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二皇兄,讓洞內的氣氛頓時古怪。
雖然她聲音很低,可是姬星武仙尊層次的修為,耳目何其靈敏,早已清清楚楚地聽在耳中。這一聲“二皇兄”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響在他的腦海,他不由得脫口而出:“小雪!”
十年的時間,一個小女孩可以完全變了一個大人樣,完全不同。而對于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來說,二十六七歲時的改變卻沒有那么明顯。
姬星武本來是以搜尋失蹤的皇妹姬星雪為借口來到靈山,實際上是按照國師鹿冥上人的指示,尋找仙語鐲的下落。他帶著黑衣社的精干人馬來到了靈山,扎下營帳,準備長期搜尋??墒?,在第二天夜里,也就是遇見晉凌的那天晚上,營地就遭到了一群神秘黑衣人的襲擊。
這群黑衣人訓練有素,仙力深厚,仙技精妙且威力強大,黑衣社的人竟然不是對手,節(jié)節(jié)敗退,死傷慘重。
更重要的是,那群黑衣人里面,竟然也有一名實力堪比國師鹿冥上人的仙相級強者。那人出手時,便將鹿冥上人引來了,至今雙方仍不知道拼殺在何處。
剩下的人就悲催了。黑衣社的人精于追蹤探秘,在仙力實力一途上就比不過那群黑衣人,沒多久,就被殺得七零八落,對方也傷亡不小。僅存的人,拼死護住了姬星武逃走。那群黑衣人則緊追不舍。還好這靈山山高林密,地形復雜多變,易于藏匿,雙方展開了拉鋸戰(zhàn)。
及至中午,姬星武等人抵達魔地鼠洞入口附近,一路看到了無數(shù)的魔地鼠尸,又遠遠地看到煙火,以為警戒點的仙士或是其他仙國強大的仙士就在附近,便前來求救。進入鼠洞之后,遇上了魔鼠,僅存的兩名護衛(wèi)重傷之下喪生鼠口,自己也是拼了命沖了出來,沿著前方晉凌殺死的鼠尸痕跡跟了過來。
終于,在這溶洞盡頭跟上了晉凌等。
這時,黑衣社的人已經死傷殆盡,只余下姬星武一人孤軍奮戰(zhàn)了。然后,竟然遇到了葉梟,這神秘的少年二話不說,就展開了對他的追殺。還好葉梟是初級仙師而已,境界遠較自己為低,不過在自己重傷之時,兩人竟然互相奈何不得。
他苦撐著來到這魔鼠洞深處,卻大失所望,原來自已寄望的人類仙士,只是一名曾見過的初級仙士晉凌。正萬念俱灰之際,卻認出那少女是自己失蹤多年的妹妹姬星雪。
悲喜兩重天啊。
兄妹兩人各有感慨,還沒來得及多說一句話,一頭巨大的白狼,馱著葉梟,自洞口處躥進來。來到眾人邊上,葉梟一躍而下,面色不善地盯著姬星武。那頭巨大的白狼,伏在他身旁,任由他的手撫摸著腦袋。
“葉梟?”晉凌心中咯登一下,暗叫不妙,對方可是傷在自己的飛刀之下的,這次相見,只怕要變本加厲地討回這個梁子。而這個雪姑娘與姬星武的對話,也讓他想起了**明說過的話,心中突然明了,這雪姑娘,只怕就是皇室的那位六公主姬星雪。
姬星武二人隨后的對話,證實了晉凌的猜想。
姬星雪雖然認出了姬星武,不過神態(tài)中并無多少激動之色,在最初的激動之后,臉色竟然恢復了冷漠。
倒是葉梟,原來對晉凌等人的突然闖來殊無好感,聽到這六公主與姬星武的說話時,臉色才漸緩下來,甚至略帶黯然說道:“祖母,祖母不經你和國主他們、他們的同意,就、就把你擄了去做靈鸞宮的弟子,這、這是她的,她的不對,她是愛才、愛才心切,你,你不要怪她好嗎?”
六公主姬星雪微嘆了口氣,向他說道:“葉梟哥哥,宗主她盡管用的方法不對,卻是真正的地把我引入到修仙正道。拜入她門下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之前在王宮所學所識,盡是虛妄,盡是小道。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仙外也有仙。才明白我曾引以為傲的燕趙仙國,僅僅是這修仙世界不入流的一個九流小國。怎么說呢,我對她的感情很復雜?!?br/>
“我既感激宗主在修煉上為我打開了真正的坦途之門,可也憤恨她的強硬手腕,我簡直就是被她強搶來做弟子的,只是因為我在木系修煉上有天賦。她很固執(zhí),你知道的。”
強大的祖國燕趙仙國,只是一個不入流的九流小國?
聽到這話,晉凌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開始崩潰了。之前曾經聽孫先生說書,講過仙帝之爭,那時每一方都擁有無窮廣大的統(tǒng)轄地域,甚至是星域。可那畢竟是傳說。如今,現(xiàn)實之中有人面對面地告訴你當前世界的形勢,總感覺有些不真實。
何止是晉凌,二皇子姬星武聽了這話,也是傻眼。他心中疑惑很重,不由問道:“小雪,你既入了靈鸞宗,靈鸞宗據(jù)宮內秘史記載,是西大陸的大宗派,名門大派,仙技仙法妙不可言。為何又成了魔族?主掌這血池祭壇?”
姬星雪搖搖頭,微微一笑,笑容中卻有些慘然,“二皇兄,這其中的原因,你還是別知道的好。你們雖然是兄妹,其實非同母所生,也無多大情分。你能來到這里,不管是不是因為我,見到我了,我都很感謝。這樣吧,我寫一封信,你帶回去給父王。讓他不用掛念我。適當?shù)臅r機,我會回去的?!?br/>
隨手扔過一個藥瓶,“這是靈鸞宗上好的傷藥,你吃一粒,短時可恢復原來的力量?!?br/>
姬星武接了,從瓶中倒出一粒藥吃了。頓感一陣暖流由胃部直通四肢百骸,渾身舒泰無比,內外傷勢顯著恢復,仙力上限竟然也有松動增工的趨勢。再一看瓶中,仍似有三四粒同樣丹藥。
好東西。即使是在仙國,能讓一名仙尊級強者迅速恢復力量且能有迅速明顯增長的丹藥,無不是天價。
“真的叫他不用掛念我。反正,反正他的子女那么多,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闭f這句話的時候,姬星雪口氣中甚至充滿了一種怨念。
說著,她手一揮,袖中翻出一條手絹。她輕輕咬破中指,纖指輕灑,一道血漬濺于手絹上,形成了兩行絹秀的血色字跡:“雪兒跟隨靈鸞宗強者修習,萬事皆順,祝父王身體安好,匆念。姬星雪?!?br/>
然后輕輕一甩,手絹輕輕飛入姬星武的懷里,“行了,二皇兄,你走吧?!?br/>
姬星武默然。說實話,他與姬星雪不是同母所生,感情并沒有那么好,相反,各人母親之間還經常爭風吃醋,摩擦不斷。而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可以說并不是真的為了她。
姬星雪這模樣擺明了不想回去,既然如此,也就罷了??墒牵@情況下,是自己想走,就能走得了的嗎?
姬星雪又向葉梟說道:“你準備怎么處置我皇兄?”
葉梟心想,你都叫他幫你帶信回宮了,我還能怎么處置他?一般來說,擅闖靈鸞宗禁地的下場就是一死,可這是你的異母哥哥。
當即搖搖頭:“既然、既然是你、你哥哥,你自己、已解、解決就好?!?br/>
姬星雪說道:“好?!毕蚰鞘笸跽f道,“你們認清楚了,這是我的皇兄,好好地把他送出森林,交給人類的仙士。如果他再有損傷,我饒不了你們!”
鼠王打了個寒噤,連聲稱是,便引了姬星武準備離開。她依然冷淡,并沒有因為皇兄目前的凄然離別的下場而有任何別的表示。這讓姬星武稍微在心中燃起的兄妹之誼,又漸漸淡了下來。他凝神聽著溶洞外的聲響,開始擔心鹿冥上人的安危。
雖然鹿冥上人貴為國師,可是對方的來歷也十分強大,仙力基蘊并不在鹿冥之下。如果鹿冥出了什么事,那自己此行真的是兇多吉少。
姬星武跟在鼠王身后,向洞外走去,神色異然。就在剛才,他猛地感覺胸口一燙。那枚自己貼身藏著的戒指,不知為何突然如此熱烈起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不用看,他就知道,那語珠現(xiàn)在一定光芒四射。
仙語鐲的下落,跟這里的人有關嗎?還是就在這洞穴深處?
也罷,知道下落就好,來日自已安然回到皇宮,帶回姬星雪的書信,父皇必然大悅。屆時找機會再與鹿冥上人會合,前來取寶就是。而如果現(xiàn)在就要追查那仙語鐲的下落,走漏風聲,只怕自己活命的機會也沒有一點。
對于近日的遭遇的來源,他心知肚明。
“你們回去吧?!奔俏湎蚴笸跽f,“只要你們不對我加以阻攔,以他們剩下那些人手,想要發(fā)現(xiàn)我,而且把我攔下,還要大費些功夫?!?br/>
“你確定?若是半路你被人殺了,我們不好向星雪小姐交待。”鼠王說。
“我命大,沒那么容易死。你們回去吧!”姬星武長笑一聲,大步向前走去。雖然差點殞身此處,隨從基本死光,可是他的心里是興奮的,因為,他找到了仙語鐲的下落!
為了這個下落,再死上一萬人,又有什么關系!