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寬闊平坦的石板路上飛快越過,油菜花田的盡頭便是一座很是古樸的城樓。
城墻上還有一大片的爬山虎,綠油油的,美的不似人間。
“這里怎么有這么多的花?”
莫離很是好奇,婺城之外還是初春,也只有護城河畔的桃花隱隱有些花骨朵兒。
可這婺城之內(nèi),油菜花都開的如此鮮艷燦爛,城墻上的爬山虎生機盎然。
木兆頗為得意,她自幼在婺城長大,除了跟在景云身邊處理事情之外,其他的時候都在婺城。
婺城就是她的家。
“若說西越是四季如春繁花似錦,那在婺城面前,什么都不算了!”
木兆指著城外的油菜花:“這些油菜花田,常年都會盛開,金燦燦的一片,圍繞在婺城之外。城內(nèi)家家戶戶的院子里都種著花,有梨花樹,有桃花樹。路邊也都是花!”
婺城,就如同一座鮮花之城。
雖有四季之分,可春日桃花紛飛,夏日薔薇妖冶,秋日菊花競開,冬日梅花冷香。
只要在婺城,便能隨時隨地的見到鮮花。
莫離了然的點點頭,那這城外的油菜花田也是不尋常的。城內(nèi)有四季之分,可城外卻沒有。
難怪一進入這里,便覺得暖意融融。
在馬車里換上景云為莫離準備的輕便衣裳。
景云雖沒有在婺城常年居住,可也知道婺城如今的氣候怎么樣。莫離需要的東西都準備的妥當,只要拿出來就可以直接用了。
莫離換上碧色的羅裙,長發(fā)只用一根碧色簪子挽起。加上在景云的照料下,前些日子在盛京城養(yǎng)的豐腴了不少,臉頰都明顯的有幾分肉感。
馬車剛到城門口,季非夜都不曾去喊人,城門便打開了。
一群人蜂擁而出,隨后讓出了中間的一條路來,遠遠的是一座轎攆,金碧輝煌,很是華貴。
“王妃,是北堂夫人來了?!?br/>
季非夜來過婺城,自然也知道北堂蘭是誰。
那金光閃閃的轎攆,整個婺城除了北堂蘭敢用,誰還敢用?
“北堂蘭?”
莫離倒是好奇,教出北堂心那樣的女兒,北堂蘭會是一個什么人!
示意木兆掀開馬車的車簾,卻不著急下去,而端坐在其中。
若是今日她率先服軟,那在婺城便要處處受北堂蘭的拿捏。
這個頭,絕不會是她先低下來。
而北堂蘭在轎攆中也隔著輕紗打量對面的莫離。
自莫離端坐之后,氣場由馬車內(nèi)散出,饒是北堂蘭都禁不住渾身一滯。
和景云的氣勢如出一轍,但比景云的要陰郁許多。
明明是個女子,卻能散發(fā)出這樣的氣息來,北堂蘭眉梢輕挑。
她身在婺城,卻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想著,擱在輕紗上的手重重捏緊,她的心兒,不能白死!
“來的可是云兒的夫人?”
馬車和轎攆之間還有些距離,北堂蘭便率先開口。
莫離坐在馬車里,隱在一片暗處,北堂蘭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是。”
從北堂蘭的轎攆靠近的時候,莫離便感覺到了一陣敵意。
看來,她不用糾結(jié)北堂心的事情北堂蘭是否知道了。
反正,自己到這里的那一刻起,北堂蘭就不會給她什么好臉色。
“本夫人知道是你,特地親自來迎,怎么不下馬車讓本夫人瞧瞧看?聽說,云兒的這位夫人,長相不錯?!?br/>
北堂蘭也是想要等莫離先從馬車上下來。
誰先下來,誰的地位就要低一等。
馬車里的木兆也看出這情況有些不對勁。
婺城的大部分百姓都在場,莫離就算回婺城休養(yǎng),那也是以婺城城主夫人的身份回來的。
那北堂蘭不曾下來迎接,為何還要莫離先下來?
“王妃……”
木兆有些擔心,北堂蘭畢竟在婺城的根基穩(wěn)定,莫離還是初來乍到…… 莫離卻只是冷笑著,抬手拍了拍木兆的手背,示意她稍安:“阿云同我說,婺城沒有那么多禮節(jié),倒是沒有想到還要下車來見人。只可惜,我有孕在身,之前在盛京城勞心了些,身體不太好,可能要辜
負了夫人的一番苦心了!”
“夫人也該知道,大景如今戰(zhàn)事又起,之前大景皇位也幾經(jīng)周折……”
莫離語氣顯露出自己的疲憊虛弱,也將自己做的事情“無意”都說了出來。
如果不是景云在婺城外守著大景,守著婺城,城中百姓如何安居?
這一點,婺城的百姓心里清楚。
況且,婺城的城主是誰,他們也不是不知道。
讓有孕在身的城主夫人先下馬車,哪有這個道理?
轎攆內(nèi),北堂蘭面色一白,她知道莫離身手了得,還精通術法。卻不知道莫離伶牙俐齒,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看著是示弱,實則是在狠狠抽她一耳光。
“夫人,我家王妃這一路上舟車勞頓,若是夫人當真想要見見王妃,不如等王妃安頓好了再來?”
季非夜和善的笑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但北堂蘭清楚,季非夜跟在景云身邊這么多年,哥哥季非白又是經(jīng)商的狐貍。
話里的意思不就是讓北堂蘭現(xiàn)在讓開一條路,等莫離休息好了再上門去見嗎?
北堂蘭還想再僵持一會兒,可聽見周圍悉悉索索傳來不少言論。
隔著輕紗,眾人看不清晰北堂蘭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喜是怒。
只覺得,北堂蘭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城主夫人是否太不客氣了些?
婺城百姓淳樸,不會去想那些背地里的勾當。聽到莫離懷有身孕的時候,就對這位城主夫人是滿心的歡喜。
無果,北堂蘭只能讓出一條路來。
轎攆向一側(cè)移開,剛好讓出馬車能夠通過的寬度。
就在馬車和轎攆并列的時候,莫離卻突然撩起一側(cè)的車簾,通過車窗看向北堂蘭,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今日……她僥幸贏在婺城百姓淳樸的性子上。可日后過招,就不見得能這么容易了。
來婺城,除了讓景云放心之外。
莫離還想要查清楚,婺城究竟是有什么,竟然讓景胤闌辛苦設下局。
“王妃,王爺給安排了其他地方,雖不如城主府富麗堂皇,卻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季非夜想到那里,一雙眼睛笑的都快成一條縫了。
“再說了,那個城主府差不多都是北堂蘭的人,咱們?nèi)チ艘惨找固岱?,對你休養(yǎng)不利?!薄 ∧x點頭,聽出季非夜語氣中的愉悅,她也好奇,景云為她準備的地方,究竟是長個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