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城西天橋下,常年擺攤算命的王半仙,無償給趙小西起了一卦。
王半仙摸著自己的山羊胡搖頭晃腦半晌,最后銅錢一抹、龜甲一收、小眼一瞇,肯定地道:卦象顯示她趙小西頭冒綠光,紫氣環(huán)繞,近日必有好事發(fā)生。
而紫氣自東來,所以若她能去宋水西面的麻婆子山上住那么三個月,并堅持日日在月上中天之時向山神土地行三拜九叩大禮,定能感動漫天神佛,使得道祖保佑,心想事成?。?br/>
趙小西聞言當下便喜不自禁,將她那點可憐的家當并著鋪蓋美滋滋一卷,連夜跑去了麻婆子山。
而那王大仙也果如她所料半分不差,真真是個世外高人。
趙小西在山中的第二月又十五日。
是時已經(jīng)入夜,她仰躺在大樹粗壯枝干上,正蹺著二郎腿晃蕩著腳丫子哼著小曲啃桃子,突然就被墨藍星幕上一前一后迅速劃過的兩道刺目光線嚇了一跳。
只見那兩道弧線裹著巨大的威勢聲響,轟地砸入了麻婆子山半山腰處,一時山崩石裂,枝飛葉斷,鳥獸哀號此起彼伏,慌不擇路地奔逃四散。
圍觀了一切的她驚呆了:原來麻婆子山上的麻子洞是被這樣砸出來的……
趙小西當然是趕緊跑過去看熱鬧。
三兩口把桃子吞吃下肚,趙小西麻利地從樹上跳下來,悄摸來到那處不遠。趙小西躲在一顆三人合抱的大樹后,探出頭瞇眼一瞧,原來是一黑一白兩個男人在打斗。
你來我往,威勢驚人。
趙小西不敢湊得太近,手搭涼棚細細看過去,才將看清,雙眼便不由得一亮,天吶,世上竟有如此出塵絕艷之美人!
揉揉眼睛,她力求看得更清楚些。
只見那白衣男人面如冠玉、容顏出塵,即使現(xiàn)在疲于應(yīng)付黑衣男的攻勢,白衣多處破損濡血,如此狼狽下也貴氣逼人,身形挺拔如蘭桐凈木,氣勢凌冽如出鞘寶劍,端的是絕世無雙;再反觀那黑衣男,其實他長的也不算差,至少算不上丑,但有白衣男珠玉對比之下,便覺其相貌平平、形容猥瑣了。
趙小西摸摸下巴,咂咂嘴斷定:這黑衣男眉間黑氣環(huán)繞,分明是短命之兆。
兩人斗法間卻還間或短促地說著什么,趙小西沒有聽懂。卻見二人都漸漸地力竭了,尤其是那白衣男,應(yīng)是修為不及黑衣男高,漸露敗相。
他們二人斗法斗得激烈,刀槍劍戟似的武器扔了一地,趙小西悄悄地撿了一把離她最近的,輕手輕腳地繞黑衣男后方近處,沖白衣男做了個向前一捅的動作。
白衣男果然如長相似的冰雪聰明,雖然不解趙小西的做法,手上攻擊卻陡然加快,動作愈發(fā)凌厲起來。
黑衣男本也只是微占上風,白衣男的攻勢突然變猛,連累他也不得不全神貫注。正緊張間,被趙小西瞅了空子,一劍捅了個對穿,死的不能再死。
眼見得手,她忙扔了劍歡快地沖白衣男跑過去,“大仙收我為徒吧大仙!”
勁敵身隕,白衣男放松下來,以劍作杵,半倚著身后大樹低頭喘息,碎發(fā)微垂,胸膛微微起伏。
聞言,卻茫然地抬起頭來,薄唇輕啟,聲如冷玉相擊,“@~#&^%?”
趙小西一臉懵逼。
這是什么鳥語?
顯然,白衣男也聽不懂趙小西在說什么。
趙小西頓時著急了,盼了快十年,好不容易盼到天上掉下個神仙,如此千載良機,錯過了這個村,她上哪去找下個店?
但她連筆帶劃手舞足蹈地解釋了半天,白衣男仍是一臉冷漠的茫然。
趙小西也比劃累了,索性在他跟前一屁股盤腿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粗氣。
別說,那把劍看起來輕巧,其實可真夠沉的。
到這會了,她的手還因為方才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著。
白衣男的視線自然而然隨著趙小西的動作落到她的手上,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一只修長如玉、骨節(jié)分明的手,捏住她的兩只小手,將其翻轉(zhuǎn)過來。
趙小西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只見她尚還幼嫩的手心內(nèi)遍布數(shù)十個大大小小的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奇怪的是,受了如此重的傷卻沒流出一滴血,她完全沒感到疼痛。
嗬,好大的劍氣。
白衣男自是也瞧見了她手上的傷口,單手一翻,掌心便出現(xiàn)一顆花生那么大的淡棕色藥丸。
他微一用力,將藥丸一分兩半,取其一捏成齏粉,均勻灑在趙小西掌心的傷口上。
趙小西只感覺一陣熱流從傷口處蔓延至全身上下,不過十息,那傷口竟完全地好了。
還真是仙人!
趙小西樂壞了,正要說話。
白衣男卻示意她噤聲,左手又翻出一枚白玉書簡來置于額上,不過片刻,他再度張口,說的就是趙小西能聽懂的語言了。
“為何救我?“
初時還不大流利,但很快就字正腔圓了。
好棒的法術(shù)!
她艷羨地看了眼白衣男手心的白玉書簡,笑嘻嘻的答非所問,“趙大媽說仙人都是穿白衣服的?!?br/>
白衣男唇角輕勾,眼神卻沒什么波動,黑黝黝的,看不到底,“小小年紀,拔劍殺人倒是干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