:“哦,原是這樣。你倒是謹(jǐn)遵本宮之命,悉心伺候啊。看來本宮是錯怪了你,倒是應(yīng)該念在你這一片忠心、盡心伺候上獎賞你才對?!?br/>
蕓香一聽,忐忑已逝,心中暗暗竊喜,多虧自己機(jī)靈。抬起頭來,望著上座之人,嘴上卻是回話道“多謝娘娘,盡心伺候娘娘本就是奴婢本分?!?br/>
只聽,“嘭”的一聲,杜若汐將玉手間的茶碗狠狠摔在案幾之上“那你去往流華宮也是伺候本宮去了?”一雙桃花眼凌厲的盯著下跪之人。
那凌厲的眼神讓下跪之人如感三九霜凍在身,不敢直視,“娘娘,奴婢冤枉??!”言罷,慌忙叩首。
“冤枉?玉竹喚李東進(jìn)來?!?br/>
“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東西?!闭f著,杜若汐就起身走到了蕓香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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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喚玉竹和杜鵑進(jìn)來前,杜若汐還遣了管事太監(jiān)李東跟著蕓香打探她的此行動向。宮里的太監(jiān)哪個沒有點(diǎn)跟蹤打探的底子,尤其是李東這樣的管事太監(jiān)。娘娘第一次吩咐的要事,正是立功表現(xiàn)的機(jī)會,自然是做的干干凈凈、漂漂亮亮!
“娘娘吉祥?!?br/>
“行了,李東說說你今個兒一路上看到的吧?!倍湃粝珦]揮手讓李東免禮。
“喳。奴才今個兒看見蕓香自寧汐苑出去先是繞道去了流華宮,呆了約莫有一炷香的功夫才出來往尚宮局去了。自尚宮局取了白炭才匆匆忙忙趕了回來?!?br/>
蕓香一聽原本就已白了的小臉兒這會兒更是煞白,連忙擰過身子,細(xì)指指著李東,尖聲道“你血口噴人!你這廝,一向想讓我與你對食,我不答應(yīng)。你便如此害我?!?br/>
再是爬到杜若汐腳下,扯著杜若汐的衣裙下擺“娘娘切勿信他,奴婢冤枉啊……”
一旁的李東自是將她拉開,等著杜若汐吩咐。
“先綁了她在后苑,堵上她的嘴,切勿走漏風(fēng)聲,等本宮思量好了再作打算?!北尺^身去,揮揮手,讓李東將人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