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高考是一群人徹夜狂歡狂歡,考研是一個人挑燈夜戰(zhàn)。
江寧是經(jīng)歷過高考的人,雖然他沒有經(jīng)歷過考研,但是想象一下,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教室里,就算周圍有人,也與你互不相關(guān)。
自己是一個單獨的個體,在題海中奮力掙扎,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當年高考的時候苦歸苦,不過一想到還有一群人在經(jīng)歷著跟自己一樣的題目公式,內(nèi)心總能得到一些安慰。那段日子刻骨銘心,有時候他在外漂泊時做夢,還能夢見自己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
只是江寧沒想到,明倞會選擇讀研這條路。
三人蹲在考研教室的門口,等到飯點的時候,陸續(xù)有讀研的學生從里頭走出來,羅素素一直盯著,然后指了一個人。
“在那里?!?br/>
江寧跟付闊紛紛朝著她指著的方向望去。
階梯教室里中間最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人,一個女孩。
黑框眼鏡,披肩長發(fā)……如果非要形容,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從小說里走出來的人一樣,文靜,但卻很有氣質(zhì)。她的長相并不出挑,五官也并不出眾,但如果扔進人群里卻能一眼被認出來,靠的就是她身上的那股氣質(zhì)。
獨一無二的氣質(zhì)。
江寧覺得她的變化很大,六年前她還是個帶隱形眼鏡,喜歡把頭發(fā)扎成馬尾辮的小姑娘。如果不是羅素素確認她值得沒錯,他都懷疑是不是認錯人了。
并沒有跟那些瘋狂涌出教室的人去爭,等到大半的人都走光了,她這才整理好書桌,然后把眼鏡從鼻梁上摘下來,捏了捏鼻根,松了口氣。
“她就是我們系那個保研的學姐,金融系傳說一樣的存在……你問我的時候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后來聽同學說,她在我們系很有名?!绷_素素說道。
江寧只是站的遠遠的望著,并沒有靠近。
明倞重新把眼鏡戴上起身的時候,他轉(zhuǎn)身從門旁離開,羅素素跟付闊跟了上去。
“你走什么?”羅素素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你讓我?guī)湍愦蚵牭膯???br/>
“是啊?!?br/>
“然后,你就為了這么遠遠的看一眼?”
“嗯?!?br/>
于是,羅素素就更不理解了。
江寧站在教學樓的東側(cè),目送明倞從小道一路走向食堂,然后才起身。
“行了,我不管你的事兒,反正人我已經(jīng)給你問道了,其他的事你自己處理吧?!绷_素素似乎對錯過了一場八卦大戲有些遺憾,不過也沒有多問,自行離開,留下付闊站在那。
“我說,你搞什么名堂?”付闊也不是很理解他這一出做的究竟是什么,他跟208的走得近,也聽他們說過一些他作為‘江渠’時跟唐沐冉發(fā)生的故事。但是,不管是江渠還是江寧,他跟唐沐冉不應(yīng)該才是一對兒么?
這個叫明倞的,到底是什么人?
“還記得咱倆剛認識那會兒,我還拜托你在盛大找人么?”江寧轉(zhuǎn)過頭看著他。“找的就是她?!?br/>
“她?”付闊愣了一下。“這個明倞到底是什么人啊。”
“光點吧……我昏暗的童年里,唯一的光點?!苯瓕巼@了口氣。
明倞是他的發(fā)小,唯一的發(fā)小。
江寧跟明倞的相識來源于一場偶然,五歲時候的偶然。
在小區(qū)滑梯上玩耍的小男孩不小心推倒了小女孩,結(jié)果小男孩還被小女孩打哭了……兩方的家長聞訊而來,都給對方賠禮道歉紛紛表示會領(lǐng)回去教育。
明倞被領(lǐng)回去后有沒有挨罵江寧不知道,反正他回去之后遭到了一頓男女混合雙打。
然后第二天,鼻青臉腫的小男孩跟小女孩又相遇了。
結(jié)果第三天的時候明家父母就立刻上江家門送禮,說是孩子不懂事……這一來一往的,兩家也就認識了起來。
后來江家搬遷,搬到了江寧現(xiàn)在所居住的小區(qū),他跟明倞就短暫的失去了聯(lián)系。
直到小學的時候,兩個孩子又相遇了。
“停?!备堕煕]有等江寧繼續(xù)說下去,打斷了他的話?!澳憔驼f,你跟她是什么關(guān)系?!?br/>
“發(fā)小啊。”
“你喜歡過她?”
“那倒沒有?!?br/>
“那……你對她那么上心。”付闊不解。
“總歸還是朋友嘛?!苯瓕幷f道。“更何況還是小時候唯一的朋友?!?br/>
江父江母離世之后,江離獨自一人拉扯江寧。他的童年或許算不上昏暗,但終究還是無趣跟乏味的。
明倞是那個時期的人唯一愿意接觸的人,也是唯一的朋友。
小學,初中,高中……他們一直都在同一所學校。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明倞還比著他的頭,笑著說:“我一定會超過你的?!?br/>
江寧一直以為她說的是身高,但是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是全部。
保研盛大……這樣的能力,已經(jīng)超出自己太多太多了。
“托你打聽她,其實也就是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苯瓕幷f道?!拔耶斈旮呖冀Y(jié)束之后就離開了柳市,后來聽同學提起過,她好像想去盛大考研,算算時間,正好就是現(xiàn)在?!?br/>
“看到她現(xiàn)在這么優(yōu)秀,我也就放心了。”
付闊望著他,江寧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跟提起唐沐冉的時候不同,他真的只是把明倞當做一個朋友。
一個很要好的朋友。
“其實如果不出意外,我回到柳市之后應(yīng)該會找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見見老朋友……可惜啊,計劃趕不上變化?!苯瓕幾猿暗男α诵?。“攤上這么多事,弄得自己不是自己,遇上了老朋友也不能相認?!?br/>
他現(xiàn)在要做的事牽扯太多,也太危險。唐沐冉身后有唐家江寧尚且不敢把她牽扯進來,更何況是明倞呢?
“我怎么覺得,你現(xiàn)在說話越來越讓人聽不懂了。”付闊說。
起風了,突然之間起的風,大風頓起,吹得人衣發(fā)飛揚。
“我還是那句話,我有預感,這座城市很快就要不平靜了?!苯瓕帀鹤”伙L吹起的帽檐,說道。
他總有一種感覺,從他回到柳市,到成為人間游戲的玩家,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什么東西牽引著一樣。江寧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直覺,他總覺得,要不了多久,這座城市就會有不平凡的事發(fā)生。
“要起風了呀……”他輕輕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