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許久,陸潯才得以正常地用眼,但這種狀態(tài)下,今日怕是不便繼續(xù)練曲。虞奇奇沒有強(qiáng)留他,找了一把能遮陽的傘,讓他還是早些回去,下次有機(jī)會再說。
陸潯離去后,虞奇奇喚來家丁將架子鼓收回屋內(nèi),隨后,整理著裝,看似要出門做些什么事情。
“老板,你這能自由定制飾品么?”
陸潯的眼傷不能見刺光,熱光,現(xiàn)在雖說是冬季,平日里還算輕松些,但終歸得面對晴天的時候。
虞奇奇的前世通曉許多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對此,腦海中第一個蹦出來的實(shí)用物品,那就是墨鏡。
當(dāng)然,想歸想,能做出來又是另一回事,虞奇奇不是超人,只能憑借想象力,像打造架子鼓一樣,找人制出仿品,功能不失就行。
“姑娘需要什么樣的飾品,不防先說來聽聽?!崩习宥Y貌地問。
“我畫的這樣?!表汈?,虞奇奇從袖中取出事先作好的圖紙,上面清楚地用毛筆描繪出墨鏡的結(jié)構(gòu)。
老板掃了眼,沒看出是個什么東西,又拿起細(xì)細(xì)瞧了一番,結(jié)果,依舊沒琢磨明白這奇怪的圖樣。
虞奇奇也猜到老板不會懂,便抽過圖紙放在桌上,一處一處指著與老板講解:“老板你聽我說,首先,這框架的距離就是圖上這么長,不多不少,一定不能疏忽。其次,框架的材質(zhì)我需要用細(xì)銀,就是類似銀針那種,但是需要三根銀針加起來那么粗......”
“然后你湊近看看?!彼钢R需要折疊的部分,“這兩處是需要用旋鈕,讓兩條細(xì)邊可以折疊?!?br/>
“最后,也是最關(guān)鍵最關(guān)鍵的地方。”她換了口氣,食指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鏡框的兩個空白處,“看清楚,圓形,我需要你們這邊最透明的白琉璃磨成最薄,然后染成淡黑色,再鑲到里面去,這樣一來,才算大功告成?!?br/>
說完,虞奇奇看著目瞪口呆的老板,抽抽嘴角,“老板,你......聽懂了嗎?”
她感覺,她講得應(yīng)該挺明細(xì)了吧。
老板將虞奇奇方才的一番話重新往腦子里理順了一遍,片刻,他才回神,咽了咽口水,試探道:“姑娘,這東西......你以前在哪見過嗎?手中可有舊的樣品?”
作為一店之主,執(zhí)掌門店的招牌,老板不能回答不懂。
但是!這面生的姑娘帶來莫名的玩意,真的是他難以接手的??!
聽言,虞奇奇微微嘆氣,自然也看出老板這是強(qiáng)撐顏面,她耐心地回道:“見過,但是我說的地方你不知道,然后呢我手上也沒有樣品,所以才需麻煩老板能不能按到我說的,去試試造一個出來,如果實(shí)在為難,沒事,我可以換別處。”
“哦不!可以的!”老板忙應(yīng)道,力爭自家店鋪的名號,“那姑娘不如先去看看琉璃,看看是否合姑娘的意?”
虞奇奇點(diǎn)點(diǎn)頭,倒覺得老板此舉還算心細(xì)靠譜,“行啊,帶我看看吧。”
二人來到藏物間,老板喚小二抱來一只大箱子,打開后,里面躺著一塊未雕的透白琉璃。
虞奇奇蹲下身,抬手輕輕撫摸其觸感,冰涼光滑,很是舒服。
“姑娘,這塊琉璃可是我從西域采購來的,就像姑娘所求,是我店中最純最清透的一塊稀有琉璃?!崩习褰榻B道。
順著老板的話,虞奇奇近眼瞧了瞧琉璃中的質(zhì)感和透明度,確實(shí)比她想象中要接近玻璃許多,希望打薄后可以更加理想。
她拍拍手站起身,問老板:“就用這塊,制成我需要的,大概花費(fèi)多少錢?”
老板張口遲疑,禮貌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姑娘先與我回到正廳談?wù)劙伞!?br/>
須臾,老板將整個‘墨鏡’的材質(zhì)花費(fèi)與人工經(jīng)費(fèi)以最大的優(yōu)惠算了出來。
“總共是一百三十五兩,姑娘第一次來,就算便宜點(diǎn),一百二十兩吧?!?br/>
聞言,坐在桌旁的虞奇奇臉一垮,緩緩放下了小二端來的茶水。
“一......百二十......”她咽了咽口水,扳著手指頭算了算自己存下來的零花錢。
好家伙,剛好走個零頭,呵呵......
虞奇奇默默嘆了口氣,其實(shí)吧,進(jìn)店之前已經(jīng)做好了買不起的打算,只是為了陸潯,想到陸潯曾經(jīng)毫不猶豫對自己付出的好,她便鐵下心要想辦法搞出這個昂貴的墨鏡。
“先付定金可以嗎?”她問。
老板點(diǎn)點(diǎn)頭,“當(dāng)然可以,最低二十兩起定。”
虞奇奇無奈,狠心拽下自己腕上的玉鐲,這是她先前在姑姑屋里相中,死皮賴臉討來的,甚是喜歡。
眼下,她也沒有值錢的東西,唯有這個玉鐲看上去像樣些,應(yīng)該能抵個三五十兩吧。
“就這個,老板看看再補(bǔ)多少?!?br/>
老板懂玉,隨便看了眼玉鐲的品次,稍是滿意,回道:“姑娘再補(bǔ)八十兩吧。”
“成交,何日完成?”
“三日后姑娘便可來取?!?br/>
——*——
離開首飾店的虞奇奇,在店外停留了片刻,低頭沉思。
少頃,轉(zhuǎn)道前往墨花苑。
“奇奇姑娘想要預(yù)支?”
恰好碰上呂溪在苑中,原以為虞奇奇是有關(guān)于演出的問題來找她,結(jié)果一坐下,面前之人開口提及的竟是借錢。
虞奇奇也表示有些難為情,但左思右想,只有呂溪是她最合適的貸款人。
“溪姨,我需要給我朋友做個東西,嗯......有些貴,我手頭的錢不夠,沒辦法......”她咬咬唇,第一次向人借錢,屬實(shí)不好意思。
呂溪搖著美人扇,看著虞奇奇的惆悵的神情,倒沒有過多懷疑,只是忽而笑了聲,意味深長地問了句:“奇奇姑娘口中的朋友,該是潯公子吧?”
虞奇奇聽言一怔,“你......你怎么知道?”
呂溪以扇掩面,笑回:“那晚我請你和你姑姑來賞舞,無意看到潯公子也在二樓,正好是奇奇姑娘的對面~不是我說啊,當(dāng)時潯公子看姑娘的眼神,可不一般呢~后來啊,我約你姑姑時,隨口問了句,原來你與潯公子的關(guān)系果真要好?!?br/>
???
話落,虞奇奇更加吃驚,怎么也沒想到那晚陸潯居然也在?還......還一直在她的對面看著她!
為什么她沒注意到!
她頓時面露尷尬,撓撓頭裝傻,“呵呵......這樣啊......”
呂溪是過來人,理解現(xiàn)在情竇初開的年輕人,她不多說,給足虞奇奇面子,拉回話題,爽快地問道:“奇奇姑娘還差多少錢,我都可以預(yù)知?!?br/>
虞奇奇不自然地咳了咳,欲言又止,最后底氣不足地回:“一百兩可以嗎......”
除了墨鏡,她后面還需要做其他的東西。
呂溪沒有猜到虞奇奇需要這么多,抿抿唇,好在一百兩在她眼里倒不算什么,便答:“行,我給你一百兩,不用還,也不用抵,就當(dāng)是我的邀請費(fèi)。”
“不不不!”話出,虞奇奇連忙擺手拒絕:“這么多,我必須還!溪姨對我和姑姑已經(jīng)夠好了,我做人不能不厚道!溪姨放心,到時候我的表演一定能給墨花苑帶來大的收益!絕對不會坑騙溪姨的!”
呂溪知道虞奇奇客氣見外,聳聳肩,不以為然地反說:“區(qū)區(qū)一百兩,只是墨花苑每日客賞的一小點(diǎn),根本沒什么,奇奇姑娘安心收下,到時候認(rèn)真幫我演出,爭取給我墨花苑的收益來個突破?!?br/>
之前,她只是覺得虞奇奇這個女孩天賦不錯,自從知道她與陸潯的關(guān)系非凡,呂溪更加對這個女孩感興趣,也更加好感這個女孩。
在虞奇奇的身上,她能看到自己年輕時的一些影子,她愿意幫助這個女孩,更愿意多與這個女孩合作。
“我......”虞奇奇語結(jié),不知道是謝謝還是說些別的,左右為難。
“好了好了,這點(diǎn)小事就不要自尋煩惱了?!眳蜗弥廊松仍谧郎吓牧伺模首鞑粷M,“難不成你不相信溪姨,覺得溪姨別有壞意嗎?”
“沒有沒有!”虞奇奇自然是相信的,她只是突然對自己不自信了。
畢竟溪姨從始至終都對她期望滿滿,她獲得的信任越多,好處越多,就越有壓力。
“沒有就不要顧慮那么多了,錢拿著,趕緊做好東西,千萬別誤了練曲哦。”呂溪溫和一笑。
最后,虞奇奇無法拒絕溪姨的好意,只能點(diǎn)點(diǎn)頭,滿懷謝意,“多謝溪姨,您放心,奇奇不會讓您失望的......”
頓了頓,她咬咬唇,準(zhǔn)備再補(bǔ)一句。
但話未出口,呂溪卻已經(jīng)猜到,淡淡地接下去:“安心啦,我不會和你姑姑說的~”
三日后。
虞奇奇興喜地去首飾店取‘墨鏡’。
“姑娘看看如何?”老板小心翼翼讓人將成品端過來。
正如虞奇奇畫紙上的樣式,老板親自監(jiān)工,讓人一點(diǎn)一點(diǎn),每一個零件都不放過,輪流加班,整整三天三夜,制作而成!
當(dāng)畫上的圖樣變成實(shí)物,連老板都不禁驚嘆,這絕對是他幾十年來,看到最與眾不同的飾品!
特別是那兩塊自認(rèn)完美的琉璃鏡片,以前沒發(fā)現(xiàn),打薄后居然可以透明入水,清晰無比!
但唯獨(dú)不解的是,明明純琉璃已經(jīng)很好看,為何這姑娘還要染成淡黑色。
虞奇奇驚喜地拿起,直接戴到眼睛上感受。
此舉,可讓老板一愣!萬分沒料到居然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