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嫡女升職記377章節(jié)開始:
宮中形勢有人暗中推波助瀾之下愈發(fā)嚴峻了,危機經(jīng)常是猝不及防地來襲,霍榷漸感力不從心。
霍榷原本如冠玉般溫潤臉龐蒙上了灰疲倦,眼下青越發(fā)明顯了,他雖沒說,可袁瑤也知道不管是前朝、后宮,還是府里,沒一處讓他省心。
這首當(dāng)其沖就是韓施巧安危。
袁瑤遞給霍榷一盞沏紫筍茶。
霍榷接過道謝,掀開茶碗蓋,一時茶香縷縷,如云蒸霞蔚。
再看茶湯清冽,一層沉碗底嫩芽葉,如春染池水,堪比碧螺春鮮嫩如生。
呷上一口,味甘而潔,鮮活清,頓覺驅(qū)了寒意,散了疲乏。
《茶經(jīng)》有云:“茶性發(fā)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遇十分之茶,茶只八分 。”
可見這水十分重要,而今日這茶,不管是茶還是水,都是堪稱完美。
霍榷不由想問:“這茶,你是用何種水泡制?”
不知為何袁瑤微微顯了思念,“是娘娘去年到三清觀滴露泉接泉水?!?br/>
霍榷也一時默然,靜靜地品著茶水,和袁瑤一起陷入了回憶。
約一盞茶后,霍榷才道:“皇上有意借娘娘攪亂后宮一池春水,縱然千般謹慎萬般小心也防不勝防。”
袁瑤想了會,“若是娘娘不宮中了呢?”其實她心中一直有個念頭,她反復(fù)權(quán)衡了許久。
霍榷微微詫異,“讓娘娘出宮?”隨即又搖頭了,“談何容易?!?br/>
這一入宮,若無旨意,多少宮人便是至死都未能走出宮門半步。
袁瑤卻道:“有一人可讓娘娘出宮?!?br/>
“誰?”
“太后。”
袁瑤答案很是出人意料,但被霍榷立時否決了,“不可能,你忘了,太后也姓王?!?br/>
袁瑤卻道:“正因如此,也只有太后能帶娘娘出宮暫避?!?br/>
“怎么講?”霍榷還是不明白。
袁瑤不答反問道:“太后為何要出宮?”
“因和皇上政見不同?!闭f完,霍榷有些明白袁瑤意思了。
袁瑤點頭,“太后一意要出宮,無非就是讓人站出來聲援她??扇缃癫还苁乔俺€是后宮斗得難分難舍,就算是太后娘家南陽伯也一時顧及不到她了。太后這般孤零零,冷清清地出宮,面上多少都有些難堪。倘若有人此時站出來和她一道出宮,太后那里會不允?”
聽袁瑤這一席話,霍榷有撥開云霧之感,“沒錯?!闭f辦就辦,霍榷立刻便整裝離開。
青素給他披斗篷時,霍榷又道:“想來你也該離開南山寺了,可娘娘出宮少不得身邊還要有懂得提點人,旁人我都不放心,唯有你,你便暫且寺中再住些時日吧?!?br/>
袁瑤應(yīng)道:“這是自然?!?br/>
——晉*江*文*學(xué)*城*獨*家*發(fā)*表——
臘月初二,沖蛇煞西,宜嫁娶、祈福、開市、交易、開光、出行、入宅、遷徙、動土、破土、移柩、安葬、除服、成服;忌安床、伐木、納畜。
太后鳳駕出宮,到南山寺為國祈福。
然,讓袁瑤和霍榷有些意外是,隨行除了韓施巧,竟然周祺敏也跟來了。
由此可見,她倒還有幾分精明,留宮中也不能順勢出頭,不如暫時避開,免遭無辜被牽連。
南山寺全寺戒嚴,無召不得入。
眾僧尼恭候山門前,等候太后鳳駕。
也幸得今日是多日大雪后晴天,雖寒意略濃,卻是難得冬日暖陽分外融融。
袁瑤非南山寺僧尼,沒有接駕資格,但早早便起了袁瑤,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讓青素拿來作對襟水田比甲,找出芙蓉色寬袖立領(lǐng)中衣,加上蜜合色馬面裙。
青素還為袁瑤準備了繡花鞋,袁瑤卻換了寺里羅漢鞋。
打開鏡盒,細細地將一頭青絲高綰頭頂束成發(fā)髻,別上一支烏木松鶴長簪。
這一身還真讓袁瑤有了幾分道家仙風(fēng)神采。
青素調(diào)笑道:“姑娘這般精神打扮,不知道,還以為姑娘這是要去會情郎呢?!?br/>
袁瑤回頭佯怒瞪青素,“招打,再胡說,小心我捶你?!?br/>
青素掩嘴咯咯地笑了好一會。
袁瑤這般精心打扮,展現(xiàn)好一面,無非是不想韓施巧因她落魄而感傷罷了。
從早,袁瑤便站廊檐下張望,寺中一改往日清凈,可再熱鬧卻也波及不到她這幽僻精舍來。
可眼看著過了午,夕暮黃昏將至,卻還是未見人來。
青素將裝了炭火手爐給了袁瑤,又將袁瑤身上斗篷攏了攏,勸道:“姑娘你已經(jīng)站了一日了,回吧,奴婢代你望著,絕不眨眼錯過了?!?br/>
袁瑤知道韓施巧進宮后,有多身不由己,所以哪怕是空等一日她也不會怪韓施巧。
“看來今日是不會召見我了,你同我一道進屋吧?!痹巹觿永溆猜槟倦p腿,依依不舍地抬頭再望了眼大敞院門。
韓施巧終于不負袁瑤等待,就袁瑤要進屋子時,一位內(nèi)監(jiān)走了進,宣袁瑤覲見。
袁瑤主仆激動得握住了彼此手,迫不及待便想跟那位公公走,可久站雙腿冷硬,想抬步卻生生跪了地上。
“姑娘。”青素心疼得很,想要查看袁瑤膝蓋,卻被袁瑤抓住了手。
袁瑤搖頭道:“我不礙事。娘娘宣召,不可怠慢?!币宦窂娙讨?,青素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跟著那內(nèi)監(jiān)走。
太后住一花堂,韓施巧住是一木閣,周祺敏則一草齋,這三處精舍取名出自,“佛曰: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一砂一極樂,一方一凈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br/>
袁瑤所居住精舍則是一笑軒。
如今要進入這三處精舍,可謂過五關(guān)斬六將,一關(guān)一關(guān)身份、來處和來意被一一盤問清楚。
來到一木閣前,還有宮娥要上前搜身,此時閣內(nèi)走出一位女官來,“不可對袁姑娘無禮。”
斥退宮娥后,這位女官對袁瑤十分之禮遇道:“袁姑娘請,娘娘可念你多時了?!?br/>
袁瑤解下斗篷給青素,道:“青素你留下。”稍稍斂衽,后又道:“有勞這位姑姑指引了?!?br/>
“姑娘請?!迸僮鲅埵謩荩庍M閣內(nèi)。
一木閣面闊五間,正間是佛堂,一尊寶相莊嚴金佛正中,下首是墨黑三足古銅鼎,兩旁是鏨金彝和琉璃海。
地上是卍字紋蒲團,再往下便是兩列柞榛木直背交椅。
“姑娘這邊請?!迸賹⒃幭驏|次間引去。
只見地上鋪了紅氈,臨窗炕前擺是象鼻三足大火籠,炭火通紅,暖意陣陣。
炕上也鋪了猩紅毛氈,銀狐皮毛袱子搭青緞靠背上,同色大毛坐褥兩旁圓形小炕幾,幾上各一白玉美人觚,內(nèi)置含苞梅花一枝。
韓施巧便正坐那炕上,黑紗尖棕帽,整套赤金嵌鴿血石花開如意頭面,身上是對衿五彩織金遍地石榴百子短襦,蓮青鳳襕妝花皮裙,手上是嵌水玉赤金護甲套,映襯得她皇妃端莊雍容不言而喻。
可見到袁瑤那一刻,韓施巧卻卸下了那份氣派,又成了袁瑤所熟悉表姐。
“民女袁瑤參見娘娘,娘娘萬福金安?!痹幱卸Y,可也就屈膝一半便被韓施巧撲來抱住了,嚶嚶低泣著喚,“瑤哥兒,瑤哥兒……”
久別重逢韓施巧稍稍平靜了心緒后才離了袁瑤肩頭,從頭到腳將袁瑤查看了一番,“怎么穿得這般單薄?!闭f著取了件滾白狐大毛邊絳紫金絲纏翼鳳紋斗篷來給袁瑤披上。
一看便知是御賜東西,袁瑤忙拒絕道:“這可使不得,給了我你如何向皇上交待。”
韓施巧卻不以為然,“他從不吝給我這些,且如今……”說著感傷又重了幾分,“我也只有這些個東西了?!边呎f邊將袁瑤拉到炕上一同坐,“苦了你了。我娘她……唉?!?br/>
袁瑤卻是不敢和她同坐,不能因這輕率無知之舉,而讓韓施巧陷入危機,“娘娘,今時不同往日了,您還是讓民女……”
“什么狗屁娘娘,不過是別人棋子罷了。”韓施巧忽然憤慨道。
一種因無知而被人蒙騙利用之后憤慨。
袁瑤也才發(fā)現(xiàn),屋里一個伺候人都沒有,就連方才女官也不知何時就退了出去。
“一直因自己心另有所屬而覺得愧對他所給寵愛,我真是蠢到家了,被人利用了還滿心愧疚。”韓施巧自嘲道。
袁瑤抬手捂住她嘴,“娘娘,這話可不能隨便說?!?br/>
輕輕拉下袁瑤手,韓施巧苦笑道:“沒事,外頭有肖姑姑守著,她是婉貴妃身邊信得過人?!?br/>
袁瑤謹慎地問道:“婉貴妃?”
韓施巧拔了指上護甲套,這才覺得自,再為袁瑤沏茶一杯,“就是鎮(zhèn)遠侯長女?!?br/>
袁瑤恍然,點點頭。
韓施巧又懊悔不已道:“進了宮我才知道人性虛偽,人心險惡。我只后悔當(dāng)初沒聽你話自戕。”
“娘娘莫急,宮中到底發(fā)生了何事?”袁瑤輕聲呵護道,“你慢慢說來,我也好幫著想想?!?br/>
韓施巧緩緩抬眼看向墻上壁掛,目光有些失神,多是心有余悸。
“我從沒想過能母儀天下人,竟有這般深沉城府,那么險惡用心,可面上卻是眉目可親。
我剛進宮時,她便我身邊埋下了萃芝這個禍根,為了權(quán)力她竟然連自己女兒都不放過,明知小公主禁忌何香,可還是用了何香,就為了栽贓陷害于我。幸好我留了心眼,并未告訴過任何人我也同樣碰不得聞不得何香……”
韓施巧將自己從進宮到如今一切都細細告訴了袁瑤。
袁瑤思忖良久后,十分之肯定道:“聽你這般說來,對小公主下毒并非是皇后?!?br/>
“不是她,那會誰?”韓施巧忽然害怕了。
如今后宮滿城風(fēng)雨兩敗俱傷就因下毒而起,可這人如今還幕后無人知曉,太可怕了。
韓施巧將聲音壓低了,“難道是皇上?”
袁瑤搖頭,“我雖沒證據(jù),也沒不知這人動機為何,可我敢肯定下毒是德嬪?!?br/>
“王諗?”韓施巧是真沒想到,可她相信袁瑤臆斷,“皇后是她堂姐,她可是皇后一手扶持起來,怎么會是她!”
“你以后小心防著她些?!?br/>
韓施巧點頭。
就表姊妹兩說著體己話時,有一人形跡可疑地潛入了袁瑤一笑軒,危機因此而現(xiàn)。 落魄嫡女升職記377章節(jié)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