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淼走出洞穴時,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天色和大地上的草木連成一片,看不清楚地平線在哪里。
這是深林特有的大城市所沒有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最原始的黑。
在從地下三百米洞穴往上走的回程路上,魏淼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已經(jīng)分不清自己的大腦在想些什么東西,腦袋進(jìn)水般沉重。
陳澤說這是大腦缺氧造成的,畢竟魏淼第一次進(jìn)去這么深的洞穴,洞穴的氧氣肯定沒有大地上那么充裕。
但魏淼覺得是那連綿成千米長度的壁畫壓在他大腦神經(jīng)上所導(dǎo)致了,壁畫讓他放棄了一切思考。
“我現(xiàn)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br/>
“那就不用說了。先按照原路返回吧?!标悵傻馈?br/>
兩人打著手電,慢慢離開洞穴的出口,魏淼在山林里走了一百米左右,忍不住回頭望一眼洞穴所在的地方,那兒已經(jīng)完全陷入黑暗,看不清模樣。
但他能大致看到洞穴上方的山的輪廓,十分平凡,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
好看的言情
誰又能想到它深處藏了這種秘密呢?
魏淼收回目光。
返程途中,來到山頂時,望向四周低矮的群山山巒,魏淼問陳澤:“其他山的山下也有這種東西嗎?”
“誰知道呢?目前我們只找到了這個地方?!?br/>
陳澤不經(jīng)意地說,繼續(xù)前行。
“哦,對了,和你說一件事情。明天我就要離開這里了。”
“去哪?”
“和我的同伴會面?!?br/>
陳澤沒有明說去處,“但有問題直接在line上聯(lián)系我就行。國內(nèi)聊天軟件容易被監(jiān)聽?!?br/>
兩人回到那片熟悉的荔枝樹和龍眼樹混雜而生的樹林。
“你就不怕我把這里的事情說出去嗎?”
“那正好符合我們的心意。知道警察為什么在找我們嗎?就是為了防止我們把這些信息暴露到外界,引起社會的動蕩?!?br/>
“他們早知道了是吧?”魏淼稍有驚訝。
陳澤沒有說話,留給魏淼一個意味深長的眼光。
兩人回到小屋里。
“那邊就是澡房,可以現(xiàn)在廚房拿柴火燒熱水,然后洗一下身子。估計你今晚也睡不著了。雞籠里還剩兩只兔子,我烤了它們待會我們一起吃?!?br/>
陳澤放下傘,便不再理會魏淼。
魏淼確實沒有任何睡意。
燒火,洗澡,吃燒烤,坐在門前注視夜雨。
這晚上魏淼幾乎沒合眼,也沒有說過其他任何的話。
早晨和陳澤告別時,陳澤說,“有些事情很難以理解。但它既然存在,我們就要學(xué)會去接受?!?br/>
魏淼望陳澤一眼,陳澤的目光空切,望向遠(yuǎn)處。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話,那我們?nèi)祟惿鐣⒖掏帘劳呓?,會產(chǎn)生無數(shù)個新的宗教,會顛覆……”
“誰知道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呢?”
……
兩人告別后,魏淼花費一天的時間,從桂省一個完全不知名的村莊,回到繁華的京都。
花費很長時間清理自己的衣物和行動痕跡后,魏淼躺在自己的床上,腦海里不時想起那個洞穴的畫面。
在幽藍(lán)色的光中,他慢慢睡過去。
第二天需要上課。
依然是古人類進(jìn)化史的課程。
但魏淼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不在狀態(tài),對課本上原來自己篤信的知識產(chǎn)生懷疑。
他抬起頭,在恍神間看到整個教室變成洞穴,那副壁畫在教室里開始蔓延。
三節(jié)課煎熬下來后,魏淼明白自己的生活已經(jīng)離不開那個洞穴了。
下課回到家里,魏淼使用瀏覽器搜索相關(guān)地表之下的信息,這在之前他是完全不會瀏覽此類信息的。
地球是一個密度很高的巖質(zhì)行星,從地表到地殼,人們按照物理或化學(xué)性質(zhì)把地球劃分為好幾層。
最常見也是最常用的界分方法是:外部圈和內(nèi)部圈。
外部圈層包括生物圈、大氣圈和水圈;內(nèi)部圈層包括地殼、地幔和地核三部分。其中,又有人為的莫霍界面來劃分地殼和地幔;古登堡界面劃分地幔和地核界面。
越靠近核心,溫度越高,壓力也大。
魏淼又一次刷新自己的認(rèn)知,他原以為人類對自己的星球的了解在科技的發(fā)展上已經(jīng)提升一個層次,誰知道水平仍停留在二十一世紀(jì)初,停留在最表面的浮碎上。
地球的深度為6371公里,而目前最深的鉆井才達(dá)到12262米深,是1989年的科拉鉆井。
地表下面仍有許多東西是人類沒辦法直觀探討的,只能使用電磁波、地震波等方式間接測量出來。
地殼里的環(huán)境顯然不適合生物生存,就以目前最深的鉆井的深度而言,那里的溫度就已經(jīng)超過了180攝氏度,壓力大到連巖石中的氫氧元素都被擠了出來,變成了水。
但魏淼想了想,這并非意味著地殼下絕無生物存在的可能性。
地殼下存在一個文明的說法在十七世紀(jì)就出現(xiàn)了。
當(dāng)時的天文學(xué)家哈雷在觀察指南針異象時就提出地心空洞說的假說。地球是由三個空心球套起來的天體,三個空心球共用一個核心,但有著不同的磁極,人類活在最外面的球面上,其余兩個球面也活著兩個文明。
到了十九世紀(jì),一個叫做小約翰·克里夫·西蒙在前人的理論基礎(chǔ)上提出,在地表其實隱藏兩個通往地下世界的入口,這兩個入口的位置分別在南極和北極。這極大地推動了人類對地表下活著另一個文明的信服。
但在今天的科技水平看來,這些假說可以當(dāng)成科幻題材來使用,但基本上沒有什么人愿意相信這種事情。
這個網(wǎng)站上的論壇也大致都是言論:聽聽就好,不要當(dāng)真。
但魏淼此刻卻懷著和論壇截然不同的心情。
傍晚離開家,前往一個小飯館吃飯時,魏淼又一次遇到了曾強(qiáng)。
“我有權(quán)力懷疑你在跟蹤我?!蔽喉敌那椴挥鋹?。
“別鬧得這么僵,咱兩之間又沒有什么過節(jié)。我是來提醒你參加研討會的?!?br/>
“我知道了。會去的。”
魏淼心事重重,直接繞過曾強(qiáng)。
曾強(qiáng)也沒有什么格外舉動,默默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