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擊斃屈二之后,趙逸并沒有急著‘抽’身離去,而是凝立原地,神‘色’漠然望向章穆等一干呆若木‘雞’的囚徒。蘊含龐大靈氣的‘露’靈連人仙宗師的恐怖威壓都能暫時破開,如今暫時壓住傷勢突出奇招擊斃強敵,立收奇效。洶涌的靈氣此時正快速修補著身體大大小小的傷勢,雖然如‘胸’口這嚴重的傷勢并不能即刻痊愈,但也大可以再應付一場惡戰(zhàn)。
章穆等人還未從屈二意外身死的震撼中醒過來,察覺到趙逸目光轉過來,紛紛低頭避開。少年帶給他們的震撼太多,他們絞盡腦汁也不明白,前一刻還占盡上風的屈二怎么頃刻間便橫死當場?少年右臂分明受了很嚴重的傷,怎么能突然攻出這般暴烈的一拳?
諸多疑問橫亙在他們心頭,令得少年在這些人眼中‘蒙’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神秘。沒有‘弄’清楚這些疑問之前,他們絕對不敢再輕舉妄動,畢竟那實力與他們伯仲之間甚至還隱隱高了一籌的屈二就橫尸在他們眼前,脖頸處斷裂的血管還在往外涌著血水!
沉默了片刻,那章穆上前一步,還未開口,便見趙逸眸子瞬間轉冷,動作禁不住微微一滯。
“你也想死?”
趙逸甩掉拳頭上的血漬,冷聲道。
章穆聽到這話,表情頓時變得有幾分尷尬,踟躇片刻后才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小兄弟,咱們總算有幾分‘交’情。你已經(jīng)受了傷,我怎樣也不會乘人之危!我是想提醒你,那屈二一身‘精’煉血‘肉’飽含元氣,與兇獸‘肉’都相差無幾,珍貴得很。他既然死在你手中,便算是你的獵物……”
“那真多謝了。不過你也不必勉強自己,是否乘人之危,試過便知?!?br/>
趙逸眸子一轉,又望向那屈二的尸體,強忍住惡心冷聲道:“至于這尸體,既然是我的獵物,也不勞你來cāo心?!?br/>
見趙逸一副不假辭‘色’的態(tài)度,章穆著實拿捏不清他到底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有所依仗,不敢輕舉妄動,僵持了片刻后,便干笑一聲離開了這里。
其余人見章穆都對少年生出忌憚之心,自然也不敢再隨意挑釁,各自散開,不過也并未走遠,心中還存著一些念想,只待少年‘露’出不支之態(tài),便即刻卷土重來。
眼見眾人各自散去,趙逸繃緊的心弦才漸漸松弛下來。眼下他體內涌動著‘露’靈澎湃的‘精’純元氣,拖得一分傷勢便會好上一分,眾人心存忌憚保持觀望的態(tài)度,正合了他的心意。
經(jīng)過這一場力戰(zhàn),趙逸對眼下自己的實力也有了一個比較確切的認識?!丁`滋補身體的效用非常顯著,加上將近一個月苦練通竅拳,令他的身體素質突飛猛進,甚至可比肩正當壯年的屈二與章穆這些一獄中的高手。不過他的缺陷也極為致命,缺乏戰(zhàn)斗經(jīng)驗以及實用的戰(zhàn)斗技巧,這使得他本身的力量不能完全發(fā)揮出來。與屈二‘交’手這一場,明明彼此實力相當,可是趙逸始終處于下風,關鍵時刻若無‘露’靈的補充,甚至死的那個一定是他!
戰(zhàn)斗經(jīng)驗可以累積,戰(zhàn)斗技巧卻很難通過自己閉‘門’造車琢磨出來。就如‘交’手最初兩拳相撞,趙逸的手臂登時受了很嚴重的傷,而屈二卻幾乎沒有受到影響。這種高明的卸力法‘門’,絞盡腦汁趙逸也想不明白玄奧到底在哪里。在來到一獄前,趙逸從未接觸過魔裔的修煉法‘門’。前段時間僥幸從章穆那里‘交’換到通竅拳,淬煉身體的效用明顯要大過實戰(zhàn)用途,而且通過這段時間堅持不懈的練習,趙逸對通竅拳的了解加深,也漸漸感覺到這一路拳法應該還有后續(xù)變化,只是章穆沒有和盤托出。
一獄里生存不易,各人保命的手段哪里肯輕易教給旁人。而且經(jīng)過這一戰(zhàn),章穆等人已經(jīng)明白少年擁有足夠威脅到他們的實力,更加不會將自己的保命絕技傳授給趙逸。
思忖片刻之后,趙逸已經(jīng)明白,與其算計那些他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法‘門’技巧,不如將自己已經(jīng)擁有的優(yōu)勢挖掘利用起來。眼下他最大的依仗便是意識中那新芽與‘露’靈,‘露’靈對身體的滋補效用無與倫比,是提升實力最快的方法。而且他已經(jīng)知道‘露’靈并非只有汲取靈氣才能凝聚出來,元氣充盈的血‘肉’也可以。所以,當務之急,他需要獲得充足的血‘肉’,才能保證實力飛速提升。
想到這里,趙逸已經(jīng)有了決斷,他決定走出山谷柵欄,去狩獵那漫山游‘蕩’的兇獸。
他彎下腰,從屈二尸體后腰的獸皮里‘抽’出一根尺余長,打磨粗糙的鋼釬?;蛟S是因為篤定自己會勝利,屈二并沒有拿出鋼釬來對敵,如今便成了趙逸的戰(zhàn)利品。趙逸原本有一柄削鐵如泥的匕首,只是在一獄中醒來后便不知所蹤,這鋼釬便成了他極缺的武器。
通過這段時間與人‘交’談,趙逸已經(jīng)知道,山野間那些兇獸強悍無比,僅憑血‘肉’之軀很難獵殺。哪怕強如屈二與章穆,都不敢隨意前去獵殺,生怕一時不慎遭受重傷,令得實力大損為旁人所趁。不過趙逸對此并不擔心,他意識中還有兩滴‘露’靈,只要不是頃刻斃命的傷勢,就能在最短時間痊愈起來。
他將鋼釬‘插’在腰畔,而后扯起尸體的一條‘腿’,走向不遠處熊熊燃燒的篝火。一獄中沒有任何樹木植被,唯一的燃料便是巖石間那些散發(fā)磷光的磷石,這種磷石燃燒起來散發(fā)的熱量驚人,也很持久。一獄中許多本領低微的人便靠采集磷石換取微薄的菌類食物,聊以活命。
遠遠觀望的人們看著少年扯著尸體走向火堆,心中禁不住感到有些可笑,在一獄里有足夠的食物已經(jīng)算是最豪奢的生活,而這小子竟還嫌棄血‘肉’生食要烤熟了才肯吃。只是這些可笑舉動能堅持多長時間?他們初到一獄時,何嘗沒有一些習慣堅持,可是隨著現(xiàn)實的種種壓迫與前途一片暗淡,這些堅持也都漸漸淡忘,茹‘毛’飲血,與野獸再無區(qū)別。
趙逸徑直走到火堆前,然而將尸體劈手丟進了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片刻之間,洶涌的火苗便將尸體完全吞沒。
“這小子瘋了嗎?”
“他竟然把那么血食都給燒了!”
耳邊充斥著許多或震驚或惋惜的呼喊聲,趙逸全都不理會,只靜靜看著火舌將尸體‘舔’舐為灰燼一堆。期間有人忍耐不住想要將尸體搶救出來,無一例外都被趙逸劈手打翻。
章穆一臉痛惜走上前,低呼道:“小子,那是堪比兇獸‘肉’的血食!”
“我知道,那是我的獵物,和你們又有什么關系?”趙逸轉過頭,神‘色’漠然道。
“你這白癡!你不敢吃人,可以跟我‘交’換!足足上百斤的血‘肉’,就這樣糟蹋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一獄里食物多么珍貴?‘浪’費食物,是要遭天譴的!”章穆直直望著仍在燃燒的尸體,神‘色’猙獰道。
趙逸嘴角一撇,說道:“遭天譴?我不怕,死不可怕,生不如死也不可怕。我是人,活著是人,死了也是人,人不會吃人!”
“好,好得很!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你這想法有多可笑!”
章穆臉‘色’鐵青獰聲道:“你知道一獄又叫什么?叫惡鬼獄!這里沒有人,全都是窮兇極惡的孤魂野鬼!你也不是人,你也做不了多久的人!為了活下去,你早晚要和所有的惡鬼一樣!”
“那么,你就拭目以待吧!”
說罷,趙逸便握緊了腰間的鋼釬,向柵欄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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