盞茶時間還沒到,遠遠地,明清就見到了身穿絳紫色官服的韓穆。跟在他身后的還有明衡與一名從未見過的中年男子。
不過那中年男子身邊這個背上綁著荊棘染著血跡的男子明清倒是很熟悉,這不是那位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的顧家七少,顧離么?
明清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縱然隔著茶水溫熱的水汽,顧離還是能感覺到眼前女子那雙墨色幽瞳中暗含的嘲諷。
明清見他們走近了,連忙站了起來,待到四人走進時她安安穩(wěn)穩(wěn)地行了禮,也不開口。
“清兒啊,這位是顧博,顧大人?!表n穆十分親熱地看著明清,介紹道。
那位叫顧博的官員年紀大概四十出頭,身著青衣顯然官職相較于韓穆要低上一些。他面目周正,留著胡須,很是嚴肅的模樣。
“明姑娘,這逆子昨日在街上對姑娘失禮了,特地帶他來賠罪?!闭f著顧博就要彎腰,明清可不敢受了,便移了幾步躲過這禮。
明清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位顧大人只是為了在韓穆面前做這一場好秀,畢竟昨天顧離可是來了幾十人將成國公府的大門給圍了。成國公不僅僅是權(quán)臣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皇親國戚,算起來還是當今圣上的大舅子。
明清擺擺手:“昨日顧公子也是被人蒙騙?!?br/>
顧離看著明清那張云淡風輕的臉就說不出的惱火,嘴里恨道:“我看就是你們明家想悔婚!”顧博瞪了顧離一眼卻沒有開口呵斥,反而征詢般看了明清一眼。
明清瞟了下眼前幾人,心下了然。這位顧大人不僅是為了示好韓穆也是為了試探明家的口風,看看明家是不是有心退婚。然而顧大人的這番作態(tài)卻正正好好合了韓穆的心意,畢竟明清,明珠嫁人后就少了甚多不確定因素,明衡也就更好拿捏了。
但是明清豈會遂他們心意。
她微微蹙眉,看了顧離一眼:“顧七公子何出此言,明家何時說過要退婚?”
顧離笑了笑,眼角的疤痕帶著三份戾氣:“那明家二位小姐明日就嫁進來吧。”他看著明清,心中想要將她的驕傲折斷。說不出為什么,但是只要看著那雙古井不波的眸子,他就已有一種莫名的暴躁,似乎是一向驕傲的獅子遇見了精明的獵人。
“顧七公子難道不知道,在南楚若是家中長輩過世,子女是要守孝三年的么?”明清冷冷看著顧離,眼中含著濃濃的譏諷。明清的這句話是有誘導性的,她倒是想看看這位顧七公子會不會說出她所期盼的那句話。
“那他不是娶妻了么?”
不負明清的期盼,顧離果然指著明衡說出了這句話。此話一出顧博臉上一驚,明衡與韓穆的面色已經(jīng)很難看了。不管明衡是不是韓穆的兒子,不管這個天底下到底有幾個人相信明衡是韓穆的兒子,只要皇上認了,那明衡就是了。
顧離這句話不是在說皇上老眼昏花就是在說韓穆欺君!
明清收住笑容,為這鍋油加了一把火:“顧七公子,還請慎言?!?br/>
韓穆哼了一聲,縱然他知道明清這是挖了個坑讓顧離跳順帶著還捎上了自己與明衡,但是他卻不能沒有表示,畢竟他是成國公,他要保持他必須要有的威嚴。所以眼前就算有個坑,他也跳了,畢竟底下有顧家人墊著呢。
顧離不是個傻的,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被明清帶到溝里去了。當下隱去眼底的怒火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賠罪。
男兒膝下有黃金!
顧離這是在拿千兩黃金賠罪啊,就沖著這個韓穆也再不能說什么。明沁看著跪在地上男子倒是覺得他沒那么蠢了,至少還算看得清人臉色。
顧家丟了人還沒討著好,明清輕飄飄一句話不痛不癢地將婚事推到了三年后。顧博瞟著明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一番折騰事情算是全辦完了,明清覺得自己總歸是能走了吧?沒想到明衡長長的手臂攔下了明清,木婉對明衡不熟還以為明衡是要耍什么流氓。
對于總是走不了這個情況明清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了,從昨天到了成國公府開始她已經(jīng)離開未遂三四次了。對于明衡,她實在是擺不出什么好臉色了。
“不知道韓公子有何指教?”明清挑挑眉毛,不耐煩昭示臉上。
對與明衡她原本是最信任的,但是當最信任的人變成了擁有綺念是的變態(tài)時,說什么她都沒有好心情。
明衡臉上閃過一絲受傷,從懷里取出一個油紙包,里頭是兩塊熱乎乎的糕點:“我在街上看到的,是你小時候喜歡的?!?br/>
明清看了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明衡的這份感情是給曾經(jīng)那個明清的,但是如今她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女孩子了,所以她也并不喜歡這種黏糊糊的糕點。
于是她笑了笑看著明衡:“我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小女孩了,我很早就不喜歡吃這種甜食了,以前很多的事情我也不在意了?!?br/>
“還有,韓公子,既然娶了阿敏就好好對她。”明清臨走前想了一下還是這么刻意地說了一句,雖然這樣做好像很對不起阿敏,但是若是明衡不繼續(xù)折磨阿敏,那她就沒有籌碼與阿敏談條件。
離開國公府,晌午明清才回到吹花筑。中途她去了趟農(nóng)莊,兩百五十個士兵安安分分地練著,沒有絲毫懈怠。
看管莊子的是陵宴的親信,是一批黑衣黑褲的神秘人,明清沒有見過那批人動手,但是光光看到他們走路的姿勢與藏匿的手段她就可以確定這是一批鐵血衛(wèi)兵,是非常精銳的存在。
“小姐。”靖毓安安靜靜地站在明清身邊,去成國公府帶著男子并不方便,所以明清讓靖毓留在吹花筑,至少可以少缺點課程。
“嗯?”明清喝著茶,抬眼看靖毓。
靖毓皺著眉頭,“靜王來找過您,還留了請柬。”
靜王?
是誰來找明清她都沒什么好奇的,但是唯獨這楚昀之,他不是一直想獻她于死地的么?難道這封請柬是新的招數(shù)?
明清接過請柬看著里面的字差點被一口茶水給嗆死,楚昀之居然邀請她參加十六日元秋節(jié)賞菊宴,時間是后天晚上,地點是太子府。
無論怎么說這種上流社會的賞菊宴也不應該與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除非明晚是有什么陰謀。明清瞇起眼睛,她到底該不該去赴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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