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說到了重點!
“嗯,那一下很突然,馬匹定然是那時候受了刺激?!?br/>
方龍秀緩了緩語氣:“那時候視線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宮在驚嚇中看花了眼,隱約中似乎看到一個身影飛快從身邊掠過,模模糊糊的,速度很快,沒不清。”
這話說得模糊,方龍秀自認(rèn)為沒有透露多少信息。
這只是一個前奏,不能拋出太多,今天來找離九已是刻意,再多恐怕會引起離九的懷疑。更可況,她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離九在經(jīng)過自己親手把脈之后,還會不會懷疑她。
結(jié)果離九接下來的話差點讓方龍秀以為自己那點小心思那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離九道:“這樣啊,看來微臣要著重調(diào)查一下國師了?!?br/>
方龍秀驚訝道:“離大人懷疑國師?!”
離九嘴角帶笑:“殿下難道不懷疑?”
“……”方龍秀神經(jīng)緊繃,“離大人這話本宮不是很明白?!?br/>
離九這是在試探她嗎,所以這表示離九還在懷疑她的性別?畢竟只有懷疑她是女兒身,聯(lián)想到龍女亡國的預(yù)言,才會懷疑她想對付國師吧。
如果還在懷疑……
方龍秀抿了抿嘴角。還在懷疑……那離九恐怕是不能留了。
怎么那么傻,離九那么精明的人,自己怎么就認(rèn)為僅憑一次把脈就能打消他的懷疑呢。
就憑離九昨晚為自己把脈這件事,就說明離九的確是有能力分辨出男女脈象的區(qū)別的!
方龍秀因為心里緊張,于是神情十分嚴(yán)肅,臉繃得緊緊的。
“因為怎么也找不到線索,所以下手的定然不是一般人,殿下說經(jīng)過的速度很快,國師不是尋常人,事發(fā)時又沒有不在場的證明,微臣懷疑他很正常。”
離九像是沒注意到方龍秀的神情,依舊不緊不慢道:“當(dāng)然,微臣不止懷疑國師,微臣還懷疑方小侯爺,懷疑無衣先生,懷疑很多人,有嫌疑的微臣都會調(diào)查,并不是只針對國師?!?br/>
方龍秀緊張的心稍稍安定,但是對離九的懷疑卻已無法消除。
聽到離九竟然還懷疑無衣,想起來去自如的綠衣少年,方龍秀忍不住問道:“離大人為什么會懷疑無衣先生?”
“那個無衣給人的印象太過瀟灑,一點城府也沒有,一雙眼睛太過清澈,太清了反而讓人不安?!?br/>
離九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么,晃了晃神后連忙把思緒拉出,皺了皺眉繼續(xù)道:“他輕功絕頂,來歷不明,突然出現(xiàn)在望天坡恐怕也不是湊巧?!?br/>
方龍秀不禁反駁:“可是他準(zhǔn)備救本宮,也的確救了父皇。”
“這是事實,所以我們都感謝他?!?br/>
離九揉了揉發(fā)痛的腦袋,“可是他一直都在準(zhǔn)備救殿下您,后來沒救成才救了陛下,這說明事情發(fā)生時他很有可能一直都在一旁看著,這點讓人不得不在意,也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有意借此接近陛下?!?br/>
一直看著?
方龍秀心里有些發(fā)涼,但是又不愿意相信,于是道:“離大人會不會想得太復(fù)雜了,也許他救了父皇真的只是碰巧,畢竟當(dāng)時如果他不救,父皇就真的死了?!?br/>
“對,這很矛盾,所以微臣也只是懷疑,并未對他做什么?!?br/>
離九笑了笑,冰冷的嘴角有了一點暖意,“微臣更希望他真的只是碰巧,不然那么清澈的眼睛就太可惜了?!?br/>
不遠(yuǎn)處風(fēng)伴狩正往這邊走來,離九攏了攏披風(fēng),看著天空的艷陽忽然道:“天氣已經(jīng)越來越暖和了,桃花也快開了?!?br/>
方龍秀不知道離九突然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心里疑神疑鬼的,只好謹(jǐn)慎地接了一句:“離大人身體不好,天氣暖和了,你也舒服一些?!?br/>
離九嘆氣道:“嗯,身體不好,累了,到底還折騰什么呢?!?br/>
方龍秀心跳加快,實在不明白離九想表達(dá)什么意思。這情感有些奇怪,她實在不懂,有一句沒一句的實在是在欺負(fù)小孩!
離九望著遠(yuǎn)方,語氣淡淡的,帶著完全的輕松:“殿下,等桃花開遍山野,微臣就要離開這里了?!?br/>
方龍秀一怔,她明明應(yīng)該要因為這句意味不明的話而感到更加緊張的,可是看著離九的背影,聽著他的語氣,莫名就覺得有些悲傷了。
于是,因為這莫名其妙的情緒,方龍秀沒有及時追問離九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風(fēng)伴狩走過來道:“離大人,離夫人說她多等會不礙事,讓你別在風(fēng)中站久了?!?br/>
“我知道了?!?br/>
離九給方龍秀行了個禮:“殿下,若是沒什么事了請允許微臣告退?!?br/>
方龍秀:“離大人慢走?!?br/>
離九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方龍秀看著離九遠(yuǎn)去的單薄身影,輕聲道:“伴狩,離大人他……”
總覺得這人活不久了啊,明明希望他死,但是心里卻有些悲傷。
風(fēng)伴狩低聲喚了一聲:“殿下。”
方龍秀怔了怔,從傷感的情緒中回過神,心里苦笑。
她在同情誰呢,明明她自己就過得那么提心吊膽,那么艱難,在沒有完全強大之前,她完全沒有資格同情別人吶。
方龍秀猛地?fù)u了搖腦袋,再次堅強起來,低聲道:“伴狩,雖然本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離大人已經(jīng)對國師起了懷疑,但是這個結(jié)果對我們有利,那么我們的計劃可以提前準(zhǔn)備了。”
有風(fēng)刮過,風(fēng)中的沙子迷了眼,方龍秀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揉了揉。
風(fēng)伴狩心里一顫,他覺得他看見了他的殿下在哭,不是現(xiàn)在,而是剛才殿下凝視離大人離開的時候在哭。
那時候的殿下神情很悲傷,給人的感覺很脆弱,雖然他本就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脆弱是很正常的事,但看著怎么就那么讓人憐惜呢。
方龍秀轉(zhuǎn)身就走:“回去吧?!?br/>
“是?!?br/>
風(fēng)伴狩緊緊跟在方龍秀身后,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方龍秀回去后還有事,她要陪母后去一趟承清宮。
早上在椒房殿時母后告訴她,在她昨晚生病的時候,惠妃娘娘被診斷出有了身孕,今天母后要帶著她去承清宮祝賀惠妃娘娘,表示一下后宮之主的大度。
母后說:“只要惠妃日后不給我們母子使絆,母后還真希望她肚子里懷的是龍子?!?br/>
母后還說:“日后她若是給你生了個弟弟,得了你父皇的寵,你父皇有了另一個希望,修兒你以后有機會假死出了宮也能活得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