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蕪吃驚.這箏妃不是叫她來教刺繡的嗎.怎么這還什么都沒開始呢.就讓她走了.她還暗自高興.只要她今后留在了承恩宮.以后就不愁見不到皇上了.綠蕪心里雖然懊惱煩悶.面上卻是一片祥和恭敬:“那奴婢告退了.”
松琴見綠蕪已經(jīng)退下了.她好奇的問洛痕:“娘娘早先不是還想學(xué)刺繡嗎.”
洛痕懶洋洋的說道:“不想學(xué)了.誰愛學(xué)誰學(xué)去.”哼.她才不要幫君臨風(fēng)繡帕子呢.反正龍吟再回到她手上.她連它十分之一的威力都發(fā)揮不出來.
松琴想.主子的情緒起起落落的.一定跟北王和賢妃娘娘有關(guān).莫非主子吃醋了.松琴搖搖頭.一定是自己多想了.主子怎么可能會吃醋.
洛痕將頭放在貴妃榻上.榻上放置的軟綿暖和的狐皮.她舒服的喟嘆一聲.眼睛微微瞇起:“琴兒.我瞇會兒.等用午膳的時候.你再叫我.”
洛痕入睡了好一會兒.張御醫(yī)才腳步匆匆的趕到了承恩宮.守在承恩宮外的護衛(wèi)核實了張言的身份.才放他進入承恩宮.
張言匆忙的腳步造成的巨大聲響.讓守在洛痕身邊的松琴皺起了眉.她心情不好的走到外殿.一見這毛毛躁躁的人是張御醫(yī).口氣談不上好也談不上恭敬:“張御醫(yī).你小心點.娘娘已經(jīng)睡著了.”
張言年紀(jì)有些大了.留著的胡子隱約見著花白色.他知道松琴是箏妃娘娘身邊最得寵的丫頭.所以他和顏悅色的問道:“琴姑娘.箏妃娘娘可有好些了.”
松琴搖頭:“老樣子.只是近日里越發(fā)的貪眠了.”
張言說:“讓老臣給娘娘把把脈吧.”
松琴說:“都跟你說了.娘娘已經(jīng)睡著了.”
張言從隨身的醫(yī)藥箱里拿出一撮紅線遞給松琴:“請琴姑娘把紅線的一頭系在娘娘手腕上.不用打擾娘娘休息.老臣就可以為娘娘把脈了.”
松琴拿著那撮紅線.眼神狐疑的看著張言.她問:“張御醫(yī)可習(xí)過武功.”
張言搖頭:“那是江湖莽漢才學(xué)的東西.老臣雖然從醫(yī).但是一個知書達(dá)禮的文人.不曾學(xué)過那些東西.”
松琴聽到這話.眼中的蔑視是掩都掩不住.她說:“張御醫(yī)既然沒有學(xué)過武功.就沒有內(nèi)力.沒有內(nèi)力.張御醫(yī)又如何能只用一根紅線替娘娘診脈.”松琴心里的小人雙手抱胸.我讀得書少.你可不要騙我.
張言明確的感受到了松琴的輕蔑.他氣急敗壞的說道:“無知婦兒.這紅線把脈古來就有.你一個小小的婢女憑什么質(zhì)疑本官.快將紅線替娘娘綁在手上.耽誤了老夫給娘娘的診治.你就算有十條命也是不夠賠的.”娘娘身邊的紅人又怎么樣.以北王對箏妃的寵愛來看.只要他給她強安一個此女對娘娘不安好心的罪名.這丫頭就死定了.
松琴見張言一個小小的御醫(yī)也敢在她面前虛張聲勢.心里一陣惡心.這個御醫(yī)也為主子看過兩三次脈了.怎的她就沒有看出這個人是一個狂妄自大.毫無學(xué)識的庸醫(yī)呢.主子用了這庸醫(yī)開的藥.還能活潑亂跳的跟北王鬧脾氣.真乃神人也.
張言見松琴不說話.以為這個小丫頭知道怕了.他趾高氣昂的吩咐松琴:“還不快把紅線給娘娘綁上.”
松琴出手點了張言的啞穴.這個人實在是太聒噪了.然后她快速的抓住張言的后衣領(lǐng).往他后背上重重一踹.張言就飛出了承恩宮.
張言摔著地上哎喲哎喲的叫著.松琴走到承恩殿的大門外對守在門外的護衛(wèi)說道:“別讓這個庸醫(yī)再踏入承恩宮一步.”
護衛(wèi)雖然沒有應(yīng)聲.但松琴知道他們是把她的話聽在心里的.她也就不管那個庸醫(yī).走進內(nèi)殿照看洛痕去了.
倒在地上的張言見承恩宮伺候的人.每一個來扶他.心里更是暗恨.張言一手按住受傷了的腰.一手在地上借力.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本來按照以往的慣例.他給箏妃娘娘診治后.都要去御書房向北王稟告箏妃的病情.可是這次他沒有.而是直接打道回府.那個松琴.他一定要給她好看.
洛痕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申時了.早就錯過了用午膳的時間了.
洛痕嗔怪的看了松琴一眼:“怎么不叫醒我呢.”
松琴說:“見娘娘難得休息得這么好.奴婢不忍心打擾.娘娘.現(xiàn)在餓了嗎.奴婢讓小廚房一直給你備著飯菜的.”
洛痕說:“真有點餓了.早膳只用了半碗粥.”用了半碗粥吐了半碗血.怎么算都是她虧了.她一定要狠狠吃一頓好的補回來.
松琴說:“皇上知道娘娘沒有用午膳還專門派人問了呢.”
洛痕神色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松琴.她的行動都在他眼皮底下呢.他不問才奇怪呢.
松琴見洛痕興致不高.也就不再說什么了.她吩咐其它婢女去小廚房傳膳食.
洛痕來到外殿.坐在專門用膳的檀木八仙桌上.檀木的香氣有凝心安神的作用.所以君臨風(fēng)特意找人用生長了百年的檀木造了這張八仙桌.侍女們端著美食魚貫而進.洛痕聞著飯菜誘人的香氣.食指大動.
洛痕看著擺在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感嘆了一句:“看來我的血可以補回來了.”
站在洛痕背后的松琴微微一笑.
洛痕看到桌上的幾道菜.微微有些吃驚:“這蟹肉豆腐.芙蓉水晶蝦.稻草鴨是南國有名的風(fēng)味小吃.”
松琴笑著說:“皇上知道娘娘你沒用膳.特意派了一個南國的名廚到咱們的小廚房.以后.娘娘你想吃家鄉(xiāng)的小吃了.只管吩咐就是了.”
洛痕夾起一只水晶蝦.熟悉的味道在口腔散開.洛痕心里暖暖的.她說:“他有心了.”不過她語氣一轉(zhuǎn):“以為送個廚師來就能讓我原諒他.不可能.”
松琴無語.主子.你這傲嬌的語氣是怎么回事啊.老天.快把我以前那個高冷的主子還回來吧.不過.松琴真是越來越好奇.北王到底做了什么.讓凡事淡然處之的主子記恨到這個地步.
紅日西斜.玫紅色的余暉落在縉云城內(nèi)的琉璃綠瓦上.展現(xiàn)出恢弘的美麗來.
君臨風(fēng)處理完日常事務(wù).就往承恩宮走去.君臨風(fēng)一邊走著一邊想.她今日吐了那么多血.身體肯定越發(fā)的虛弱了.以她那畏寒的性子.到了晚上.怕是輾轉(zhuǎn)反側(cè)的睡不著.今晚他就陪著她睡吧.就當(dāng)她終于肯向他賣乖示好的獎勵.
君臨風(fēng)路走到一半.被滄煙攔住了.
滄煙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華麗宮裙.容顏精致.整個人就像一朵沾著晨露的玫瑰花一樣.嬌媚.誘惑.
她嬌俏的笑著說:“皇上.臣妾已經(jīng)命人把酒菜備好了.正準(zhǔn)備親自來請皇上呢.皇上自個兒就來了.臣妾真是好生高興.”
君臨風(fēng)深的黑眸看著滄煙.滄煙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宮裝.她要告訴君臨風(fēng)她滄煙比洛痕更適合紅色.洛痕那病怏怏的模樣.哪里能襯出紅色的美.紅色的艷.同樣.她也比洛痕更適合他.
可惜.滄煙因為心里的嫉妒并沒有出席君臨風(fēng)和洛痕婚禮.她若去了.今日就不會穿這一身紅色了.
洛痕的嫁衣是君臨風(fēng)召集了天下最好的繡娘.用了最珍貴的絲綢和珍寶.耗時三年才縫制完成的.從君臨風(fēng)萌生了想要納洛痕為妃的那一刻.他就開始為她準(zhǔn)備全天下最美的嫁衣.哪怕后來洛痕背叛了他.哪怕洛痕的身份那么出乎他的預(yù)料.她還是他的.她也為他穿上了那件他精心準(zhǔn)備的嫁衣.
一個月前.洛痕的身體還沒有惡化到這種地步.她沒有這么瘦.氣色還和普通人并無差別.穿上嫁衣的她.與他并列站在南國的祭臺之上.她宛如一只浴火的鳳凰.尊貴美麗.渾身散發(fā)出奪目的光彩.那身耀眼的紅吸住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讓君臨風(fēng)覺得再也沒有人能把紅色穿得那么好看.穿得那么美麗傲然.
君臨風(fēng)看了滄煙許久.滄煙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長長的眼睫毛還俏皮的眨了眨.
“你怎知朕要去芷陽殿.”
滄煙面色無辜的道:“難道這條路不是.”
君臨風(fēng)看了看自己走的這條長廊.無論去承恩宮還是芷陽殿都可以.
滄煙恍然大悟的道:“難道皇上不是要來芷陽殿.可是今早皇上答應(yīng)了臣妾要和臣妾一起飲忘憂酒的.難道是臣妾自作多情了.”
滄煙這話看似為自己妄自揣摩圣意感到不安.實則是在提醒君臨風(fēng)君無戲言.
君臨風(fēng)板著一個臉說道:“賢妃很聰明.朕的確是要去芷陽殿.”
滄煙喜不自禁的道:“皇上請.”她心里的小人搖著一把小扇子.哎呀哎呀.皇上那句“賢妃很聰明“真是讓人毛滾悚然啊.
因著換了一個做菜合她口味的廚師.洛痕心情很好的吃了兩碗飯.飯后.她默默的站在宮殿外.看天邊的紅霞.
松琴面色猶豫的說:“今晚.皇上……”
洛痕沒等松琴說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打著哈欠說:“我困了.”一個轉(zhuǎn)身.就進了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