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月殿里亂作一團,為公主更衣的更衣,弄頭發(fā)的弄頭發(fā)。珍珠一邊忙活一邊哀哀地哭,“公主嗚嗚您本來站得好好的,都是那心腸惡毒的寶櫻姐懷恨在心推你下湖!您剛生了孩子,身體碰不得冷水,現(xiàn)在可怎么辦?寶櫻姐把您的孩子撞沒了,現(xiàn)在又
要害您”
珍珠跟了明安公主才幾個月時間,從一個最低等丫頭,一躍而上成為王府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連王府大總管福央都對她和顏悅色。
明安公主橫行霸道,荊北王爺處處忍讓,珍珠的身價隨公主水漲船高。這會子珍珠隨便瞎念叨出來的話,立時成了一股風(fēng)嗖嗖往外吹。
很快,整個王府上下,都搞清楚落水事件的來龍去脈。
總結(jié)起來的大概意思是:寶櫻姐害死人家孩子后,還繼續(xù)行兇,推王妃下水。王妃慌亂之中拖住寶櫻姐,于是大家就一起掉湖里了。
這件事,太子殿下在現(xiàn)場,可以作證。
那會子,太子殿下已經(jīng)是王妃很好的伙伴了撒,抓耳撓腮守在星月殿外,卻不能踏入王妃寢殿半步。
他看著婢女們竊竊私語,進進出出。風(fēng)一吹,就把零散碎語吹進他的耳里。
太子一細想,咦,對啊,就是這么回事。這便尋些事來做,“把忠晉侯爺給本宮找來!”
千歲有事找,侯爺敢不來?
忠晉侯爺扔了生死未卜的妹子,撲撲趕過來。
事實上呢,忠晉侯爺跟這位太子爺關(guān)系不錯,暗里進供過不少民間搜刮來的奇珍異寶,稀世罕物。
太子爺是個喜歡附庸風(fēng)雅的主,但凡聽民間有點什么好東西,就變著法子把消息散出去,讓有心人給他找來把玩。
忠晉侯爺審時度勢,在連城兵權(quán)被奪之日起,便放棄了德音這粒棋子,而是加大力度靠上太子。
但太子爺現(xiàn)在明顯臨陣倒戈,被王妃一場驚艷沙畫收走了魂。人家王妃剛教了他沙畫,怎么能被推下湖呢?
太子爺盛怒,“忠晉侯爺,你可知道你家寶櫻以下犯上,是什么罪么?”
此刻的太子爺,哪還記得忠晉侯爺往日進獻寶物的好來,看人家哪哪都不順眼。
忠晉侯爺一驚,風(fēng)向如此不對,立時跪地道,“太子殿下息怒,寶櫻她年紀尚玩心太重”
兩個人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一個的是寶櫻推人下水,另一個的是烈馬踢人。
太子爺見對方顯然是承認了,一甩衣袖,“好你個忠晉侯爺,到了此時還在為自己妹子辯白。你可知道明安公主算得上是本宮的太傅?”
紅顏禍水呀,一個外國女人還能當(dāng)什么太傅?忠晉侯爺已經(jīng)不能用言語形容自己的凌亂,從他踏足這荊北王府,就覺得王府里妖風(fēng)陣陣。
他冒出冷汗,額頭貼在地上不敢起,“寶櫻現(xiàn)在生死難料,求太子殿下開恩?!?br/>
太子再一揮袖,表示憤怒,“她最好死了,否則本宮不會善罷甘休!”
太子身后的隨侍萬吉,與抬起頭的侯爺交換個眼神。
侯爺這便急急退了出去,不敢有所逗留。
萬吉見侯爺走遠,才在太子耳邊提醒,“太子殿下,侯爺對您算得上一片忠心。”
太子翻臉不認人,冷哼一聲不買賬,隨即搖頭晃腦道,“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好詩!好詩啊!”
有婢女出來報:明安公主醒了,總算是救過來了。
太子殿下大大松氣,踮起腳尖伸頭往里瞅。
婢女趕緊道,“王爺了,有勞太子殿下掛心。王妃吃了藥已經(jīng)睡下,身體十分虛弱,就不出來與太子殿下見禮了。”
太子磨了磨牙,心里憤憤然,暗罵討厭的皇叔,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萬吉訕訕跟隨其后,邊走邊道,“太子殿下想了多時的萬年秋木古琴,侯爺已經(jīng)帶來了?!?br/>
“此話當(dāng)真?”太子霎時眼睛發(fā)亮。
“千真萬確?!?br/>
“怎不早?”太子好生興奮。
“忠晉侯爺,好馬配好鞍,好琴自然要送給像太子殿下您這樣的懂琴之人?!?br/>
“算他識趣!”
“忠晉侯爺還,這次寶櫻姐的事兒,恐怕要麻煩太子殿下出手才能擺平。荊北王爺那人脾氣暴,腦子不會轉(zhuǎn)彎?!?br/>
太子面色漸漸冷下來,“忠晉侯爺什么意思?他倒是聰明,他得罪不起的人,讓本宮去得罪?”
到這,太子長嘆一氣,心里苦得很。他此次忽然出現(xiàn)在荊北,并非表面上的逍遙自在。
他有天大的事要找皇叔商量,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只能整日裝瘋賣傻賴在王府拖延時間。
如今明安公主情緒不穩(wěn),王爺剛失子嗣,他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提出不合理要求,是不是會被皇叔罵個狗血噴頭?
星月殿里,王爺大人在咆哮,被罵得狗血噴頭的是明安公主,“你要搞個雞飛狗跳,本王可以給你提供一百種方法!你拿自己身體折騰,算什么本事!”
朱漁眼睛睜開一條縫,朝王爺勾了勾手指頭,示意他離近點。
連城惡狠狠看著貓一樣狡黠的女子,又好氣又心疼,僵硬低下頭湊近她嘴邊。
這一湊,被她清甜氣息擾得心猿意馬,怒氣消了一大半,聽她嬌嬌脆脆低聲道,“王爺不希望本公主胡鬧,就趕緊把兒子還給我呀。我沒兒子折騰,就只能折騰寶櫻?!?br/>
連城眼底閃爍著幽幽火焰,“出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我樂意!反正沒兒子我也不想活了!嗚啦,王爺大人,我不想活啦嗚嗚,我要兒子”朱漁眼看著王爺光忽悠不辦事,心里空落落的沒個底。但她拿王爺沒辦法,只能惡狠狠道,“要不是寶櫻,我兒
子能受那么大罪!哼!看我弄死她!”
王爺見她幾近顛狂,知道再不把兒子送她手上,恐怕她會做出更駭人的事來。
一邊是中毒的兒子,一邊是不知情的妻子,夾在中間的王爺心里特別不好受。
他沉吟片刻,輕輕摸了摸她順滑如絲的頭發(fā),“本王想把兒子送到嶺”“我不同意!”朱漁氣爆了,“我!不!同!意!破天我也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