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竇爭說:“小野的事情……,是我的錯!
顧慨棠默默地聽著。
“我有點急!备]爭道,“可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顧慨棠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些,他說:“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每個父親都愛自己的兒子,我算什么,我其實沒資格對你指手畫腳!
“沒事沒事,”竇爭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我……,我,呃!
竇爭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么,氣氛有些尷尬。
顧慨棠轉(zhuǎn)移話題來解圍:
“小野還沒有正式入學(xué),這個星期家長可以去旁聽,如果你覺得那邊幼兒園不好,可以把孩子接回來!
竇爭垂著眼:“好!
顧慨棠頓了頓,說:“你沒時間,我可以替你去!
“你有時間嗎?”
“嗯,我有事要去找謝冕!
竇爭不說話了。走到車站后,竇爭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面對面看著顧慨棠。
“我來之前,一直在想,不要給你惹麻煩!
顧慨棠一怔。
竇爭是這么想的嗎?
顧慨棠竟然一點都沒發(fā)現(xiàn)。
竇爭說:“我是為了你才來北京的,本來沒想住在你家,我想自己找房子,好好工作,慢慢接近你。我沒想到這么快!
顧慨棠靜靜地聽他說。
竇爭臉有點紅,他內(nèi)心掙扎了一會兒,說:
“我知道我們給你添亂了,謝謝你幫我照顧小野。過段時間我會搬走,……,我們重新開始,行嗎?”
顧慨棠揉了揉額頭。
有一輛他要坐的公交車來了,但顧慨棠沒有走。
他覺得應(yīng)該趁今天的機會和竇爭說清楚。
顧慨棠緩緩說:
“……不是你的問題。我和你說過一次,我不會喜歡上你,不會喜歡上別人。這一點,我并沒有說謊!
竇爭看著顧慨棠。
顧慨棠說:“房子你可以繼續(xù)住。我搬走只是因為寢室離學(xué)校近!
竇爭說:“可是平白無故住在你家,還是會讓你討厭吧。”
“沒有什么討厭不討厭的,”顧慨棠想了想,說,“都是一家人!
是了,顧慨棠愿意幫忙照顧小野,除了出于男子漢的天性愿意幫助弱者外,還因為這是自己的家人。
即使竇爭說了讓顧慨棠頭疼的話,即使他是同性戀,顧慨棠也不和他保持距離,也是因為竇爭是他的家人。
僅此而已。
顧慨棠在自習室待到九點,想到什么,給謝冕打了個電話,問小野的事情。
“把孩子送回去了,”謝冕說道,“今天什么事都沒有。一切順利!
“嗯。小野沒有鬧吧?”
“沒有,小孩兒真是太乖了!敝x冕說,“跟孩子他爸說了,明早我還是那個時間去接孩子!
因為顧慨棠和謝冕實在是太熟了,所以盡管他很感激,卻不好說‘謝謝’。他‘嗯’了一聲,說: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送小野!
“你跟著干什么去啊?”
“我去交學(xué)費!鳖櫩牡,“這個星期不是可以旁聽嗎?正好可以旁聽!
“我聽說你學(xué)業(yè)很忙!
“沒辦法,”顧慨棠頓了頓,道,“小野很乖,被人欺負也不會說。上次我沒搞清楚情況,訓(xùn)了他一次。我擔心他!
謝冕笑了兩聲:“顧慨棠,你這么喜歡小孩,什么時候結(jié)婚?”
“這個問題,先問問你自己!
為了騰出時間去旁聽,顧慨棠連著幾天熬夜寫論文,喝很濃的咖啡,甚至靠吸煙來提神。
他因為休息不夠而頭痛谷欠裂。一清早,謝冕接小野和顧慨棠,還在說:
“你最近氣色不是很好,研究生,果然很忙?”
顧慨棠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如果認真和他們解釋,大部分人不會理解。他們會說,學(xué)生有什么忙的呢,不就是看看書,寫幾篇文章嘛。
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就不知道,所以顧慨棠從來不想開口和別人抱怨。
開車到城里要花一段時間,顧慨棠睡了全程,可越睡越困,到幼兒園里后沏了杯咖啡,坐在小野旁邊的座位上旁聽。
其實這里有專門為家長設(shè)計的椅子,和小朋友區(qū)分開來?尚∫笆切聛淼,還沒有認識新朋友,其他人都有同桌,顧慨棠不希望看見小野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邊,于是選擇了那個位置。
好的方面在于小野非常高興,不好的方面當然是椅子很小,顧慨棠坐著不舒服。
幸而椅子質(zhì)量很好,顧慨棠這樣的成年人坐上去也不會發(fā)生事故。
顧慨棠提起精神。
這家幼兒園的教育以鼓勵孩子表達為主,老師耐心的與每個孩子溝通。這歸功于一個班只有十幾個孩子,人數(shù)的稀少使得這點變得可能。
小野坐在中間的位置。卷曲頭發(fā)、看起來就很和藹的女老師踱步走到小野身邊,拉長聲音,用一種像是講故事的語調(diào)問:
“這位小朋友,你有沒有見過,棉花糖?”
小野一下子緊張起來,看著女教師,手卻拉著顧慨棠的膝蓋。
顧慨棠覺得女教師的教育方式很好,對孩子的表達、描述等方面的能力都有提升作用,在家里很少有這樣好的機會慢慢聽孩子說話。顧慨棠鼓勵的摸摸小野的后背。
小野小小的頭仰著看女教師。
女教師彎著腰,將自己的視線與小野保持基本持平狀態(tài)。
小野向后縮了縮,沒說話。顧慨棠便道:
“老師在問你問題。”
小野驚恐又猶豫,很微弱的點了點頭。
女教師見他怕的厲害,單膝跪在地上,握住小野的手,更加溫柔的詢問:
“那,能不能給我們描述一下?小朋友們想聽一聽!
小野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把沖向顧慨棠的懷里,把臉深深埋住,一句話都不說。
一個小男孩害羞成這個樣子,顧慨棠也覺得驚訝,他暗自朝女老師擺擺手,示意不說了。
旁聽了一段時間,顧慨棠覺得這里的教育方式還是很先進很優(yōu)秀的,就是短時間內(nèi)不太適合小野。
這也沒關(guān)系,時間長了,總會好的。
顧慨棠主要看了這邊孩子的飲食情況,雖然餐飲費貴一些,不過每天吃了什么都有具體的列表,老師會一個一個關(guān)注孩子吃了什么、吃哪些不適合。因為學(xué)生少,所以也沒有最初那家幼兒園那么多條條框框。
下午三點鐘,孩子們陸續(xù)被家長接走,顧慨棠帶著小野和那位女教師告別。
女教師四十多歲了,并不年輕,但是和小孩子說話時堅持彎腰或跪、蹲在地上。
她總是深情的凝望著對方,無論對方的年齡是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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