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虎洶洶、如惡川肆虐,或撲、或剪、或攫、或擲、或吼、或嘯、或臥、或跳、或跱、或躍、或驟,或噬,九十九只擎天齊出,見風(fēng)俱化大三丈,從風(fēng)入云,殺伐騰騰,直取青鵬。
五百里內(nèi),天地色未復(fù),山河被震顫巍,怪風(fēng)陰云團團,不時霹靂橫響。
點蒼上人、南郭無涯,逆著勁風(fēng),乘青鵬急馳。
“這……,武士境,怎就能使…?”點蒼上人。
“我怎會知!”南郭無涯。
說時,上人執(zhí)腳粗打龍鞭,緊抽青鵬。
見將趕上,南郭無涯忙把千里江山圖一展,百川逐結(jié),匯成浩浩濁江,占去大半個天,朝百虎滾滾迸發(fā)。
點蒼上人取劍,化許里長,驚起金黃一片,劍后發(fā)先至,攜開天之姿,于江前斬到。
群虎肆搏,劍被十幾猛虎徒手掰斷,翻江激流、被幾十猛虎大口喝干,二人肝膽俱裂,見百虎將躍上,慌棄青鵬而去。
只三息,一聲哀鳴,青鵬早被撕成百斷,爭搶食凈。
二宗主這時,立那畫卷上,御風(fēng)而行。
“這定是依法寶、禁術(shù)而發(fā),絕不會長久,只需盡量拖延!”南郭無涯。
“是、是,是了!是了!”點蒼上人一拍腦門,桃花眼舒開,忙從玉戒取出一物。
那物只寸大,細看,竟是個三懸鐘,見閃青銅色澤,一面刻斗、牛、女、虛、危、室、壁七宿;二面畫山川草木;三面提‘山河鐘’三字,布十八突乳釘。
上人拿了,即拋起,急喊:“疾!”
懸鐘隨風(fēng)大長,三尺、一丈、三丈、一十三丈,待長至三十六丈高,直徑九丈時,轟隆一聲,懸鐘墜下,罩住二人,沉聲落穩(wěn),大地震晃,聲傳百里。
九十九頭虎見了,各持兇掌、利牙,猛擊山河鐘,可除厚重雄渾之聲作響,懸鐘立穩(wěn)似八風(fēng)不動。
二人到此,于鐘內(nèi)舒吸幾口氣,又各鋪墊子,盤膝而作。
“依我估計,這武技時效,難超半刻鐘。”南郭無涯。
“哦,卻是為何?”點蒼上人。
“你細瞧,那群虎,可與先前不同?”
點蒼上人望頭頂那霞鏡,見百虎聲勢比破土?xí)r弱不少,當(dāng)下喜道:“便是有救了!若只半刻鐘,并不難撐住,到時,哼哼,看怎收拾他?”
這會間,南郭無涯只顧打量山河鐘,口中暗嘀咕:“如此,點蒼底蘊……,還是低估…!”
兩人正說,卻見遠遠一青年,滿頭銀發(fā),雙目懾人,騎頭九丈彪虎,威凜凜渡來,那彪白額**睛,四爪皆白,須若寒霜,待一聲嘶吼,降至地面。
百虎繞著鐘,不停廝打,奈何山河鐘不動,見那九丈彪到,群虎靜下,鴉雀無聲。
那彪走著寬處,背負聶人敵,猛躍起一掌拍下,山河鐘巨震,差些被掀翻,待第二掌至,鐘即要倒,上人驚得一身汗,忙掏養(yǎng)魂袋,拼命將養(yǎng)魂水澆鐘壁,瞬時,得了滋養(yǎng),那鐘又立實,沉了許多,待第三掌到,山河鐘竟穩(wěn)穩(wěn)抵住。
白額**睛彪大怒,巨掌拍下,山河鐘又晃,接連十多掌后,養(yǎng)魂水已耗十來袋,見用空,上人慌道:“無涯老弟,可有養(yǎng)魂水?”
“此乃念修之物,又怎會有?”南郭無涯。
“糟糕,那可有魂制之物?”點蒼上人。
說時,彪虎又一撲,眼看山河鐘將倒,南郭無涯急張口,吐一粒光白珠,射入間壁,瞬時,竟比先前穩(wěn)了三分。
“好好!……這是?”點蒼上人。
“此乃護身之物,取精魂所鑄,專防靈魂攻擊,可是無價之寶。”南郭無涯。
點蒼上人見穩(wěn),心又落實,笑道:“無涯老弟,這珠子再貴,又怎及你我之性命!
哼,豎子小兒,看他再橫幾時?
哈哈,快瞧!虎群又小了,殺氣轉(zhuǎn)弱!”
“哼哼……”
見鐘外百虎逐變小,殺伐之氣要散,風(fēng)云也過,天地似要復(fù)明,漸漸、百虎乏軟,一頭、一頭憑空化去,十息后,就只剩那彪,駕聶人敵遠走。
“照我看,先不追,等一夜再說?!秉c蒼上人。
“嗯,過了這檔子,殺他,只如探囊取物?!蹦瞎鶡o涯。
卻說,聶人敵正惱,這百虎振山,乃靠白虎宮輔臣之‘傳承印’、心血、殘魂,一并催發(fā)、解封,釋放爛銀所加持那白虎神力運生。而傳承印一失,此脈輔臣便永喪資格,今后,白虎宮再無豈支系丞輔。且椎中白虎神力,經(jīng)解封一并發(fā)后,就只剩殘留一絲,需百年才可還復(fù),卻不想,一切會被山河鐘所阻。
見群虎逐化空,聶人敵駕彪,裝作要逃,但卻引不出二人,又只得轉(zhuǎn)回。
鐘內(nèi),點蒼上人見了笑:“看他又回,想剛才只是要賺你我出去!”
“哼哼,已過半刻,看那還能存幾時!”
“哈哈……,看一會,怎孽他!”
“哼,小雜碎,害我折了兩人王!”
“……”
二人邊說,見聶人敵乘虎,圍山河鐘轉(zhuǎn),上下無法,都心中大喜。
南郭無涯瞟點蒼上人,指鐘笑道:“上人,這到底是何寶貝?竟能抵百虎震山,先前可未聽說過!”
上了聽著,神秘一笑,桃花眼一瞇,摸著黑須,道:“此乃,點蒼創(chuàng)派之”
話未完,上人聲止,南郭無涯愣立,見外頭風(fēng)云變幻,百虎重聚,忽那九十九虎與那彪、那聶人敵合起,化成一神威凜凜、猙獰白虎!
看它百丈寬大,怒目血口獠牙,絨白斑黑,盡含威嚴,身懾天地,手執(zhí)殺伐,大尾朝空。
二宗主頓覺不妙,一人要取防具,一人要取遁逃之物,可神威白虎只對山河鐘一吼——虎嘯山河,那聲傳千里,刮起陣五百里長,許里寬、扇形聲浪,沿途所過,山平土裂,樹倒屋塌,山河鐘晃晃,變小,成三寸大,現(xiàn)點蒼上人、南郭無涯兩條尸身,那衣衫盡碎,雙耳皆爆,帶出一地紅白。
白虎早不見,剩聶人敵只身倒地,那發(fā)已轉(zhuǎn)黑,爛銀搭手邊,銀色暗沉。
神威、所帶殺伐未散,五百里內(nèi)、殺煞仍沖天徹地,少許,怪風(fēng)呼嘯、烏云落雨,又急、又粗、又密,又大,久久滴不止,不多時,侵了四野,灰泥渾水橫流,但就洗不盡這漫山之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